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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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甜兒的玫瑰香,程返第一次在江素律身上嗅到這個味道。不知道為什麽,這味道讓他有一種很舒適很想靠近甚至本能地想要去保護點什麽的感覺,不知不覺間,程返又靠近了一些。

說起來江素律的信息素在他這兒並非是一層不變的,反而時常有各種各樣的細微改變,而他又正好能捕捉到每一次變化,從最開始濃郁遲滯快纏得人窒息的香,到那次絕望交纏中辛辣的味道,還有今天這乳酪蛋糕一樣的甜。程返也說不清楚為什麽會這樣,他和很多O交換過信息素,不應該這樣敏感才對。

他不能再這麽聚精會神地捕捉江素律的信息素了,主動問道:“你怎麽也吃廠區餐廳啊,程博贍都沒有準備好吃的慰勞你?”

江素律不甚在意說道:“第二批次的產品馬上就要上架了,他這段時間太忙。”

“借口吧,想做的事情總能抽出時間,不想做的總能找到借口,他就是懶得關照你。”

江素律笑了笑:“他真挺忙的。”

“是他讓你來做培訓講師的?他可真棒,不愧是AM的總裁,什麽都以AM為先哈。”

“也是我自己願意來的。”

“得了吧,別替他找借口了。程博贍這人對生意追求的是利益最大化,對人追求的是利用最大化。早跟你說了他不是個好東西的,你……哎,算了。”程返說到最後,又覺得挺沒勁,隨即閉上了嘴巴。

江素律只是低頭不語。

兩人一直走到餐廳,點了餐,又吃了一陣,江素律憋了半天才找了一個問程返工作怎麽樣的話題。

兩人就工作的事情不鹹不淡聊了幾句,又沒什麽話了。程返囁嚅著,壓低了聲音:“江素律,程博贍對你…還好吧?”

應該是好的吧,畢竟他都跟江素律那樣表白過了,但是讓江素律來替他做培訓這點,又明顯讓人做不喜歡的事。或許程博贍只是不夠了解江素律,或者不知道怎麽對人好,他畢竟是個三十多歲的厭O癥。人家夫夫間的事情,再多的程返也不好深入細致地問,但他希望程博贍是對江素律好的。

聽到這個問題,一筷子菜還沒有進到嘴裏,江素律手頓了頓。他從餐盤前擡起頭,看了程返一會兒,終於還是點頭“嗯”了一聲,隨即把那夾菜放進嘴裏,一直咀嚼,喉頭哽得一時吞不下去。

程返又匆忙低下頭,他希望程博贍對江素律好,但真聽到對方這麽肯定時,他又難受起來了。好像說什麽都不對,聽什麽都不滿意,從以前的桀驁不羈,到現在的小心翼翼,程返知道走到這一步沒別的理由,只是因為自己個是個傻X。

他扯了扯嘴角,終於扯出來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那就好,程博贍那混蛋沒什麽優點,唯一的優點就是還算潔身自好,不會在外面跟其他O怎麽……嗐,扯遠了。”

說到這兒,程返有些自慚形穢,因為他以前就是個沒有優點,還十分不潔身自好的人。

“不過他要是對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訴我哦。”程返又擡起頭,故作輕松對江素律笑,“不管什麽時候,我都是你的朋友嘛。”

這句真心話讓他的笑容也明朗一些,說著就條件反射把手放上桌子,想去握江素律放在餐桌上的手。然而就在快要碰到時,程返楞了一下,隨即卷起手指,訕訕地收了回去。

就在程返的手快要收到桌子下面時,江素律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垂著眼睛盯住餐盤上的一點,連聲音有有些發顫:“謝謝你,程返。”

手也一握即放,縮回桌子底下,再也沒拿出來。接下來便是長久的沈默,一直到午餐結束,兩人又在園區的一簇花園旁坐了良久,仍然是沒怎麽說話,直到程返的參觀學習即將開始時,江素律才說走。

看著江素律往反方向走的背影,程返突然生出了許多荒謬的念頭,如果那天他強硬地要帶江素律去歐洲,他會跟自己走嗎?現在其實他也可以從下城找人,將江素律劫到下城,然後再說服他和自己遠走高飛。但程返知道他無法做到,他一無所有,江素律又擁有了太多,他瘦削的肩膀上承擔了足以將他壓碎的重量。他是地基,如果程返非要強硬地把他抽身出來, 他身上的東西都會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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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早了,程博贍的房子還亮著好幾盞大燈。江素律坐在客廳的桌子前,一邊處理公司的事情,一邊吃機器人保姆給他準備的水果。

客廳側面一扇門進去就是書房,程博贍就坐在那裏,也還在辦公。兩人各占據一間房,互不打擾,書房的門卻開著,又方便這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這種日子已經過了兩個月,兩個人也習慣了,江素律恍惚覺得自己回到了學生時代,多出來一個室友。

剛剛隨意說了幾句工作上的事情,中斷後已經不知道聊到哪兒了。程博贍突然又開口,問道:“你今天看到程返了嗎?”

