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這人在他身上，肯定有所圖。

戚歡光腳踩在鞋面上，抖得像只遇到狼的小綿羊。

小綿羊眨巴著藍眼睛，用手蹭蹭臉上的一層布，確定自己包得很醜之後，悄悄松了一口氣。

應該沒人會這麽重口味吧，實在不行，下次把自己弄得再醜一點，直接把這人嚇跑算了。

自認為是顏控的戚歡以為想到了辦法，在心裏松了口氣，決定下次來的時候就這麽辦。

戚歡抱著自己這次的目標，上面沾染的淤泥早就被青年仔細清理幹凈，放到戚歡手裏的時候，完全不會弄臟他的手。

“謝謝你。”對方的幫助是事實，戚歡可不是小白眼狼。

在地上跳了兩下，戚歡的手從毛茸茸的外套裏伸出來，拿出一個藥瓶。

“這個是我自己制作的藥瓶，對一些小傷很有作用，就當做謝禮吧。”這可不是和萊瑞拉學的魔藥，是他戚歡實打實跟著系統那裏調來的書籍加上魔藥的原理制作出來的。給青年的藥瓶也是和萊瑞拉制作的瓶子完全不同的類型，絕對不會發現這中間的聯系。

他的眼睛笑起來總是彎彎的，瞇起來像是月牙，藍眼睛裏仿佛有一湖瀲灩的月亮倒影。

青年伸手，從他手中接過藥瓶。

微涼的手指與戚歡熱乎乎的手指撞在一起，一觸即分。

手指不適地蜷縮一下，戚歡掩蓋住自己的異樣，繼續跟著男人向黑森林外走去。

到達薇薇安他們的地盤之後，戚歡在心裏做了許久的心理準備，才叫住了青年：“我們就在這裏分開吧。”

“好。”沒有過多猜疑，青年同意得非常痛快。

戚歡半信半疑，沖著後面看了好幾眼，連問了薇薇安好幾次確定沒有人跟著之後，才去山洞裏把衣服換掉。

他快難受死了，之前為了不拖後腿，一直沒有表現得太難受，其實青年的治療術對於他的傷作用沒有大，放在後背上暖洋洋的，一離開就鈍痛不止。

現在要有了，還不得立馬回去給自己配置魔藥，好好解決一下身體太過脆弱的問題。

今天找的藥物少，花的時間卻多，比起上次，也早不了多少。

“羅傑。”戚歡呼喚了一聲。

一直藏著的羅傑飛了出來，跳到他的面前。

“嗚。”低落地扒拉著腳下的土塊，羅傑心虛地擡頭看著戚歡。

它沒有及時救到戚歡，也就是沒有盡到責任。

“好了，看在你初犯的份上，就罰你一個銀幣好了。”戚歡拐著彎子安慰他。

白皙修長的手指在大狗磨盤大的眼睛前轉悠著，偶爾還俏皮地彎一下。

羅傑“嗚”了一聲，大腦袋湊到戚歡面前，想要蹭一蹭。

戚歡向後一跳，用手擋住他的大腦袋。

“停一停，你著大腦袋得把我撞飛。”

羅傑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飛快離開，再出現的時候，卻只花了不到一分鐘而已。

“來了。”戚歡笑瞇瞇，伸出了自己沒有包裹而細皮嫩肉的手掌。

羅傑樹幹粗的前腿擡起，用一種輕微到極致的態度，小心翼翼地把一枚銀幣推到了戚歡的手中。

“羅傑，你真棒。”拍了兩下它的前腿，戚歡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註意到羅傑已經快要忘了剛才的愧疚，才停下了記的言語。

揣著一枚銀幣還有得之不易的藥材，戚歡再次經過重重檢查，回到了他居住的木屋。

“回來了。”罕見地，萊瑞拉今天居然沒有暴怒，甚至還能送給他一個微笑。

這才是真正的非奸即盜的笑容啊。

有她的的對比，青年的行為簡直就是大天使。

“姑媽，你餓了嗎，我立馬就去做飯。”手裏提著特意去商市買的面粉，戚歡換回了女音，勉強露出了一個微笑。

萊瑞拉的臉刷地黑了下來，不過很快，她就又變回了原來的笑容滿面的樣子：“伊萊亞斯，我們的機會來了。”

“什麽機會？”戚歡傻乎乎地問著，心裏的小算盤轉了十八圈了。

這笑容，只有萊瑞拉盤算著要把他買到王宮的時候才會出現。

“王宮裏出現了一個掠奪少女的男人，昨晚，士兵抓住了他。”萊瑞拉的小眼睛裏泛著金光，看不出到底是什麽情緒，她聲音壓得很低，像極了幹壞事前的反派，“男人手裏有著一瓶魔藥，這藥是女巫的藥水。”

