凡煙小說

第1章: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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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子湖畔,月夜,游人稀少,只有一些攝影愛好者在取景,月未滿,卻是光亮萬分,映的西湖水波光粼粼,一座小小的亭子裏,鐘離和曉月坐在一起,鐘離隨意的撥弄著琵琶,和曉月說著話:“要說當時為什麽會收你......不知道,難道是知道你會這麽優秀?”

曉月被這話驚著,自己在老師眼中,已經很優秀了麽?

“嚇著了?”鐘離看她一臉的驚詫。

“嗯,老師,我現在,真的,很好了嗎”曉月還是問了出來。

鐘離知道曉月的顧慮,這麽久了,也應該該告訴她,讓她安心了。

“是的,曉月,你現在,真的已經很優秀了。盡管一開始你的天賦不夠高,節奏感不夠好,但是你卻對古箏有一種靈性,凡是你彈奏的曲子,都格外的有韻味,你最開始的那一段努力,我真的很感動,同時這為你自己後來的學習,打下了極好的基礎,天賦加上努力,你現在,就格外出色。”鐘離說的很正經,但是她有一句話沒有說,曉月,你的琴聲,越來越像老師教出來的了。

曉月長大了嘴巴,這是第一次,老師這麽明顯的表揚和肯定自己,“老師?”

“當然了,你還有許多東西要學。”

這才是現實中的鐘離,曉月一點點回過了神。

“啊,老師...您就不能讓我在您的誇讚裏久一點麽?”曉月開始跟鐘離開玩笑。

“這可不行,要是你以後驕傲了,我可要管不了了。”鐘離也是應著她。

“您怎麽可能管不了,戒尺加板子就能管的服服帖帖。”曉月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鐘離佯裝生氣:“油嘴滑舌,我看還是打的少!”

“別,老師最心疼曉月了。”

兩個人一塊笑了。

不知不覺,了兩個人已經早沒了一開始的不安,全剩下了信任和依賴。

“老師,您什麽時候也教我琵琶吧,我也好想學。”曉月沒事找著話題。

鐘離正在彈一曲西江月,聽她這話卻是停下了:“你可得謹慎,當時你學箏,不就是看出來的,受了多少苦你比我清楚。”

“我知道啦,就是隨便一說......光是古箏就已經夠我受的了,我才不讓自己那麽累呢。”曉月急忙說。

鐘離點了點頭,又開始手下的曲子。

“曉月,你怨過老師嗎,說實話,有沒有?”鐘離忽然問。

曉月則是有些措手不及:“啊,老師?”

“今天給你一個申辯的機會,錯過了可就沒有了。”

曉月想了想,又看了一眼老師,舒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啊,有的。老師,一開始您因為我母親的事不要我,我是有很大的怨氣的,而且一開始您給我那麽重的功課,我又不敢說,一直到那天我遲到,然後又被打,我才知道,心裏才安心,但是我就覺得那頓打挨得特別冤,還有很多啦,比如那次在學校表演,別的同學都表揚我,老師也說我演的挺好的,您在後臺劈頭蓋臉就罵了我一頓。嗯,還有......”曉月好像有好多事要說一樣。

晚上九點,月色皎皎,一對師徒就在湖邊的小亭子裏,絮絮叨叨說到晚上十一點多,偶爾的琵琶聲傳來,就浪漫了整個西湖。

一位老人站在蘇堤之上,聽著熟悉的聲音,不禁臉上泛起笑容。

離兒,這麽久了,也該玩夠了吧。

老人低聲說。

第二天,曉月吵吵著非要白天去游西湖,鐘離只好答應,兩人均是一身精致的裙裝,分外惹眼,走著走著,就聽到了古箏的聲音。

“老師您聽,是箏!”曉月每次一聽到古箏就分外的親切。

“嗯,別告訴我你沒聽出來問題。”鐘離只是淡淡的。

“哎呀,我當然知道啊,但是我們已經好幾天沒有碰琴了。”曉月掐著委屈的小聲音。

“想在這彈?”鐘離道。

“嗯,這裏可以算是鐘靈毓秀了,我萬一要是有什麽靈感了,以後就是作曲家了!”

