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女人。”這句話是方恕夜徹底清醒果然時聽到的唯一的說話聲。這種低沈的男性聲音她聽到的次數很少，畢竟比較熟悉的幾位男性，如邱伯如，崔瀧，邱傑，餘守正，幾乎不是清冽的或者幹凈的聲音就是充滿書卷氣息的磁性聲音。這種低沈如胸腔裏壓著什麽東西得了氣管炎的聲音讓方恕夜聽來極其不舒服，幸好一句之後世界就清凈了。

但是撲面而來的殺氣卻同樣令人不愉快。

而且是她非常不喜歡的那種氣息。

裁決者一號。黃一。

這個男人也稱得上是她的生死仇敵了。他對進化中的餘鏡七下手這件事依舊令她耿耿於懷。作為敵人立場不同她可以理解，但是不擇手段到這種地步，卻是崇尚武力直接解決問題的方恕夜最為不齒的。雖然餘鏡七有的時候也會不擇手段，但從來不曾利用對方的老弱病殘下手。這是底線。

而黃一沒有這種底線。

能量罩似乎是隔絕異能的作用，黃一為了以防萬一扔出了兩個。可惜對七轉的方恕夜來說完全沒有絲毫作用。但能量值超過某個界限之後，所有的隔離手段都不會再有作用。可惜黃一還沒有研究出這種闕值。畢竟他一直都不曾有過實驗品。

而方恕夜卻不屑再去多做戰鬥了。她無視了黃一的所有能量方塊，直接將手舉到空中，對著黃一遙遙一指。

“老去吧。人渣。”

隨著方恕夜口中的述說，黃一的樣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化。首先是皮膚的老化，老人斑出現，幹裂起皺紋。之後是四肢開始縮水一半幹涸，最後是黑色的頭發一根根變得蒼白起來。

老死被人稱為最好的死法其實一點也不正確。尤其是這樣眼睜睜看著自己在短短的時間裏老去。黃一連求饒的聲音都不曾發出，但是在能量方塊爆炸的絢爛光芒裏，他只能滿眼絕望的死去。

餘鏡七看著黃一的屍體都忍不住咋舌了。這個人雖然算是自作死，但是這死法的確令人有些膽寒。

方恕夜真是越來越厲害了。操縱時間的能力甚至不需要觸碰，簡直奇妙至極。

“比上次倒是輕松了不少。不愧是七轉。”餘鏡七都很難一下子接受這樣輕松的勝利。雖然她不能大範圍殺死對方，但是這樣直接地在一對一的情況下，她殺死劉王光簡直是手到擒來。

之前劉王光和黃一龜縮，手下人底牌盡出也沒能拿下這兩個人，現在卻輕輕松松殺死了對方最大的兩個boss，地下城幾乎就是打下了一半。加上時光秘物被方恕夜得到，地下城防守機制起碼要毀掉大部分。這場戰爭幾乎是要勝利了。

餘鏡七這樣分析下來，突然就覺得有些無趣了。果然再多的權力和人手都比不上淩駕一切的實力。她好不容易想通了這一點，終於是有機會可以放下一切包袱離開去尋找自己的契機了。這是好事。

“多虧了這玩意啊。”在方恕夜的手掌心中有一個小小的種子狀物體，顏色接近透明，周圍卻圍繞著莫名的氣息。是非常純粹的能量。

“這是時光之種。倒是很少見的東西。”方恕夜毫不介意地給餘鏡七介紹著自己的新武器，“這玩意是我和路西法的本源。路西法消散了，它被我融合，成為了一種武器。怎麽說呢，它能控制周圍的時光流逝。如果再次進化，說不定能大範圍控制時間，如果到了極致，還可能將這個世界都扳回過去。”

這種話聽來驚世駭俗，但是同樣的七轉強者餘鏡七卻是能夠理解。當她進階七轉的時候她就發覺了這個異能的本源。如果她能進化到極致，的確也可以將整顆心球分解合成，說不定就是改變世界的實力。

當然，可以這樣假設，但是事實上這並不是口頭說說的那般容易。畢竟進化的路途依舊漫長，甚至很難看到盡頭。

所有她們才需要全心全意投入進化的道路，不能再分心任何事情。

“這一切終於是有了一個初始的了結。雖然不是完美，至少我們都盡力了。”方恕夜倒是看得很開。她和餘鏡七都是七轉，她比餘鏡七的壓力要小得多，認為自己盡力就足夠。能不能改變世界？那是可能性不到百分之零點一的事情，她並不強求。

