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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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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不能見光的事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楊昭不知道,程景曜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母親死後,父親帶回來一對母子,告訴他這是他的繼母和兄弟。他還記得楊昭和程返來他家的那天,是個難得的雨天,他躲在樓上偷看這對衣著奇怪的母子。

小男孩長得和他父親有幾分相似,但臉上的表情卻很兇,像一只在陌生環境裏炸毛的貓。而他的繼母,一個高挑的Omega,卻穿了一條白色的裙子。

程景曜從來沒見過自己母親穿裙子,也沒見過上城的Omega穿裙子。他當時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個O不會是他的繼母,甚至不是一個男性,更類似於書本上的天使及聖母一類不存在於這個世間的東西,讓他覺得十分飄渺。

只不過從第二天開始,楊昭就開始學著程景曜習慣的上城Omega的樣子打扮了,讓程景曜第一次見他的感覺成了錯覺。

在父親把這對母子強行接回家之後,程博贍叮囑過他,讓他不要給這兩人好臉色看,甚至不要給他們的父親好臉色看。

但程景曜覺得沒有必要,他早發現楊昭並沒有任何威脅。他害怕這個家裏的所有人,害怕他們的父親,害怕他們兄弟,甚至對管家和傭人都客氣三分。

他還總是下意識討好著所有人,父親對他的討好有時候會表現出厭煩,傭人更不敢接受,程博贍連正眼都不會瞧他,他的討好技能唯一能發揮作用的就是在程景曜跟前。

或許楊昭說得對,他們程家沒一個好東西。程鼎婚內出軌,還有了私生子,背叛了他們的母親和他們兄弟。程博贍為人傲慢、性格惡劣,總是一副高高在上,對別人頤指氣使的模樣。而他自己的兒子程返,也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玩意兒。

而程景曜自己,以前他並不知道,他以為自己是個好東西,然而在楊昭的退讓和討好中,他才發現了自己得寸進尺的惡趣味。

少年時期,他父親忙公司,時常不在家,程博贍也搬了出去,程返更是被送去讀了寄宿學校。他便背著所有人把他這個溫順賢淑的繼母耍得團團裝,讓他在所有人面前出醜,騙他去偷程鼎的東西,挑撥他和程鼎的關系,以至於程鼎如果沒那麽快臥床不起,他也許已經和楊昭離婚了,因為程鼎那時就已經逼楊昭去洗了他的標記。

那年程景曜十八歲,他遇到了楊昭的易感期,就在他被自己父親強迫去洗掉了永久標記不久。於是程景曜當仁不讓把他繼母給強上了,這時他才知道自己是程家最混蛋那個。不僅是搞了自己父親的O,關鍵是事後他沒有一點愧疚的感情,反而是楊昭的羞憤和痛苦,讓他十分快樂,快樂得無法停止這一場背德的游戲。

他覺得楊昭是他的,從一進他們程家門開始,他就有這種感覺。事實上,這也成為了現實。程返難堪重任,楊昭在上城更是無依無靠,無處可去,程景曜可以牢牢地把他攥在手心,肆意玩弄。

這還不夠,程景曜想要永久標記他,可是由於他洗過太多次永久標記,就程景曜知道的都有兩次——從下城到上城來時洗過一次,後來和程鼎逼著洗過一次,楊昭的腺體已經受損到無法修覆,所以再也沒有辦法被永久標記了。

程景曜曾經細問過他到底被多少Alpha標記過,無論他怎麽問,楊昭都不回答。而從程返口中旁敲側擊得到的結論是,除了他們父親,楊昭在下城跟過四個Alpha,加上程鼎和程景曜,那就是六個,其中多少對他永久標記過,這就不得而知了。

盡管這樣,這並不妨礙程景曜每次和他做的時候繼續鍥而不舍標記他,哪怕把他咬得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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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楊昭的指責聲中,程景曜捏著他後頸的力氣加大,不小心碰掉了新鮮結的痂,血又淌了出來,從白皙的脖子滑到純白的綢面枕上,艷麗得像雪上雕零的紅梅。

楊昭開始哭,他哭起來時沒有一點聲響,淚水逐漸地溢滿眼眶,盛不住了,便流下來。

他就那麽看著程景曜,淚眼婆娑地,怨的、恨的、絕望的。看得程景曜的心臟窒息似的發緊,手也隨之松開了。他想說點什麽,卻發現自己什麽也說不出來。

楊昭人前永遠是一副溫柔閑適的模樣。做了十多年的程太太了,哪怕再低賤的身份,也已經適應了這種闊太太的生活,適應了別人的服侍。

程景曜帶他去做衣服,帶他去買首飾,帶他去高級餐廳,當然,是以他繼子的身份,總能聽見別人誇他漂亮,一點也看不出是四十歲的人。在別人眼裏,他應該是無憂無慮,生活富足,晚輩孝順,一切順遂如意,才被歲月饒過的美人。

