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決者？看來那幾個老小子果然失敗了。居然被一個年輕人占了先機。不管怎麽樣，這都不算什麽好消息了。”餘守正聽著餘鏡七帶回來的消息，臉色倒依舊是沈重的。他已經明白，這一戰餘鏡七是決定要死戰到底了。而他也沒有理由不支持。畢竟如果真的是所謂的“裁決者”統領了吞噬者和地下城，那麽，他無論逃去哪裏都是一死的結局。而自己的女兒若是勝利了，只是他的小命保得住。

“我們這些搞科學的嗎，多少有些古古怪怪的習慣。自己定稱號就是我們的一個怪癖。你也知道，我自稱是‘偽神’，有些人自稱‘聖徒’、‘雷光’、‘陽神’之類。‘裁決者’也是我們中的一員。他很年輕，也很聰明。噬晶就是他的發現的。吞噬能量之後的異變他也做了研究。所以那個小方塊的運用，他那方占了很大的優勢。我們的弱點則是高階戰鬥人員的稀缺。壓力都在你和方恕夜那裏。那個李和段游差些許，也還有用，其他人都不行。七子只餘五人。蕭洛兒暫時無法戰鬥，你們的勝負之數，加上了那些外援，也依然不過五五開。當然，如果你們能夠踏足七轉，那麽將會是百分之八十的勝算。“

“那些掙權的內鬥恐怕也快要結束了。我們不爭取活著，就必然要死去。我不認為這種事情上我們能有什麽僥幸心理。”餘鏡七冷淡地看了一眼餘守正。畢竟這個家夥可是一個自我之上的家夥。要保命也是有各種手段的。然而餘守正只能救他自己一人，卻根本毫無意義。

“利維坦的傳承，我可以給你消息。雖然時間已經不多，你或許可以去碰碰運氣。”餘守正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妥協了。雖然他對自己的女兒也沒有太多的感情，但是畢竟如果世界上只剩下少數一些生物可以存活下來，餘守正也明白，他這樣的茍且偷生，並沒有太大的意義。如果有的一拼，他也不會吝嗇自己的情報和知識。

“可惜時間不夠我消化那些能量。看看方恕夜，也算是天賦異稟的家夥，快過去五年，依然沒有完全將路西法吸收。這種東西，若是戰鬥之時突然反噬，我會危險很多。”餘鏡七想了一想，還是決定拒絕。不是所有的力量都是越多越好，她相信自己的手段，所以想要排除所有的不確定因素。

“或許只有到了生死關頭，你才會明白力量才是決定一切的東西。”餘守正也不再規勸，把情報留在了桌子上，就起身離去。

餘鏡七沈默地看著桌子上的紙片，最終還是伸手拿了過來。既然如此，或許也能算是一種考驗。她的左手從口袋裏面拿出一個方塊，正是方恕夜借給她研究的黑色小方塊，是空間異能濃縮的純粹的能量體。

看了看手中的紙片和方塊，餘鏡七瞇著眼下了一個決定。

“我說啊，你決定一試是件好事。但是為什麽要叫上我？何田田知道了真相之後好像有些迷茫和動搖，我本來想要開解開解她的。”方恕夜抱怨歸抱怨，居然還是乖乖跟著餘鏡七來到了末世之後就混沌成一塊的南海。這個地方連變異種都不敢過來，太過詭異和危險，似乎所有被混沌海吞掉的生物，沒有一個能夠生還。

關於何田田的事情，餘鏡七比方恕夜要清楚，想來在這段路還算安全，決定給方恕夜慢慢解釋其中的隱秘：“我當時看過蕭洛兒肚子裏那個生物的投像。起碼六七個月大，像是人類嬰兒，但是不可能是人為精/子和卵/子結合而成的人類。不符合常理。他們認為蕭洛兒是聖母，是神的母親，但是神的父親絕對不可能由他們熟識的人扮演。恐怕還是什麽研究成果。我已經叫我的屬下好好查了。應該不久就會有結果。”

方恕夜則是不認同地搖搖頭：“我知道你的考慮，的確有些道理。但是何田田迷茫的不僅僅是蕭洛兒懷孕的事這麽簡單。她以前和我談論過她和蕭洛兒的關系。她的定義不過是極好關系的閨蜜。但是這一次蕭洛兒被救回，她應該放下心來。即使被迫懷孕，也比死亡要好，何田田本來應該不在那樣在乎蕭洛兒，到自己的事情都變得不怎麽關心的地步了。但是事實正好相反。她比蕭洛兒救回來之前還要渾渾噩噩，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糾結些什麽。”

