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蘋果。

小孩剛剛和王澤在玩。論輩分，王澤是小孩的小表舅。蘿蔔不大，長輩上了。

小孩沒見過辦喪事的，不明白壽材裏為什麽躺著個人。王燕告訴他，裏邊躺著的人是舅姥爺，舅姥爺累了，躺在裏邊睡著了。小孩很奇怪，為什麽來了這麽多人，也吵不醒舅姥爺。

童言無忌。

“爸爸，舅姥爺不餓嗎？”小孩的蘋果是拿來給舅姥爺吃的。

boss抱過小孩，想和他解釋生和死的問題。都說人死後會去另一個世界，往生極樂。

明天是喪事的最後一天，上午火化，下午出殯。

晚上回縣城的路上，兩個小紙人又跳出來。

小人J：老丈人和丈母娘表態了嗎？

小人L：表什麽態？

小人J：不是召開內部家庭會議了嗎？不應該及時向它通風報信嘛！

小人L：……

是召開了家庭會議，會議內容，和他無關。

會議主題圍繞的是王大勇的喪事。王燕同他們商量，這次辦喪事的錢，由他們家出。王澤還小，李非非和李小弟現在都畢業工作了，以後要顧全程曉母子的地方很多，能幫則幫。

回到彩虹小區，某女給小孩洗了個澡，小孩爬上.床，很快進入夢鄉。

房門被敲了兩下，boss站在門外。某女輕掩上房門，兩人走去客廳。

boss看著她不說話，某女猜不準他把她叫出來，到底想說什麽。

今晚上只有他們一家三口回來，boss被安排在帶陽臺的那間臥室休息，往常是李小弟住，岳父岳母小舅子都沒回來，客隨主便，讓他去門外樓梯上打地鋪，boss也沒有意見。

想說什麽，他倒是說呀。沒什麽想說的，她可就回房了。有話不敢說，可不是boss的一貫作風。

boss皺起眉頭。

“有說如何處置我嗎？”

他就想問問，能不能事先透露一下，她們一家打算怎麽判決他。

主要想聽聽她本人的想法。

……

小紙人J跳出來：這話問的，真是打臉！這點出息吧！

小紙人L“啪”地甩了他一巴掌：誰讓你來添堵來？

……

“……沒說。”

他的事，還沒議。

等著秋後算賬。

“李非非……”

被boss喊點名道姓，是件令人惶恐的事。

“給我一次機會。”

boss凝視著她，鄭重其事地說。

空氣凝滯了幾秒。

小紙人J捂臉：沒臉看了！

小紙人L撇嘴：你早就沒臉了！

某女的腦袋木住了。

boss上前一步，輕柔地摟住她。

他是真心的。

一顆真心，天地可鑒。

只是昨天一天沒見到她，他就想她想的心中發瘋。

小孩想媽媽，他想她這個人。

小紙人J紅光滿面：這下真是沒臉看了！

小紙人L鄙視它：臭不要臉！

男人慣會花言巧語的哄騙女人。

小紙人J忙提醒：親愛的，咱們可是正能量！

小紙人L把它一腳踹飛：誰是你親愛的！暫時被捆綁而已……

它們是有情人之間，愛的化身。所以，修煉成形，才這麽不容易。等到綁定的有情人終成眷屬之日，才算真正的完成這場修煉，待到那時，會飛升成一對閃著小翅膀的小心心，回歸本位。

突如其來的擁抱，某女手足無措的推開了boss。

“……我去看看樂樂！”

這個擁抱，她說不上反感，但也談不上舒服，本心裏裝有排斥。

小紙人J滾回來，惋惜：怎麽不趁熱打鐵？一吻定情多好！

小紙人L高高舉起一把斧頭，先把它一劈八半！

三十六計跑為上計，小紙人J嗖地遁了，修煉成形不容易，保命要緊。

後半夜，下了半夜的雨。

早上，雨停了，天還陰沈著。

送葬是人世間一大悲慟欲絕。哭喪，大放悲聲，是送別親人的宣洩。

上午遺體告別時，李非非最後望了一眼躺在棺木中的人，她的舅舅王大勇雙眼緊閉，嘴唇用力的合著，神態安詳。

遺體被送去火化時，王燕哭暈了過去，嚇壞了一群人，忙把村裏的大夫請來。

下午擡棺下葬時，程曉哭的死去活來，好幾個人拽都拽不住。

入土為安。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村裏的風俗，辦完喪葬，要“謝執”，請大櫃上的執事吃頓飯。