“看到了,我們聊了會兒天。”

“只是聊了會兒天嗎?”程博贍說出來又覺得好像不太對勁,這話跟勸江素律趕緊去發生點什麽似的,“咳咳,我是說有沒有什麽其他的感覺?”

程博贍立馬意識到自己越描越黑,正左右不知道該怎麽說。江素律接茬道:“就這樣感覺也挺好的。”說著下意識看了眼自己肚子。

“你聞到他的信息素了嗎?”

“嗯。”因為沒有什麽很親密的動作,兩人一直隔著點距離,程返的信息素並不濃郁。但就是那點清淡的氣味兒,足以撫平江素律懷孕這些日子以來越來越多的焦躁感。說不出來感覺,並不是快樂和興奮,而是內心的熨帖和安全感。早孕期間激素劇烈變化引起的身體和心理的動蕩,在那一瞬間便安定下來了。如沐春風的感覺。

“那就好。”程博贍實在不好在這件事上過問太多,為了江素律好,也是為他自己好,表示關心的話說完,就停止了話題。

兩人又一時沒話說,時間也不早了,江素律打了個呵欠。他現在有身孕,哪怕還有工作,也不敢熬太多夜,收起終端,準備去睡覺。

程博贍表面投身於工作,實際上豎著耳朵聽江素律的一舉一動,也一直在找話題,試圖很自然而不經意地跟江素律聊聊夏飛鷗。只是直到對方都快睡覺了,他還沒能把話題成功引導過去。

眼看江素律都站起來了,程博贍幹脆心下一橫,也跟著站了起來,走出書房,搓了搓手,有些尷尬:“小江,那個,你跟夏飛鷗關系很好吧。”

“嗯。”

“那你跟我聊聊他?”程博贍在江素律旁邊坐下來。

江素律點了頭,也坐了下來。

程博贍很難堪。他沒什麽跟人示好的經驗,又礙於現在是已婚人士,其實在跟江素律離婚前他都不打算采取行動去取得某種實質進展,但至少可以去交個朋友,刷刷存在感。但繼上次飯後,他再找理由約夏飛鷗時,對方都禮貌而巧妙地推脫了。程博贍不知道對方是顧忌江素律,還是真的剛好有事,或者已經開始討厭他。夏飛鷗就像一條滑溜溜的魚,單憑程博贍在生意上的精明,並不能抓住他。

程博贍清了清嗓子:“那個,夏飛鷗現在是單身吧。”

“是的。”江素律想了想,“他也知道我們是商業聯姻和合作關系。”

“嗯嗯,我其實還沒想那麽遠,只是想先跟他交個朋友。”程博贍蹙著眉,耳背有些發紅,“但他好像完全不怎麽想理我……那個,他之前戀愛過嗎,對象是A還是O啊?”

程博贍沒有接觸過改變屬性的人,對他們的心理和生理情況不怎麽了解,所以夏飛鷗這種A變O的情況,到底會被什麽屬性所吸引,他看專家們各種說法都有,有的變成O是因為屬性認同是O,有的變O是為了孕育但自我認同是A……搞得程博贍一頭霧水。

“他之前的對象是A。”

程博贍像等待行刑一樣,還好鍘刀落下時,沒有一刀砍斷他的希望。他剛松口氣,心說那還好,起碼還有機會。

“是我哥哥,”江素律又說,“江乾月。”

“夏飛鷗的前對象是江乾月?那他不是……”

“是的。”

江素律最開始沒有把這個情況主動告訴程博贍是因為他怕程博贍知難而退,怕程博贍知道他有這樣的感情經歷會直接選擇放棄。比起夏飛歐獨自一個人消化愛人去世的痛苦,江素律更期望他能重新開始。程博贍總體來說是個不錯的人,江素律做不到把夏飛鷗從那個他從不示人的悲傷裏拉出來,也許程博贍能做到。

見程博贍表情糾結,久久不語,江素律問:“你害怕了嗎?”

“害怕什麽?”

“害怕自己比不過江乾月。”

“哈哈哈哈,開什麽玩笑。”程博贍笑了一陣,收起笑容,反問,“你覺得我比不過江乾月?”

“沒有。我會幫你的,加油!”江素律真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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