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鏡七暗地裏處理了那幾個想要□□的特殊人種之後，至少在表面上看來，西部聚集地又恢覆到了最初的安寧狀態。似乎一切都在將要覆蘇的好狀態裏，所有人都準備要安心下來，準備迎接更加安定的未來。

但是餘鏡七心底卻明白，很多隱藏在黑暗中的東西已經蠢蠢欲動到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尾巴，就等著他們上鉤而已。

從最開始南方實驗室的陷阱開始，到七之子的繼承之地，再到北方聚集地裏的秘密資料，還有這一次的戰爭……變異種的聚集和動向都變得有些古怪。似乎末世之後的一切發展都被人用無形的手控制了。最開始，餘鏡七以為那只手屬於她的父親博士餘守正。但是後面的事情令她推翻了這個猜想。

那麽，那個充滿黑暗和血腥的地方的勢力就變得更有可能性了。

恐怕唯一在那些人意料外的，只有自由黨和自由人的存在了。方恕夜加入了自由黨，令這個原本沒有多少人員的混合型組織變得更加擁有地位起來。兩個七子，十幾個四階，數不清的二階和三階，沒有廢物存在的組織，居無定所，整個東部都是他們游蕩的地方。

這樣的組織，無論是哪個勢力都會有些忌憚。

這次西部聚集地免於危難，恐怕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李和方恕夜的插手。

但是自由黨的存在不可能讓幕後黑手徹底停止行動，卻是掩藏得更深了。

也更加，危險了。

“這個季度的指數都有所好轉，似乎末世的環境惡化也漸漸找到了一個平衡。”聚集地裏科技部的部長陳伊語是餘鏡七的心腹，很多實驗數據都是兩人共享權限才能獲得的。這段時間餘鏡七抓緊時間讓陳伊語去研究環境的數據，居然得到了環境開始變得穩定起來的結論。

餘鏡七隱約感覺到了一絲不妥。她知道，越是變得穩定起來，就越是危險。這個世界恐怕會迎來第二次巨大的變革。但是她還不知道大體的方向，所有的危險都顯得很分散。可能的方向很多，很難正確猜想。

“你多註意一些。這段時間恐怕就會出現了，某些變化。”餘鏡七盯著手中的數據和表格，甚至想要把眼前的白紙盯出個洞來。可惜即使她再怎麽研究，也很難正確推想出最大是威脅會來自哪裏。

地下城……那個危險的地方可能性最大，卻也最難以防禦。她不能出動全部戰力去探查，但是如果只出動一兩個人，那和送死無異。

現在，除了被動防守，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再做些什麽。變強的道路越來越窄，她能走的方向變少了，能做的事情也變少了。她不確定最糟糕的事情來臨的時候，她是否還有足夠的底牌去應對。

但是現在只能硬抗這種壓力，然後按照自己的節奏去前進。

“你在不安。這很少見啊，餘女神。”何田田坐在圓桌的另一頭，最近開會的頻率變得有些頻繁起來，她暫時被拉來頂人數，卻每次都能看到餘鏡七皺著眉坐在位置上思考些什麽。最近的幾次會議，餘鏡七基本都不再開口說話，臉上是少有的沈重。

“最近地下城那邊有消息過來了。的確是有些不對勁的動向。我想你的猜想很可能是對的。”蘇染的表情同樣凝重。她也是地下城那個鬼地方逃出來的，她明白地下城勢力的可怕。之前是她們在明面上的對抗和爭搶資源，地下城基本是在蟄伏，也是想要坐享漁翁之利。現在，北方聚集地的勢力瓦解，南方實驗室被掌控，東部變異種不足為懼，西部聚集地也受到重創，地下城恐怕是要準備好出手，用雷霆一擊吞食所有的勢力了。

何田田不太懂地下城為何被蘇染和餘鏡七如此忌憚，但是她也明白，在西部聚集地重創後還沒有恢覆的現在，如果被人從正面攻進來，的確會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我們到現在還沒有看透他們的目的所在。”餘鏡七隱隱感覺到自己是遺漏了些什麽但是卻想不出確切的事物。恐怕這一切還要等到事情真的來臨的那個時候才會知曉。

太被動了。她餘鏡七很少這樣被動。感覺很不愉快。

“今天散會這麽早？”蕭洛兒看到何田田悠哉地渡著步走過來的時候還在為花圃澆水，她很享受這樣安靜的時光，這樣的時光末世之後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了。看到鄰居何田田回來，也擡頭打了個招呼，這一切似乎就像是末世之前的感覺。

