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反生香

關燈
摩伽和小黑蛇沈睡了許久才醒來,柳溪正坐在一旁氣喘籲籲。

小黑蛇吐著信子,冰涼的蛇頭緩緩蹭著摩伽的臉,像是在擔心著他的狀況。

摩伽輕拍小黑蛇的腦袋。

他只記得自己在夢境裏遇見了白素信,然後兩人為了躲避枯骨大軍進入了小木屋,後來他就沒什麽印象了,似乎陷入了更深沈的睡眠當中,等再醒來,就是現在的狀況。

“多謝施主相救。”

柳溪擦一把額上的虛汗:“我花了整整兩天三夜,才將怨纏的半個元神從你身體內驅逐出去,如今囚在你的金缽裏。”

“半個元神?”

柳溪面色凝重:“恐怕是你上回驅逐他時中了他的邪術。昨夜素信突然來找我,說怨纏就是你心魔的原身。”

“他……”

“你們倆受怨纏怨氣所擾夢境交織,他在夢境中遭受了怨纏的攻擊……”

昨夜柳溪突然被白素信吵醒時,頗為驚訝。那只是白素信的一絲殘破神魂,不知為何脫離肉身,竟是來向他求救的。

怨纏法力高強,白素信功體受損,情急之下只能燃燒血脈犧牲自己的千年修行,殘魂才會在本體虛弱的情況下脫離,憑借本能找到柳溪求救。

此刻,白素信的殘魂就被收在觀音像的玉凈瓶中。

摩伽聽了來龍去脈,心裏產生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惶恐,似乎每次白素信跟在他身邊,人都會受傷,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

他心情沈重地看向小黑蛇:“那他現在……”

小黑蛇像是感應到對方的情緒,尾巴安慰般撓撓他的手心。

柳溪也不確定,只能如實回答:“暫時還不清楚,素信尚有一抹殘魂游離在外,雖然對性命無礙,但沒有化形,也看不出到底影響了哪兒。”

摩伽:“修養一段時間再說吧。”

白素信傷上加傷,肯定不能立刻化形了。

小黑蛇吐吐信子,鉆進摩伽衣襟裏睡起大覺來。這回可不是隔著一層裏衣取暖了,而是直接鉆進衣服裏,貼著溫熱的肌膚,把摩伽當成了大暖爐,只探一個蛇頭擱在人頸窩好喘氣。

摩伽被冰得一個激靈,又心疼白素信損耗過度,也就沒把蛇拽出來。

柳溪見狀,只是多看了兩眼,也沒有說什麽。

過了幾日,兩人終於發現了白素信的異常。

小黑蛇照常吃飯睡覺,只是不再在摩伽誦經時靜靜地聽,有時還會游上房梁,捉來幾只老鼠。讓摩伽和柳溪最終確認白素信心智出現問題,是在昨天。

小黑蛇吃飽飯出門溜達,不巧遇到了同樣出門溜達的小豆子,他便立刻擺出了準備攻擊的架勢,把小豆子嚇得如同軟腳蝦。

摩伽無聲地一下下撫著小黑蛇的蛇頭,他想起以前白素信古靈精怪的模樣,多年不曾有什麽大波動的內心突然堵得慌。

這貨不會,再也回不來了吧?

摩伽嘆息。他沒有告訴柳溪,其實初次與怨纏對陣時,他也中過那霧氣的招。

他在幻象中看見了那個曾經戲耍他的少年,他們牽著手走過夕陽下的河堤,少年溫軟的嘴唇掃過臉頰……

或許就是那個時候,怨纏將半個元神藏進他身體裏,導致了後來一系列的事。

柳溪看著摩伽落寞的神情,想起了兩個多月前在白府門前初遇的場景。對比以前和現在,簡直判若兩人。

“先想辦法把殘魂引回去吧。”他道。

摩伽沒有異議。

或許就是因為缺失一魂的原因,白素信才會這樣的呢?

這幾天兩人試了很多種方法都不能讓殘魂回歸本體,如今那道魂魄仍舊在觀音像的凈瓶裏待著。

小黑蛇湊到摩伽耳朵邊,尾巴拍拍他的肚子,然後看向封印著怨纏的金缽。

它餓了。

這才過了不到七天,戲班已經快被它吃窮了。

摩伽摸摸小黑蛇的小腦袋:“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有是有……”柳溪猶疑片刻,道,“但是這個方法不太適合你……”

“什麽法子?”

柳溪從隨身的荷包裏捏出一截枯枝:“這叫反生香,有起死回生之效,能粘連四散的魂魄,但它有一個副作用……”

反生香是柳溪自身主根所煉,起死回生之效堪稱神跡,但就是有一個不太好的副作用——它催情,而且有奇效,誰聞誰中槍。

聽完解釋,摩伽沈寂下來。

並不是對自己的自制力沒信心,而是反生香太厲害,對上白素信,他可能會有些不妙。

柳溪見摩伽沈寂,便打算將反生香收起來,卻被人攔下。

“點吧,我設好結界。”

柳溪一楞,心下對摩伽佩服起來。敢於挑戰反生香的副作用,真不愧是禪師。

將點燃的反生香放入香爐,抱著金缽退出門外,房裏便剩下了一人一蛇,和一團殘魂。

果然,有了反生香輔助,殘魂順利入體,小黑蛇扭了扭身子,揚起蛇頭蹭蹭摩伽的臉,然後晃晃尾巴,湊到香爐前盤成一坨。

——因為神魂不穩的緣故,小黑蛇格外喜歡反生香的氣味。

摩伽眼皮一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撈起小黑蛇盤腿坐到遠離香爐的角落。

在屋裏待了一陣,他除了熱一點並沒有什麽強烈的反應,再反觀小黑蛇,摩伽臉色便有些不太好看了。

只見它蛇尾翹起,黑色鱗片中滑出一個……非禮勿視的物件,發現沒有交、配對象,正焦躁地在地上游來游去。

真是無法直視。

摩伽嘆息一聲,看來就算殘魂回歸,心智也沒有回來,更別說化形了。

正想著,只聽見咣鐺一聲,香爐被撞到了地上。他循聲看去,哪裏還有小黑蛇的影子,只有一個眼眶發紅的少年在桌腳邊坐著,肩膀被砸下的香爐磕得發紅。

正是被認為無法化形的白素信。

長發披在背上,心口的五個指印剛結痂不久,除開神情委屈無措的臉龐外,最讓人無法忽略的就是——剛才那個“非禮勿視”。

如果說蛇形時尚且可以看兩眼,此刻摩伽已經雙目緊閉念起了心經。

房中反生香的氣味愈發濃郁,摩伽掐著念珠,漸漸心猿意馬起來,誦經的聲音戛然而止——這會兒繼續念下去,就是對佛祖的褻瀆了。

白素信憑著本能爬到摩伽身邊,輕輕地用臉蹭對方的脖子,身體越靠越近,最後整個兒貼了上去,不停地磨蹭,欲念的喘息翻滾在耳畔。

摩伽忍了又忍,卻聽見白素信在耳邊輕輕叫了聲:“摩伽哥哥……”

他聽見了腦子裏那根弦繃斷的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格外短小……

明天要去學校了,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