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信隨著蛟魔王逼近的步伐緩緩往後挪，直至鎖鏈繃成直線，退無可退。

蛟魔王逗貓一般拿足尖輕戳對方大腿：“別怕，我研究過古方，只需將你的精血凝練成血珠，你只會修為消散化為凡人，不會死的。”

白素信神情淒慘：“我可不想當凡人……壽命太短！”

“那這樣如何……”蛟魔王挑起白素信下巴，“你在我後宮當個孌寵，我送你一顆妖丹。”

白素信略有嫌棄的別開臉：“想不到你還有龍陽之好，原來你是這樣的覆海大聖。”

“龍陽之好……”蛟魔王居高臨下看著白素信，面帶戲謔，“你跟那個和尚不正是這種關系嗎？”

白素信神情詭異。怎麽一個兩個都認為他們是那種關系。

“你……換血就換血，管我是不是有那種喜好。”說著，他眸光一亮，“你是怕這種嗜好會通過血珠影響你嗎？說不定真的會！”

蛟魔王笑得一臉高深莫測：“你就如此確定我不好男風？”

“我並不確定你是否有斷袖之癖，但我確定你不喜歡我。”

聞言，蛟魔王取匕首的動作頓了頓。

“何以見得我不喜歡？”

白素信動了動脖子上的枷鎖，意思不言而喻。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就算喜歡，也是喜歡我的螣蛇血脈。”

感應到結界遭受外界沖擊，蛟魔王擡手幾下封住白素信經脈，邊取下枷鎖邊道：“確實，不過我改主意了，把你留在身邊鬥鬥嘴或許不錯。”

白素信癱在蛟魔王臂彎裏，說不了話，只能幹瞪眼，用眼刀幹擾對方的精神。

蛟魔王心情頗佳，在白素信額頭上印下一個吻：“我要開始了。”

他在白素信頸間割開一道細口子，不深不淺，不至於讓人片刻就死去。螣蛇金紅色的精血在掌中凝聚壓縮，隨著白素信越來越白的臉色，手心的血珠也逐漸長大泛光。

大殿裏的結界發出碎裂的聲音，蛟魔王充耳不聞。

還剩幾滴就能成功了，沒人能夠阻止他。

白素信餘光瞥見摩伽只身一人闖入大殿，氣勢卻如同千軍萬馬，不自覺勾起嘴角。

他就知道，摩伽一定是第一個出現的。

摩伽看見對方嘴邊那點笑意，又見淌了一地的鮮血，突然怒氣大盛，禪杖杵破龍宮堅硬的青石。

蛟魔王震驚地發現和尚身周黑風盤旋，衣袍被卷得飄舞不定，比他更像個魔。這樣的對手不要應付，他必須加快速度。

就差最後一滴了，不能讓這和尚壞了事。

此時，白素信已經不省人事，臉上黒鱗時隱時現，顯然是快化為原形了。

蛟魔王一喜，最後一滴正在傷口欲止不止，卻看見那入魔的和尚突然盤坐下來。

禁神咒聲聲入耳，蛟魔王被吵的腦仁疼，無法集中精力凝結血珠，最終被最後一滴精血逃了回去。他心中戾氣大漲，扔開白素信，一口吞下辦成的血珠，飛身向摩伽攻去。

摩伽引動黑風卷成漩渦護在身前，禁神咒不停，他邊念邊揮動禪杖將蛟魔王擊打出去。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

蛟魔王腹部遭受重創，剛吞下肚的血珠從口中飛出，落到了摩伽手中。他翻身站定，欲奪回血珠，誰知摩伽無意與他糾纏，帶著白素信跑了。

這下，他失了血珠又挨了打，怒火中燒，一下想起了還關在牢裏的老龍王。

海面之上，天海一色。二郎真君天眼乍開，金光有如開天斧一般劈開海水，水晶宮在水墻之間一覽無餘。

摩伽趁機掠出海面，落在小木屋前。

並肩站在門前觀摩海天之戰的素月和程青言兩人，被摩伽肆虐的殺氣驚嚇，自覺讓開一條道。

素月看見他懷中狼狽的白素信驚叫一聲，捂著嘴滿臉難以置信：“他……怎麽了？”