對於這樣的揣測,楊昭從來都照單全收,對所有人都得體微笑,包括程景曜。

只是背過身來,程景曜知道他高領襯衫以及長發藏起的後頸有多麽猙獰和觸目驚心,程景曜也知道楊昭對他有多痛恨。

他認為自己該習慣了這種恨,從第一次他故意打碎程鼎收藏的古董瓷器,並賴到楊昭身上開始,他就認定楊昭會恨上他。只是那時候楊昭什麽都沒有表現出來,無論他怎麽欺負這個懦弱的繼母,他都寬容忍耐。

程鼎死後,程景曜肆越加無忌憚起來,楊昭的恨也從暗地裏翻到了明面上,在獨自面對程景曜一個人時,那種明晃晃的恨意,簡直就像一把鋒利的刀。

程景曜以為自己不在乎,一個被不知道多少Alpha標記過的O,一個虛弱的遺孀,他的恨根本無足輕重。

他是這麽以為的。

他和淚流滿面的楊昭對峙了一會兒,程博贍的通訊突然過來了,瞬間驚醒了他。

程景曜掛斷通訊,並給他大哥回了一條信息。

盡管楊昭拒絕,他還是生硬地把他翻過來替他處理好傷口,才從家裏離開。

坐在車上,他看了今天的時間,並設置好楊昭下個易感期到來的提醒,又重新預約了醫生。

最近這幾年,程景曜一直在找最好的腺體修覆醫生,迫切希望能修覆楊昭的腺體。當然,楊昭自己並不願意,但他作為一個所有物,意願並不重要。

程景曜到工廠時,程博贍已經在等著他了,臉色不太好。

程景曜調整了一下情緒,拿出平時面對他大哥的樣子,程博贍也只是抱怨了兩句,並沒有再說什麽,只催促他把工程師們召集過來開會。

下午江素律如期而至,帶了兩個Alpha工程師,沒有帶程返。

因為這次合作的重要性,AM這邊除程氏兩兄弟外,還有另外三個人造皮膚的專家,一路替江素律和他帶來的工程師講解。

等那幾人走到前面去了,程博贍突然拉了程景曜一把。

“怎麽了?”

程博贍從兜裏掏出早上程返給他的數據芯片,說道:“FTG醫療和金融業的數據,程返今早給我的。”

程景曜擡了一下眉毛,又看了一眼全副隔離裝進了工廠研究室的江素律:“那你打算怎麽做?等江素律今天參觀結束就中斷談判?”

程博贍臉上出現了一點苦惱的神色。

“今早拿到數據我就發給了數據分析師,剛剛他們第一輪粗略分析才完成,發現數據和FTG市面上的相應產品重合得並不多。”

程景曜則皺了眉:“這是什麽意思?”

“數據不對,可能程返弄錯了……真是個廢物。”程博贍銼了下牙花子,“也有可能是江素律故意給我們的數據。”

“?”程景曜更疑惑了,然而直覺這不是一件好事,心開始往下沈。

“如果是弄錯了,那麽數據應該完全對不上才對。但是有些數據又對得上,數據分析師跟我說,有的語句的寫法很老,像是十幾年前的寫法。”

程景曜眼睛張大一下,心也落到了底。

“你說有沒有可能江素律知道程返要做什麽,這個數據是他故意讓程返盜取的?”

那邊江素律一行人剛好從研究室出來,他穿著白色的隔離服,衣服寬大,而他個子矮,此時看起來像個滾圓的球。他摘下頭罩,連眼鏡也一起摘掉了,頭發也弄亂了。他用手抓著卷發,沒戴眼鏡的眼睛顯得更圓了,有些迷茫地四處看,顯得無辜又狼狽。

這樣一個Omega,他真有這麽深重的心機?程博贍皺著眉,一副很懷疑的樣子,轉頭和程景曜交換了一下眼神。

江素律他們已經走過來了。

江素律仰著頭看了看程氏兄弟,真誠地稱讚道:“你們的人造皮膚真的太讓人驚艷了。”

話是這麽說,他臉上卻並沒有驚艷的樣子,反而蹙著眉頭,好像還在為剛剛弄亂的頭發不高興。

程景曜笑道:“江總客氣,比起233,這實在不算什麽。走吧,我們接下來去看看真正的成品。”

找了個機會,程景曜跟程博贍耳語道:“我覺得後一種可能性很大。不知道江素律打的什麽算盤,我們還是要提前想好應對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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