餘鏡七雖然明白那些道理，但是肩膀上的責任卻不是說卸就能卸下的。她依舊致力於人類的救贖，想要改變整個世界，將和平和穩定帶給所有人。

志向遠大，不愧是餘鏡七。

偽聖母嘛，壞習慣也不是說改就改的。

“哈哈，反正，我們又得分道揚鑣了嘛。分離也分習慣了。我就不和你告別啦。你去找你的路，我去過我自由的生活。有緣再見吧？”方恕夜對餘鏡七的感覺，她自己也說不太清楚。也正是這些說不清的心緒，讓她想要和餘鏡七分開，好好想想也是一種方式。她想和何田田以及李告別。不管是自由黨還是西部聚集地她都不準備呆，想要一個人旅行。尋找變強的契機雖然不容易，卻也不是急於一時的事情。只是想要一個人走的沖動非常強烈，似乎是一種七轉後的後遺癥或者是本能。

餘鏡七也不說破，她雖然能確定自己對方恕夜的感情，卻不認為這是什麽壞事。分離也好在一起也好，不過是一種相處方式罷了。得不得到都不是重要的。自己的事情自己搞清楚就足夠了。

“那你自己小心吧。雖然是七轉，但也不要大意。”這是從劉王光身上學來的血的教訓，餘鏡七也不吝嗇，直接告訴了方恕夜。

方恕夜從善如流地點點頭。

“那麽，再見？”

“再見。”

餘鏡七和方恕夜點頭告別，只是一句再見，沒什麽正式的告別話語，倒是簡單的很。但是回到聚集地，她還得正式和聚集地的所有小頭目以及蘇染崔瀧告別，這可是令她都有些頭疼的事情。

在一切開始之前，她先去見了餘守正。正巧餘守正在蕭洛兒的病房，讓她也放下了心來。雖然餘博士的確是個薄情的人，職業操守還是有的。蕭洛兒是被以黃一為首的裁決者們研究了很久的“聖母”，現在甚至懷孕，肚子裏面的還是所謂的“新神”，整個人是迷迷糊糊的狀態，誰都不認識。餘守正基本每天都會看望一次，做一些檢查和研究。

“她的孩子是基因融合的產物，倒不是簡單的精子卵子結合。這種生命體到底是什麽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是純種生命體沒有錯。也就是普通的人類而已。基因鏈很強大，說是新神也是沒什麽錯。如果不是蕭洛兒的再生能力極強，恐怕也無法降生吧。再過兩年可以出生。”餘守正是知道餘鏡七的打算的。他也不想阻攔。知道黃一和劉王光都死了，他知道餘鏡七和方恕夜將會是這個星球上最強大的兩人，也不再擔心自己的生死了。至少近十年，不會有人能夠超過她們兩個女人。

“照顧好她們吧。”這裏的她們不僅僅是蕭洛兒和她肚子裏的那個孩子，還有何田田和整個聚集地。她知道餘守正有這個能力。

“放下放下。放了才能下。你啊。即使行動是放下了，心底還是沒有完全放下吧。”餘守正也是了解女兒的人。他知道這個女人雖然是要去尋求更高層次的東西，但本質也是為了所有她所心系的事物。雖然表面無心無情，事實上卻是溫柔的人了。

這種變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卻令餘鏡七越來越像人類，擁有七情六欲的同時也憐憫眾生。

和神相似。

“我知道了。”餘鏡七擺擺手。她倒是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真的放下。做一件事最基本的，對於她來說，就是專心一致。她專心治理這個聚集地五年多的時間，現在還沒有開始新的旅程，畢竟很那真的做到放下，但是她離開之後，一切都不再和她有關，她也能專心去尋找自己變強的契機。

說明自己要離開的事情，很多人都是驚訝且不解的。有餘鏡七，西部聚集地在所有勢力裏隱隱有老大的位置，一旦餘鏡七離開，五方聯盟說不定就會立刻還是內鬥。

李之前已經和方恕夜告別，知道了內情，倒是沒有太多表示，段游和崔瀧則是非常不舍。除了人情之外，華國的地位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點。

除去方恕夜和餘鏡七，華國聯盟的實力並沒有非常出彩的地方。方恕夜和餘鏡七的離開，會使得所有的勢力排名重新洗牌。

這對幾個華國領導人來說並不是太好的消息。

但是任何的挽留對餘鏡七來說都是無效的。她搖頭拒絕了所有人的挽留和送別，最後給了蘇染一個擁抱之後就頭也不回，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不再是領導人的餘鏡七算得上無官一身輕，卻留下了一大堆的混亂和後續給了剩下的人。

新的旅程將要開始，人類和吞噬者的戰鬥，也迎來了混亂卻穩定開幕。

這一戰，就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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