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者這話, 舒曄忍不住擡頭去看其他人的反應。

一看才發現大家的情緒都非常激動。

長龍隊伍為首一共五個人，兩個老人，兩個青壯年外加一個少年。

除了舒曄和成天翊面前這位作為代表來發言的老人家以外，其他四個人都綴在老者一步遠的身後。

他們看向成天翊的眼神一樣的熱切, 就像是幼兒園排排坐伸長脖子等著老師發果果的小朋友。

再往後看去, 那些拿著火把呈直線站立的長條隊伍裏, 每個人都在探頭探腦的往前看。

——就為了有幸瞻仰到成天翊這位救民於水火之中的大佬的尊容。

有的人面帶好奇, 有的人眼含熱淚，有的人張大著嘴巴跟朋友一起哇哇感慨。

還有站得比較後方的人看不清成天翊的身影，就拿著旁邊的舒曄來瞅。

畢竟成天翊先前就說要去接一位朋友, 仗勢還鬧得比較大。剛才成天翊抱著舒曄一起下來時, 姿態也非常親密, 一看就不是普通朋友。

大概這朋友二字前面還得加一個“男”字。

——男朋友。

眾人心照不宣的想。

末世後的風氣要比末世前更開放很多。

加上末世裏的女性人口要比男性人口少很多, 大部分人也都是跟兄弟夥兒一起過日子的。

因此他們對成天翊和舒曄的關系倒是接受得異常的快, 也沒人感到驚奇和具有惡意。

他們打量舒曄時的目光也不帶任何惡意, 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

因此有無數道目光從舒曄身上掃來掃去, 也沒讓舒曄有什麽不適感。

只不過那炙熱的視線還是有點讓舒曄招架不住。

“……”目光從一雙雙飽含情緒的眼睛上掠過, 最後收回目光，舒曄忍不住心想：怎麽莫名感覺有一種在被追星的體驗？

系統察覺到宿主的心理活動, 一邊寫還沒寫完的申請報告, 一邊哈哈大笑：【那高舉的火把就是你們的應援棒？】

舒曄的眼睛不由往一只只火把上看去, 立即就被系統的形容給逗笑了, “去你的！”

系統笑得更大聲了。

舒曄把視線從火把上收回來, 轉頭看向身旁的成天翊。

在舒曄岔神這檔口, 成天翊已經在跟老者以及其他人交談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邁下了階梯，站在與來人們同樣的高度上談話。

一個微不足道的小細節, 卻讓為首五人雙眼都為之一亮。

——這是個厚道的、講究的異能者大人。

舒曄對他們談話的內容不感興趣，僅僅是在聽著，更多的註意力都放在了成天翊的側顏上。

成天翊的身高比舒曄要高一些，不過舒曄在階梯上杵著沒有動，而成天翊卻走下了階梯，那點兒高度正好將兩人的差距打平。

這個距離正好方便了舒曄觀察成天翊。

火把上的火焰跳動，橘紅色的光芒映亮一片小天地。

成天翊的臉也被染上一層橘紅的暖光。柔和的光線勾勒出一副完美的面孔。

成天翊平日表露出來的冷厲眉目和臉部輪廓，在這類溫暖色調的調和下，竟顯得溫柔了不少。

舒曄擡眼平視過去時，目光觸及的正好是成天翊的眼尾。

火光灑在他的眉尾和短睫毛上，像是描了層金粉，宛如給一位勇者穿上了華麗的戰衣。

興許是舒曄看得太過專註，如有實質般的視線讓成天翊有所察覺。

恰好成天翊結束了一段話語，便下意識轉頭往旁邊看來。

這會兒舒曄正看得專註還沒挪開眼，兩個人的眼神便正好撞在了一起。

成天翊原本平靜無波的一雙眼，在目光所及是舒曄的身影後，便泛起了漣漪。

就好似一彎雪封的平靜湖水，在冰雪化開後，便重新潺潺的流動起來，有了幾分鮮活之色。

成天翊的眼睛裏映著跳躍的火焰，火光搖曳在眼中，如同一顆最燦爛的星辰，兩人對視時，像是有暗潮在湧動。

舒曄和成天翊擁有無言的默契，視線碰撞在一起後，又即刻分開。將那些不需為外人道的情誼存進心底。

成天翊又轉回頭去，動作自然而然，繼續接上話，跟那幾個人商量後續的事情。

舒曄順道聽了幾耳朵，為首那幾人在懇求成天翊留下來接管幸存者。現在已經開始為成天翊介紹這座小型幸存者居住地的情況了。

這是很重要的信息。雖然舒曄沒有準備管事，但也打算仔細聽聽。

然而這廂系統終於笑完了剛才那一茬，它卻沒停，又開始新一輪的猖狂大笑。

【我的媽呀哈哈哈哈！】系統笑到抽搐，嘲笑宿主道：【你剛才不就跟成天翊來一個愛的回眸對視嗎？】

【怎麽還臉紅了！】系統笑出鵝叫，【你們這都是幾十年的老夫老夫了，怎麽還來純情這一掛的套路啊？哈哈哈哈哈哈……】

“……”

