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田田是得到了她所需要的回答滿足地離開了。餘鏡七卻站在原地像是被迫石化了一般，無法動彈一下。她背後的印記變得灼熱起來，使她的心變得有些亂起來。原本她以為世界上能令她的印記變熱的，只有對更強的力量的追求。但是對方恕夜的那種莫名的妒忌，連餘鏡七本人都說不清理由。她妒忌的究竟是他人對方恕夜的關心和在乎戰勝了那個人對自己的崇拜之情，還是單純的妒忌方恕夜這個人？妒忌這個人在無形中得到的友情？那種感情真的是她餘鏡七會妒忌的東西？

餘鏡七緊皺著眉，卻怎麽也想不通這些雜亂成一團而且無法解開的問題。

“餘老大，你不來和我討論白天談判的結果，一個人傻站在這做什麽？”最後是龍貳出來散步的時候發現了餘鏡七，連忙開口喚醒了快要陷入狂亂的餘鏡七。

最後想不通的問題餘鏡七決定無視。她看了看天色，似乎夜晚的墨黑越來越濃了起來。的確是個適合談論大事的時間。而非是被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所困擾。

“白天的結果怎麽樣？”餘鏡七隨口一問，只想自己快些擺脫之前的那種心境。

“還以為你不在乎了呢。”龍貳很識時務地沒有追問之前餘鏡七那明顯不對勁的狀態的原因。他知道現在的自己還不夠格去追根問底。但是這或許是餘鏡七的某個弱點也不一定。他把這種狀況記進腦裏，之後狀似不在意地轉移了話題，“白天的成果不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讓餘老大滿意了。”

“說來聽聽。”餘鏡七走到龍貳的身邊，淡淡的看著他。雖然眼神裏沒有太多的東西，卻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那是一種志在必得的自信。這一刻，平日裏那個高高在上淡定從容的餘鏡七終於是恢覆了。

“你是說，那些腦奸巨滑的家夥要我拿下那兩個七之子的人頭就把帝晶和制造機給我？”餘鏡七挑了挑眉，對龍貳的話有些不太相信。帝晶那種稀有的晶體不算，那些滿肚子壞水的政客會同意把好不容易研發出來的科技交給她？那完全不可能。

“當然，變異種七之子的首級，我們可是九成九拿不到的。這一點你也很清楚不是嗎？”龍貳毫不留情地說出了真相。

餘鏡七挑眉。她沒有想到龍貳倒是對局勢看得還算清楚。如果龍貳的實力相對可以媲美餘鏡七或者是方恕夜，或許和兩個高她們一階的變異種才會有一戰之力。但是龍貳不過是一個首次進化之後就好運地得到了烙印的特殊人種，雖然也算得上是七之子了，但是在餘鏡七看來，龍貳完全算是最弱的七子，完全不可以算進戰力。

所以，沒有勝算的她們，是不可能如那些領導人所願去完成摘取變異種人頭的計劃的。

“但是，你已經選好了後路了是吧。”餘鏡七明白，龍貳的智商極高，對這些事情也看得通透，性格又相對保守，在這一場博弈中一定是選好了很多方案。

龍貳敬佩地看了一眼餘鏡七。他明白對方的聰慧，也不掩藏什麽：“是的。不過這個主要還是要靠餘老大的異能了。如果你能夠在那些守衛不知不覺中得到我們想要的。我們立刻脫離這裏，他們這些北方勢力很可能會因為這一次的損失而失去百分之九十的戰鬥力。那麽我們，將會成為這片國土，唯一的霸主。”

“需要何田田的神眼勘測，需要蘇染的精神迷惑，需要我的空間穿梭。倒是你沒有出什麽力呀？”餘鏡七對龍貳的打算有所了解，反而有些感到有些好笑。這個家夥小聰明還真是會耍，明明不出什麽力，居然還想著這一次是“大家”的功勞，認為“我們”可以成為霸主。

龍貳微微不悅地皺了皺眉。他和北方這些老油條磨了一整天的嘴皮子，讓他們信以為真，認為餘鏡七一行會為了那豐厚的回報賣命，沒有苦勞也算是有所付出了，沒想到在餘鏡七看來也不過是什麽力都沒有出。這樣看來，餘鏡七早就有了計劃，而他，在計劃中，恐怕還需要做些，有些危險的事情。

“那麽，餘老大，你需要我做些什麽？”

“呵……你到時候，就會知道了。”