“這種個人感情問題你難道還想要插手不成？”餘鏡七有些意外地挑眉。她對感情的事情不算拿手，但也絕對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雛兒，聽方恕夜這樣形容，多少有些數了，所以對方恕夜的多管閑事感到不理解，“何田田對蕭洛兒，明眼的人都能看到不同。就算是情侶方向的發展也不會令人意外。她的自我糾結不過是一個過程，你為什麽這麽擔心？”

方恕夜被問住，一下子想不到自己的理由，只好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苦笑：“反正也是閑著。備戰歸備戰，我也知道自己不在戰鬥和生死間很難真的突破到七階。所以想著找些事情做。這不是，你找我來幫忙，我就來了嗎？”

餘鏡七聳聳肩表示放過方恕夜，不再糾纏這個問題不放，反而想到一件事：“關於我兩次拋下你逃命，加上你老師刺候的事，你真的不在乎嗎？為什麽還能這樣心平氣和來幫助我？”之前餘守正明白這些事無法成為威脅餘鏡七的事情後，就坦白了包括邱伯如情況的一切，餘鏡七多少有些惱怒，但對方恕夜，卻更加不理解和好奇了。

“有些時候我也想不通。”方恕夜回了一個暧昧不清的理由，但是卻是她心底最真實的反應，“一開始我那麽討厭你吧，看不慣你的行為。做了李的副手之後也依然只顧著自己逍遙自在。我一直都不太理解真正的領導人是什麽樣子的。把所有的子民手下的性命都背在最近的身上，你每一次的選擇，都不僅僅考慮當前和自己。和我是那麽的不同。但是現在我雖然依舊不太理解你。卻已經明白你的一些判斷並沒有做錯。你不算什麽好人。但是絕對是個好的領導人，適合引領他人去新的世界。我對你有私人恩怨，但是已經不再討厭你。”

“那你有想過，當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如果我們都還活著，我們之間的這些私人恩怨該怎麽了結嗎？”餘鏡七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想知道答案了。之前她設想過很多次，卻沒有問出口過。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連方恕夜本人都沒有想過。畢竟要活下去真的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看著餘鏡七難得有些期待有些忐忑的眼神，方恕夜不知為何勾起了笑容。

餘鏡七也是有感情的人。這種時候才能最清晰地感覺到。方恕夜這樣想著，最後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回答：“我可能會找你打一架吧。不管結局怎麽樣，都算是給刺候報了仇了。我可是從來沒有想過要殺你。畢竟你才是能夠給所有人帶來希望和光明的家夥。刺候的族人你如果能照顧好。那麽刺候的命也是有所值了。我盡到自己的心意，就算給我自己一個交代。一切都會停止在戰鬥之後。如果真的會有那麽一天的話。”

“你是我見過，最無法捉摸的人。”餘鏡七聽了答案，也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麽樣的心情。有些覆雜。不知是高興還是難過。總的來說，莫名有些失落感。如果方恕夜來找她拼命，其實兩敗俱傷甚至同歸於盡都有可能。但是刺候畢竟不值得方恕夜那樣做。在所有人的將來，和生死難料的決鬥中，方恕夜還是選擇了前者。或許這樣對刺候有些薄情。但即使刺候本人在這裏，也不會有更好的選擇了。

方恕夜淡淡笑著，不再回話。她知道，餘鏡七這是認同了她的話，雖然或許還不夠理解，但是兩人道路立場不同，所以不能相互理解是很正常的事情。即使不理解，卻能夠認同，說明餘鏡七也的確是心懷天下的王者之資。這種資質，對方恕夜來說不重要，但是卻是說服自己和餘守正的最好理由。或許還有些理由是連她自己都想不透徹的。至少這一點，沒有任何人能夠反駁。

這樣的認知令方恕夜很高興自己的選擇沒有出錯。就像這一次來陪著餘鏡七一起尋找利維坦一樣，或許也是有危險的情況，或許直接生死道消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她依然沒有思考太久就同意了。也不過是因為相信自己的同時也莫名得信任餘鏡七。

她們唯一的勝算，和勝利後的走向，都和餘鏡七有關。這個女人似乎從一開始就掌握著命脈，一直都是關鍵人物。

但是這樣，也沒有什麽不好的。餘鏡七擔得起，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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