系統的魔性笑聲在舒曄腦裏立體循環。舒曄伸手摸了摸臉頰，確實有點燙。但是至於臉色紅不紅，在火光照亮下是看不出來的。

收回手，他冷漠道：“是被火把的熱度熏紅的。”

系統直接笑出豬叫。

舒曄：“………………”

片刻後，系統終於停止了用笑聲摧殘自家宿主的行為。

它吭哧吭哧的收了聲，“唉”了一聲，說道：【成天翊他哪裏好看了？你剛才怎麽看得目不轉睛的？】

“……”舒曄無言以對。他以為這個話題已經揭過去了，原來還沒有嗎？

他也“唉”的一聲嘆了口氣，“你問這個幹什麽？”

【因為後臺提示我，你的心跳加速了啊。】系統說：【提示時間正好是你盯著成天翊瞅那時候。】

【我還以為是你身體出了什麽問題呢。】系統哼哼唧唧道：【哪知道是你春心萌動。】

【你啊，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系統開啟碎碎念大.法，【成天翊哪裏好看了？】

像是成天翊偶爾會醋一醋舒曄看重系統那樣，系統也偶爾會醋一醋宿主太看重成天翊。

這會兒系統就在悄悄的說成天翊的壞話：【我跟你說哦，成天翊大開殺戒的樣子簡直像個魔鬼！】

【你不要被他表面的樣子迷惑了，他平時都超兇超狠毒的！也就是在你面前才沒有表現出攻擊性，還特別護著你！】

話一說出口，系統頓時眉頭一皺——雖然系統沒有眉毛。

系統有點後悔。

它覺得自己形容得不太對，說出來的話不像是在揭露成天翊的兩面性，反而像是在炫耀舒曄和成天翊兩人的絕美愛情。

舒曄不知道系統內心的懊悔和糾結，對於系統這種偷偷告狀的幼稚行為，他非常大方的表示了包容和理解。

舒曄還故意逗系統玩，笑著反問了一句：“那我大開殺戒的樣子呢？”

末世裏的大開殺戒，殺的對象默認是喪屍。

舒曄自認為在喪屍堆裏砍砍殺殺時，模樣是非常狼狽的。畢竟有的時候，身上會不小心沾上死去的喪屍的腐肉，不幹凈不說，還非常惡臭。

然而，他卻聽見系統傲然道：“你大開殺戒的樣子當然是風流倜儻玉樹臨風慘絕人寰帥得一批……”

“……”這都是些什麽形容詞。

舒曄漠然的戳穿系統，“你的濾鏡太厚了。”

【哼！】系統發出不服氣的聲音。

舒曄和系統又來回拌嘴了幾回合，這事兒才算完。

聊著聊著，系統的註意力轉到了其他地方去。

它看著那些手持火把、隔著一定距離、呈一條長龍狀站得筆直的人們，心生好奇：【他們好規規矩矩的耶。】

【一直排著隊站著，都沒有誰不講紀律的亂動.亂走哎。】

舒曄聞言，擡頭掃了一眼。

手持火把的人們站得整齊，火把上的火焰也排列得整齊，偶爾路上有曲折的地方，火焰便呈一個彎曲狀，更有神龍擺尾的神韻了。

火龍打頭的人就在面前，而尾巴尖上的人與情景，就隔得太遠，看得模糊不清了。

舒曄收回目光時，順帶往成天翊跟前的五個為首之人那兒掃了一眼，想了想，回覆系統道：“應該是這五個人提前安排好的，所以大家都很規矩。”

【嗯。】系統放出了幾顆探測光粒，捕獲到關於火龍的更加清晰全面的畫面以後，它遲疑著開口：【我感覺這個……有點像華夏某些地區的特色風俗儀式。】

“是嗎？”舒曄楞了一下。

隱約記得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剛到德爾拉星時非常想念家鄉，就跟系統說過許多關於華夏的事情。

其中就包括很多種有趣的地方特色風俗。

而現在反倒是舒曄不記得了。

不過倒也可以理解，系統擁有儲存資料、永不遺忘的能力，而舒曄卻沒有這個能力。

見舒曄毫無印象，系統道：【等會兒我去翻翻我儲存空間裏的資料吧。】

“行。”舒曄點點頭。

【對了。】系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朝著舒曄匯報道：【這一大群人裏面，除了那個少年人，其他的都是沒有異能力的普通人。】

“噢。”舒曄繼續點了點頭。

在他眼裏，異能者和普通人沒有什麽地位上的區別，舒曄也不會把他們分開對待。

“什麽異能？”舒曄順口問了一句。

【木系異能。】系統讚嘆了一句，【很強大的木系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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