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幾乎遍布了方恕夜的身體。她幾乎快變成了一個充滿羽毛的“鳥人”了。畢竟要專心對付眼前的敵人，她根本無暇去管路西法對她身體的蠶食。但是也正是因為路西法的力量開始湧進她的身體，導致她現在的力量和速度都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原本還想增加黑色方塊的使用量，但是感受到了路西法的力量之後，她又有了一絲猶豫。

方恕夜束在腦後的長發有些散亂，臉上唯一幹凈的眼睛也開始變得透出了沈郁的黑。她進入了有些模糊的狀態，出拳速度加快，但是力道卻變得淺了。

季風抓住了一個機會，右臂長長地勾到方恕夜的左肩，險些就能夠鎖住方恕夜的行動了。可惜方恕夜在最後關頭反應過來，提手擋了一下季風的動作，卻不料被對方尖細的指甲抓破了肌膚。

鮮血流出了一絲，方恕夜倒是沒有感覺到疼痛，畢竟她大部分的感應器官都在應付黑羽化帶來的劇痛。

她失神的情況越來越多了。不可否認的，季風確實厲害，而且擁有屬於戰鬥狂人一類家夥的天賦——對戰鬥的直覺非常好，甚至隨著戰鬥的進行會下意識分析對手的情況，比如反應神經、四肢力量、柔韌度、經驗、偏好等等。

正是這樣的分析，以及針對性的改變自我的對戰方式，讓方恕夜即使增強了力量和速度，依舊無法占據到戰鬥的上風，仿佛一直被壓制著，無法發揮全力。

對抗路西法用掉了她太多的精力，似乎連之前隱藏好的，準備出手的招式都被她所遺忘。這會兒她可是非常後悔之前自己沒有選擇早些出手了。正是那一瞬間的猶豫才使她失去了勝利的希望，越來越疲倦，甚至快要跟不上對方的速度，也擋不下對方的拳頭。

被季風抓破或者擊打中的部位變多了起來。在一次失神之後，被季風找到空隙，一拳正中側腰，劇烈的痛楚讓方恕夜微微彎下了腰。

“咳咳。”險些要吐出血來，方恕夜皺了皺眉頭，讓自己盡量保持清醒。不管是之後被路西法搶奪到身體的控制權，還是自己陷入半癲狂的狀態，都不是方恕夜想要看到的後果。所以既然之前沒有找到機會使出殺手鐧，也不能再怨天尤人下去，深吸一口氣，方恕夜勉強讓自己站直了腰。

“嘿。時之子，你的狀態不太對吧？”季風不愧是戰鬥狂人，在戰鬥中總是可以很直觀得感覺到對手的狀態。他很明顯地感覺到之前的方恕夜有一瞬間在力量和速度上都有了一層提升，但是當他把頻道調成和方恕夜一致了之後，卻發現方恕夜無法再集中精力了。看樣子倒是很像消耗太大導致後繼不足。但是季風很清楚，如果是和他的戰鬥的時間和對抗的力量來說，方恕夜的消耗實在不該這麽大的。

也就是說，方恕夜是原本就狀態不對。

得出這樣的結論，季風感覺到了失望。他本以為自己可以打敗最巔峰時刻的方恕夜，而不是像是撿了便宜一樣，對上一個狀態不好的家夥，勝之不武。

但是即使勝之不武，他也不會手下留情。這就是變異種和特殊人種之間的無法調和。他不會因為欣賞方恕夜而放棄殺死她。

“狀態不好，也只能怪老天不愛你而已。既然你已經不行了。我也就不留手，直接殺死你吧。”季風嘆息了一下。他知道這個時候他應該是惋惜的。但是他已經不再能感受到這種感情，只好做做樣子。

但是季風手上的動作可是一點也不懈怠，出拳變快的同時，力量也加重到了最大幅度，方恕夜一個躲閃不及，居然被真的打中了大部分。一時間，外部和內部的所有疼痛都一齊對著她的身體擠壓而來，她甚至感覺自己會在下一瞬間死去。

不甘的情緒爬滿了她的心口。血液的燃燒感沒有減少，但是神智已經漸漸遠去。疼痛占據了其他所有感官的接收端，讓她只感覺到痛的異常。

終於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或許還帶著燃燒時的灼熱感。她幾乎感覺不到那些東西。內臟的碎塊夾雜著一起被她吐出去，似乎感覺清爽了一些。

“該……該死的。”搖搖晃晃地站著，方恕夜幾乎已經無法睜開眼睛。她的世界慢慢陷入了黑色，濃郁而沈寂的黑。她幾乎無力抵抗，似乎都想要認輸了。

對季風認輸，或者對路西法認輸，都好。她只是覺得無比無比疲倦，只想要好好地休息。這種被路西法移植到腦海深處的想法很可怕。明明知道不是真實的，但是方恕夜還是無法抗拒閉眼休息的誘惑。