“還不會走呢,就想跑?”鐘離道。

“唔,老師,我就說說,嘴癮都不讓過。”曉月嘟氣嘴來,也煞是可愛。

兩人繼續往前走,原來聲音來自昨晚她們呆過的亭子,看來是商業宣傳,這些地方因為依靠著這個歷史文化地標,總是有來西湖為自己的宣傳沾點文化氣息的。

兩人越聽越亂,曉月自然是不會說什麽的,鐘離卻是忍不了,帶著曉月穿過圍觀人群,站到幾個彈箏人中間:“你們可不可以把你們的音先按準,就算是商業表演也得有最基本的從業道德吧。”

臺上幾個人也是練過幾年的,怎麽受得了這般挑釁,反駁道:“你又是誰,憑什麽說我們!”

鐘離只是淡淡的:“這是西湖,也不是誰都能彈琴的地方。”

幾個人何時受過這等嫌棄,為首的站了起來:“你倒是狂妄,今天大家都在,不如我們鬥琴。”

“好。”鐘離倒是鎮定,卻急壞了曉月,悄聲說:“老師,這樣不好吧。”

鐘離只說,“我們兩個和你鬥琴,若是你們輸了,馬上離開。”

“要是你們輸了,賠禮道歉。”

那一邊也不是好惹的,都教過學生了,自然是不願甘拜下風的。

“好。”鐘離只是從包裏翻出來兩副指甲,“戴好。”

兩邊坐好,鐘離和曉月,四個剛在亭中演奏的人。

“你們先吧。”鐘離淡淡的。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那邊揚手就是一曲《春江花月夜》。

鐘離聽了一小會,示意曉月奏南派《高山流水》。

等到一個間隙,鐘離和曉月約定似的切進了曲子,聲音出奇的同步,不一樣的風格,卻是一樣的境界。

對面幾個人已經自亂了陣腳,好一會才找出來自己的調。

勝負立現。

鬥琴,不僅僅是誰跟著誰走,更是看誰更能把握節奏,誰更能駕馭琴聲,更是風度的博弈,鐘離刻意留了一個空讓對方把節奏穩定下來,卻不成想對方仍舊幾個人亂成一鍋粥,高手鬥琴會讓聽眾覺得享受而不是混亂,這也是為什麽鐘離和曉月都選擇了間隙插入的原因。

在鐘離完成演奏之後,一位老人拍著手走到了鐘離身邊:“罷工多年的古箏學會會長,音樂學院院長,原來是到這裏來陪小徒弟閑逛來了。”

曉月一是摸不著頭腦,看著這位老人,也是有幾分畏懼的。可是鐘離卻是一下子跪了下去:“老師。”

老者先把她們二人帶離了景區,進到一處別院,正是鐘離的一位朋友的家。朋友迎三人進了院子,鐘離卻是執意不進去,看鐘離似乎是有話要說,朋友很有眼色的先進去了,鐘離跪在了青石板路上:“老師,我知道我這幾年不該背著您離開,可是那裏不適合我,我志不在此,我只希望教好曉月,了此殘生,還請老師諒解。”

老者更是生氣:“鐘離,你應該知道,師命不可違。”

“可是老師,恕離兒不能從命。”鐘離拉著曉月就走開了,也不顧身後的老人說的什麽,快步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曉月不是很放心,問道:“老師,那個是?”

“是我的師父,孔方祥,你的師祖。”鐘離答道。

“嗯,老師,那您那麽說不要緊麽,我看...師祖...很生氣的樣子。”

“那也不行,不管他,曉月,我們可能得提前回去了,下午我們去拜會一位杭州琴院的院長,晚上我們就回去。”鐘離做了決斷,自己在杭州已經暴露了,那麽自己必須趕緊回去,不然以老師的實力,肯定可以把自己扣下。

江南之行匆匆的結束了,曉月知道老師心裏有事,什麽也沒說,和鐘離回到了家。

“曉月,老師要和你交代一些事。”鐘離道。

“老師......”曉月驚訝的看著老師,眼淚莫名的在眼眶裏打轉,她感覺得到鐘離心裏的不安。

“罷了,一切,還是等你中考完了再說吧。”

鐘離許下了對曉月的承諾,她也只能夠給她這麽多了。

曉月,如果老師註定要離開你,當時,又為什麽要答應你......

你能原諒老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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