李立仁給他們塞了兩條煙，權當為今後鋪路，遠親不如近鄰，往後程曉母子在村裏還須得他們多照應。

明天頭七要上墳，王燕又留住了一宿。上完墳，王燕帶著王澤一道兒回的彩虹小區。

王澤今年剛升上小學三年級，就讀於縣城的第四小學，是寄宿生。九歲喪父，擔心他留下心理陰影，王燕在和程曉商量過後，將他先從學校接回家裏住一段時間。

姑舅親，一家親。王燕想過最壞的打算，倘若哪天程曉要改嫁，誰也無權阻攔，但老王家的這條血脈，不能斷了根。沒有了王大勇，往後更得高看程曉母子。

有些事，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能做的是量力而為，但很多時候，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晚飯時，王燕做了三道菜。一道涼拌苦瓜，一道苦瓜炒雞蛋，一道苦瓜炒肉。炒在苦瓜裏的肉，還是從豬頭祭上切下的。

看著端上桌的苦瓜大宴，李小弟咧了咧嘴，晚飯就吃這個？超市裏的苦瓜是不要錢了嗎？全是苦瓜，讓人怎麽吃。

李立仁一看，是寒酸了點兒，起身去拍了根黃瓜，又切了一盤豬頭肉，往桌上添了兩道菜。

王燕拉著個臉，嫌飯食不好，外邊下館子呀。

李立仁對李小弟使了個眼色，少說話，多吃飯，願意吃多吃兩口，不願意吃，少吃一頓也餓不瘦。

李小弟給boss遞了雙筷子，這明擺著是要給他現姐夫下馬威啊。現姐夫待他不薄，他得幫他拾場子。

“說說吧，你想怎麽著？”

飯還沒吃，王燕先開始了□□。別人她管不著，她的閨女，她還是有權過問的。

最先被□□的對象，無疑就是某女。李非非低著頭給小孩舀了碗小米粥，放在一旁涼著。

“……別嚇著孩子。”李立仁打圓場，飯桌上訓人，這個毛病特別不好。

訓人的，挨訓的，旁聽的，都容易消化不良。

“你說還是我說？”王燕瞪他一眼。

“你說你說。”李立仁不跟她鬥嘴，等她說夠了，再吃飯好了。

“喝個不？”李小弟插話，意圖岔開話題。

大晚上喝什麽酒，王燕一炮打回去。

“你媽說不喝，就不喝了。”李立仁往下壓，這火氣不緊著往下壓，能把房頂燒著。

不喝還不難受死，王燕的火氣轉到他身上。

少喝一頓，饞不死，李立仁嘆氣，在這個家，他是永無翻身之地了。

“媽媽，肉肉！”小孩要吃肉。

“來塊兒大的！”李小弟給小孩夾了一大塊兒肉，也給王澤夾了兩塊。

兩個小孩都在長身體，營養要均衡。

“謝謝哥哥。”來之前，程曉抹著眼淚叮嚀王澤，去了姑姑家，要懂事。

不能說是寄人籬下。

被愛包圍的人，可以做一個長不大的孩子。而缺愛的人，總會早熟。

看著他，李立仁也翻心。李立仁三歲喪母，是在後娘手底下長大的，後爹後娘手裏的孩子，都叫人心酸。

“謝謝舅舅。”有樣學樣，小孩也學著小舅舅賣乖。

飯桌上的氣氛，因著小孩賣乖，畫風急轉，平添了分搞笑。

“吃飯吧都！”李立仁號召開動。

飯菜好不好的，先填飽肚子。

小孩吃了口雞蛋，吐了出來，太苦。雞蛋被苦瓜一炒，也沾了苦味。

李小弟嘗了下，是夠苦的。小孩的小表情，豪不誇張，完全符合事實。

操心的命

李立仁講解了吃苦瓜的諸多好處，讓大家都嘗嘗。

苦瓜去火，有助於消食健胃，清熱瀉火，還能解毒，降脂降糖，防三高。多吃苦瓜，還是有好處的，苦盡甘來嘛。這麽一講解，這三道菜反而被賦予了頗深的深意，做菜之人，用心良苦啊。

王燕白了他一眼，就他話多，不說話沒人把他當啞巴。苦瓜就是苦瓜，她今天就是想做苦瓜吃，哪有什麽深意。

李小弟表示，這也太苦了。總得有個量吧，超量了，過猶不及。

王燕給了他一記白眼珠子，嫌苦別吃。

李小弟感嘆，這飯吃的，有苦還不能說了。

這爺倆一樣的德性，王燕真想拿起筷子敲他的頭，人家吃死蒼蠅一把一把的，他吃死蒼蠅一簸箕一簸箕的，還嫌不夠。

知道什麽叫苦，就少作事兒。

當家才感柴米貴，養兒方知父母恩。李非非悶著頭，餵小孩吃飯，心裏明白這是在給她敲警鐘。

boss站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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