何田田勾起一個還算愉悅的笑容：“是啊，今天是早了。反正討論來討論區就是那點東西啦。現在餘女神認為這些日子的安寧只是暴風雨前的安靜，說是會有大動作，但是卻也想不出，更不知道該怎麽防範。雖然我認為可能是杞人憂天，但是餘女神那麽牛，應該不會猜錯的。只好小心一些了。你最近放假哦，也小心點。”

蕭洛兒柔和地點點頭。她知道自己沒有什麽攻擊能力，如果真的有敵人來戰，她恐怕需要第一時間尋求庇護。

“不過也不要這麽害怕嘛。我們住得很近，我會第一時間趕到來救你啊。”何田田揮揮手，準備回去房間了。

“誒，田田，我昨天做了小餅幹，我去拿點給你哈。”蕭洛兒叫住了何田田。她很少做小食，這段時間休假，所以難得做了東西，就想要和別人分享。

“好啊，我一會再過來。”何田田微笑得點點頭。她很少從朋友那裏得到禮物，這很難得，她有些開心。也有些期待。

看著蕭洛兒拎著澆花的水壺進屋的背影，何田田有一瞬感覺到了莫名的心悸感。那是一種類似野獸遭遇危險時才會有的直覺。她依靠著這種直覺在末世裏成功躲過了很多次的生死之劫。但是在這個西部聚集地？她們的大本營裏又有了這種心悸，總覺得有些意外。懷疑著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何田田猶豫了一會沒有跟上去。

但是就在這一瞬間，蕭洛兒的房間突然發出了巨大的爆炸聲，橘紅色的火光在一瞬間就籠罩了蕭洛兒的房子，何田田瞪大雙眼看著眼前的火焰，突然有些被釘在原地動不了身體的感覺。耳朵裏是被爆炸的巨大響聲震出的耳鳴，她的心跳很快，卻手腳發軟。回想起之前早些時候在會議上餘鏡七嚴肅的表情。說著那個黑暗勢力的危險性。這個勢力很強大，甚至敢於來到她們的大本營，明目張膽地炸掉她們重要人物的房子。

“爆炸？是哪裏？他們居然這麽快就出手了？該死的！”餘鏡七第一次有些失了方寸，她還在糾結該怎麽樣快速變強的事情，她所擔心的事情居然提前上演，而且是到了她們的大本營來。

“是蕭洛兒的房子，我們的人已經去營救了。何田田在那裏，似乎戰鬥已經開始了。”蘇染報告著最新的消息，臉上陰沈得都快滴出水來了。

餘鏡七點點頭，瞬間從原地消失。

蕭洛兒感覺整個天地都在旋轉。她只是想會去房間給何田田拿一下她新做的小餅幹，那可是她的自信作，很少在朋友面前露一手的她，還想象著一會兒被誇獎的情景，突然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大推力撲面而來，她被爆炸的巨大氣壓一下子撞到了不遠處的石柱上，險些就要吐出血來，感覺背上的骨頭都快裂開，內臟也都要移位了。

何田田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她想要開口說話，想叫何田田快跑，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眼淚毫無預兆就落了下來，她甚至還來不及感覺到悲傷的情緒，只覺得眼睛裏有液體不停滑落到了臉頰上，衣領上。

她不想死。任何時候她都不想死。所以在知道自己真的沒有什麽自保能力又很特殊的時候，她就開始學會依附別人。末世來臨之前，她長得好看，用那張臉和討巧的性格保護自己。末世之後，她用自己特殊的身份和能力保護自己。

但是這種保護脆弱而不穩定。她只能賭著自己能遇到一個可以保護自己又不需要她付出太多東西的人。

就像做夢一樣。方恕夜出現了。餘鏡七出現了。何田田出現了。她居然有了一個可以安安靜靜呆著的地方，就像家一樣。她需要用能力去治療一些受傷的傷患，或者用分析覆制的能力幫助餘鏡七的實驗。但是日子很安穩，沒有人會來騷擾她。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甚至還交了朋友，可以像個普通人和朋友聊天玩笑。

可是安穩的日子總歸是要結束的。

或許今天就是結束的那一天。

可是真的好不甘心。

胸口有什麽東西要竄出來，破開胸腔分離血肉然後伸展腰肢。那是一朵花。從花蕊開始，慢慢綻放。

原來某些時候，不是她無法戰鬥，只是一直在別人的保護下，她有太多逃避的理由和借口了。可惜現在不可以。何田田是她的朋友。她不能讓對方在她的眼底下死去。

最重要的一點是。她不想死。一點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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