餘鏡七緊閉著眼。她雙腿盤坐在房間的床鋪上，倒是沒有休息的意思。她需要的是，運用能力，將自己的“一部分”傳導到北方幾個領導人的秘密會議室裏，偷聽一些機密，順便尋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這樣的嘗試她是第一次，自從之前感覺到背後的印記開始難得灼熱起來的時候開始，她就有了這樣的想法。七子的設定在餘鏡七看來有些BUG的存在。比如七子對應著七宗罪和七個惡魔。每個惡魔都有代表的特質或者是情緒特點。比如她自己是對應著妒忌，這是一種很明顯的情緒，需要她接受得到那種感情。但是事實上幾個七子，即使是特殊人種，也是屬於感情相對淡薄的存在，而且隨著時間，隨著進化，他們的感情會變得越來越稀薄。這樣的情況下，要讓他們感知到對應的幾種感情才能進一步運用異能，這是一個相互違背的定律。而且變異種，即使是相對於感情，更加接近於本質，比如對應欲/望，更像是一種本能。但是如果它們的進化方式和特殊人種有所相似的話，說明七之子在假設的推論中，是不可能進化完全，最後成為所謂的“神”的。

畢竟，一邊單薄其他感情，一邊專註於某個一方向的進化，最後是絕對無法成為全知全能掌控一切的“神”。

這個時候，餘鏡七沒有去多想關於這個悖論的問題，反而專心於自己的“眼”和“耳”。這種部位的穿梭，對於精神力有著更高的要求，也需要她異能的運用。妒忌的感情導致她摸了再次進化的門檻，但是她還需要更多的靈感和情緒。但是很顯然，現在的她還無法做到。

所以她只能盡力一試，卻不敢確定自己到底是否可以成功。

“相信……外人……問題……”斷斷續續的，餘鏡七開始可以聽到一些對話了。她耳朵神經的接收還是很不穩定，眼睛更是幾乎無法傳送。但是她已經在白天讓何田田用神眼透視了一些建築物，大致已經清楚自己需要去尋找的範圍，倒是也不著急，一點一點慢慢嘗試改變位置。

這個夜晚很靜謐，但是在層層疊疊的掩護下，要聽清楚那些黑暗中的話語也不是太容易的事情。畢竟是當慣了下命令的人的。這些家夥把自己比喻為“天子重臣”也是正常，小心翼翼地討論“國家要事”，倒是還算有些能力了。

可惜，這個世界再也不是那些只會一些權術，卻沒有實力的人主宰了。能夠成為王者的人，除了帝王學，禦下學，更重要的是異能和能量值。沒有進化過的人類遲早會被時代淘汰，或者成為奴隸和下等人，不可能再在那個高位上發號施令了。看看這個聚集地裏時不時的□□就能明白，這些領導人被趕下位子，也是很快就會發生的事情。

“那些人，不可相信，守護好我們的財產才是真的。實在不行，只能帶著實驗成品逃走了。放棄這個地方。”

終於，餘鏡七可以清楚地“聽”到那些躲在地底暗處討論著的老頭子們所說的話了。也可以模模糊糊地“看”見一些東西。這是將“眼”和“耳”空間傳遞過去成功的事實，也是餘鏡七的異能更進一步的表現。

“我們的研究結果很重要。說不定會改變末世將來的格局。其他國家也是眼紅著呢。他們和我們的合作，還有那些資料，都得銷毀。還有好不容易得到的晶體，也要帶走。即使我們年事都高了，無法冒險，但是家族子弟都會有機會的。我們還能創造出‘七子’。也能夠在將來的世界裏，占據一席之地。”

“打開地下室的密碼我們幾個家族分管一部分。最後時刻了，我們不能相互背叛，必須團結，才能熬過這一劫。還有餘鏡七那個女娃兒，她的異能太可怕了。我們不得不防。至少，不能讓她知道我們寶物的所在地。不然，無論是什麽樣的安全防衛都無法阻止她的空間穿梭。”

“是的。我們明天開始必須監控她的行程。今天一天她去的地方我都知道，沒有涉及危險，但是明天開始的戰鬥，我們也必須要觀看……”

“附議。”

“附議。”

……

餘鏡七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這些老不死的，心思倒是挺細膩，防人的本事也是厲害。層層防衛，一環套著一環。如果這一次她的異能不是有些許進化，恐怕這一次北方之旅還真的會無功而返，甚至很可能會被那幾個強大變異種圍攻，弄到狼狽而逃也說不定。

但是，有了“部分”空間穿梭能力，她能更加安全地得到她想要的信息，甚至很可能會得到一些意料之外的收獲。看來，“利維坦”的傳承。她的確是有要得到的必要。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得到這個北方聚集地的，最大的“寶物”，才是她必須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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