看著方恕夜倒在地上的樣子，李有些失望，認為被傳說成惡魔的大名鼎鼎的時之子，居然會這樣莫名就落敗，似乎完全不合理。

“這時之子真實名不副實，虧我們還這麽期待呢。就這麽死了，我們根本不需要去見真人了吧？”禾邑撇撇嘴，似乎有些不太情願，對大老遠跑到這個地方來見一個特殊人種，還沒有見識到那廣為流傳的惡魔的架勢就見到了對方是失敗甚至死亡，多少有些心理落差。

李搖搖頭。她雖然有些失望，卻不認為方恕夜真的會就這樣死去。畢竟她的眼光比禾邑要好得多，也看得更清楚。之前方恕夜將手背到身後的樣子明顯是有什麽招數要使出來，可惜後來不知道為何地改變了主意，沒有再動作，但是既然方恕夜明顯有後手，那麽這個時候這個人就絕對不可能會這樣輕易地就死去。

“再看看。即使不用異能，我也不認為她會死得這麽快。何況她還有那麽逆天的能力。”

正如李所說，方恕夜即使在短時間“死去”也可以使用“時隙夢回”那樣的招式回到她被擊中致命一擊之前，只要不是太過不可逆的傷勢她都可以避免。但是她沒有發動那個需要她大部分能量的招式，反而只是單純地閉上眼休息了而已。她疲倦於和路西法的膠著戰，對季風那樣窮追不舍的戰鬥狂人，幾乎想要裝死躲過糾纏了。

但是不過想想而已。她畢竟是“傲慢”，是絕對不允許自己做出那些有損自尊的行為來的。加上她本來也有很多底牌，完全不需要使用異能就足夠她對付眼前的對手了。

可惜疼痛分散了她的註意力，令她的反應有些過慢了。

可是這並不代表她真的會認輸。

“痛死我了。該死的混蛋。”方恕夜慢悠悠地雙手撐地站了起來。季風看著這一幕，瞪大了雙眼，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不可能還能站起來！”

方恕夜嗤笑一聲。她這下知道了。原來季風也和那些自大狂妄又膚淺愚蠢的變異種沒有什麽太大差別。即使長得很像牛魔王，他也不過是一個沒有感情的變異種，一點也不夠強大。至少，不明白真正的強大是什麽。

“這個天下，可比你想象的要，遼闊的多了呀。”

只是握了握拳頭，噬晶就聽話地一齊立了起來。之前被折斷的那些也重新長了出來。黑色方塊的能量漸漸融合，變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

在季風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一瞬間便到了對方的是身邊，簡單地出拳。

“轟”一聲巨響。季風就像是沒有阻擋之力，被方恕夜一拳就打到了巖石上，留下他一個怪物般巨大的凹印。

“啊——我不信——”似乎被方恕夜巨大的能量所震懾，季風也終於是被惹火了，他全身的肌肉都開始膨脹，紫灰色的肌膚顏色似乎變濃了一些，一直垂著的長發也開始一根根倒立了起來，倒是和所謂的“怒發沖冠”有些相似。

方恕夜微微一伸手，就接住了季風瞬間到達眼前的拳頭，一邊甩開一邊用長腿擋住對方的腿擊，一個縮身閃過季風的撞擊，轉身用手肘給季風的後背來了一擊。

強烈的沖擊力讓季風一下子控制不了身形，向前沖去，一頭栽進了泥土之中。

雖然那一擊強烈，卻不足以殺死季風。他忍住背後的劇痛，有些灰頭鼠臉地從土堆中鉆了出來。

方恕夜的表現和之前完全是兩個人。這樣強大而悠然自得的樣子和之前那一臉疲倦的樣子完全不同。如果不是因為沒有光芒出現，季風都幾乎要懷疑對方是又開始進化了。

當然，季風不會明白，方恕夜的道路就是在戰鬥中自我前進。雖然這一次算不上正式進化，卻使得她的瓶頸開始松動，戰鬥力也再一次上升了。

但是季風同樣也不會願意就這樣落入了下風。他也算是擁有智力的變異種，知道自己很難再在肉體戰鬥中取得勝利，便改變了一開始的策略。畢竟即使是再狂熱的戰鬥狂人，他也不會忘記自己的責任和本質。他是變異種首領之一。這裏是他的地盤。他絕對不會讓方恕夜活著離開。

“既然肉搏戰不能分出勝負，那麽，我們使用異能吧。不過先說好，不準逃哦。時之子。”

“真是我們變異種的恥辱。明明說好了不用異能的。這個家夥看來也不如表面中磊落啊。”禾邑對這樣的變異種最為不恥，看向季風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善，“那方恕夜不知道會不會同意？”

李露出了一個愉悅的笑容，但是眼底沒有絲毫感情：“你猜。”

“當然不會。”禾邑語氣堅定。然後在他瞪大的雙眼就被詫異填滿了。

因為方恕夜點了頭，冷淡地回應了季風。

“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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