“可女巫不是？”戚歡裝得期期艾艾，試探著她的情緒。

也不知道那藥是不是萊瑞拉給出去的。

“閉嘴！”萊瑞拉等了他一眼。

這不會看臉色的蠢貨，真想給他毒啞了，看他還敢不敢說這些廢話。

“這不重要。”在戚歡的驚恐眼神中，萊瑞拉收起了自己的憤怒表情，露出自認為優雅的微笑，“最重要的是，很多年前，王國裏受到過女巫的襲擊，國王知道了女巫再次出現，非常憤怒，命令艾德裏安王子在全城搜查，找到那個女巫。”

“所以……”戚歡壓下自己挑眉的沖動，努力讓自己的眼睛裏露出一些驚訝。

“所以，伊萊亞斯，我們的機會來了。”萊瑞拉化成一團煙霧來到他的面前，幹枯的右手掐住他的臉蛋，看到上面的藥水，陰沈著臉抹掉，這才欣賞起來。

越看，越滿意，也越嫉恨。

曾經，她也是擁有這一切的。

如果不是灰姑娘的話。

戚歡任由他擺弄這張臉。

為了完成任務順利，他在這裏世界的臉早就和上輩子不一樣了，雖然一樣好看，也用了十幾年，但是還是沒有原裝貨看著順眼，他就當萊瑞拉抓著的是□□好了。

指甲順著臉頰滑了下去，在上面留下一道紅痕。

萊瑞拉拍著他的臉頰，誇獎道：“你的這張臉，可是最好的財富了。”

“明天好好收拾一下，乖乖坐好，等待著艾德裏安王子的到來。”萊瑞拉瞬移回自己的座位上，抱著肥貓又發號施令道，“現在，你該去做今天的晚飯了。”

戚歡抽抽嘴。

就知道萊瑞拉不會那麽容易放過他。

到了廚房，戚歡做好晚上的食物，蔬菜肉湯在鍋裏冒著的每一個跑都蘊含著香味。

戚歡在碗裏接了一小碗喝了一小口，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人怎麽都不該虧了自己的胃才是，美味的食物果然是減壓的好辦法。

在萊瑞拉恨鐵不成鋼的視線下美美享受了一頓美食，戚歡揉著鼓了一點的小肚子上了閣樓。

讓萊瑞拉自己操心去吧，明天有什麽事情，等他美美睡一覺之後再說。

上樓讓羅賓守著門，戚歡花了一小時把魔藥制作出來，費了半天勁，把藥水塗到布上，再一點點抹到背部。

外面覆蓋了一層魔藥，背部終於可以和正常人的背脊相比了。

現在才知道了為了以前的正常體質可以多卑微，戚歡趴在床上，悄摸摸翻了個身。

一點都不痛啊。

開心得才床上滾了一圈，戚歡幸福得不得了。

******

“艾德？”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兩邊，一朵朵花簇擁著最中間的亭子。

美婦人穿著一襲華袍，從遠處緩緩走來。

銀發青年微微點頭，一如他的性格。

不過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樣。

這座王宮的主人，國王的妻子，艾德裏安的母親——王後的視線在他的手上好奇地掠過。

“你受傷了？”王後緊張起來。

她還留存著少女時的一些天真，沈穩是對外的表現，對內，她只是個緊張孩子的母親而已。

“沒有。”艾德裏安後退一步，註意到王後受傷的神情之後，才定住自己的腳步，“有人送的。”

把藥瓶我在手心，冰涼的表面因為攥在他手裏帶上了溫涼的體溫。

王後詫異挑眉。

她要是沒有看錯的話，剛剛一瞬間，艾德裏安有一些不同了。

眼角眉梢堆蹙著冰寒悄悄有了融化的跡象，雖然很細微，作為朝夕相處的母親，她卻能看得出來。

她都不知道記憶中艾德裏安有沒有笑過了，這世間的一切仿佛完全調動不了他的興趣，所有的一切，不管是美醜還是善惡，都引不起他情緒上的變動。

他像是一個機器，在後天環境的影響下，學習了一些人們會遵守的法則，並且去使用他們。

之所以這麽做，也只是因為他履行著自己的身份而已。

可要是說他對待一切都是冰冷的話，他也會註意到周圍人的情緒。

就像剛剛，若是他真的毫無感情，就不會在看到自己難受之後停下後退的腳步，對於自己父親，這個國家的國王也完全稱得上是一個完全體貼的兒子。

可是這樣明顯的，一瞬間的溫柔，卻是非常少見的。

雖然這種溫柔很不顯眼，可是在王後眼中，那眼中冰雪融化的那一刻，就是她對藥瓶主人好奇心達到頂峰的那一刻。

“那是你喜歡的人送的嗎？”王後和他坐在停中，揮退其他人，共享者和孩子的小秘密。

“不知道。”艾德裏安搖頭。

只是看到那個人就很喜悅而已。

仿佛財寶失而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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