程青言捏捏素月的手，安慰道：“放心，禍害遺千年，死不了的。”

摩伽氣勢愈加可怖，程青言見狀，識相地帶著素月另尋他處。

他擡頭望著遠處糾纏到一起的兩方勢力，想起素月告訴他的往事，問道：“那後來呢？雖然我挺討厭白素信的，但我相信他不是那種小人。”

素月抿了抿嘴唇，神情肅穆：“我以為那個人是白素信，直到不久前才發現不是。我覺得自己像突然沒了落腳處，不知該何去何從。”

程青言溫柔地將對方的碎發別至耳後：“三百年都過去了，如果這次的線索斷了，你今後打算如何？”

素月茫然搖頭：“我不知道……也許會找一處天涯海角閉關修煉，等徹底放下了，便出關。”

程青言不再說話。

心結這東西，就算他是仙君，也無能為力。

通過這幾天的相處，他能感受到素月的朝氣蓬勃，同時也有一股負面的力量在損耗這種朝氣。她或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活潑可愛，但這種朝氣絕對不會被磨滅。

程青言靜靜地站在素月身邊，覺得一見鐘情這個詞真是不可理喻。

在岸邊兩人氣氛正好，靜默相對的時候，摩伽已經快被黑氣淹沒了。

歪在他懷裏氣若游絲的白素信損失了太多精血，黑色鱗片星羅棋布覆蓋在皮膚上，幽幽地散著光澤。脖子上的傷口堪堪結痂，血汙沾了滿身。

摩伽取出血珠餵進白素信嘴裏，昏迷不醒的人無法吞咽，他便親自用嘴去餵，舌頭伸進對方口腔，將珠子推了進去。

等白素信後知後覺地將血珠咽下，他才依依不舍撤開。食髓知味，便情不自禁在唇瓣上摩挲幾下，仿佛還不夠，覆又親了一口。

精血回歸體內，白素信臉上斑駁的鱗片一點點脫落，等到皮膚再度變得光潔，摩伽覺得仿佛經歷了一個輪回。

無力垂下的手動了動，摩伽立刻牽起那只手。感受到冰涼的體溫，便將另一只手也撿起，捂在手心。他身上的黑氣仿佛與白素信的黑衣融為一體，兩個人都包裹在黑色之中，像穿著同一件衣服。

白素信艱難地掀起沈重的眼皮，就看見摩伽用深如寒潭的眸子一瞬不瞬望著他，臉色黑得像要吃人。

他勉強扯出一個笑來，牽動手指撓了撓對方的掌心。

他的經脈還被鎖著，不能說話，只能做些動動手指或嘴巴的小動作。就算能動，他這會兒也沒有多餘的力氣。

摩伽看見白素信蒼白的笑容就分外窩火。

在龍宮那時也是，一副“我就知道你會來”的表情，根本沒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但窩火歸窩火，他仍舊小心地將人放平，取來溫水小心擦拭了結痂的傷口和周邊血汙，然後仔仔細細纏上紗布。處理完傷口之後，他開始替對方擦拭身上的血汙。

白素信突然發現摩伽這會兒竟是入魔的狀態，他便想起了在晉府時，黑氣自發收斂的情況。

這就好像摩伽可以自發控制心魔了……但是這說不通。如果可以控制，那就不會突然跑出來，更不會受其困擾。

他心裏突然冒出來一個可怕的想法——也許那時候黑氣自發收斂是假象，從晉府開始，摩伽根本就一直是入魔的狀態。

這個猜想讓原本就虛弱的他又出了一身冷汗。

摩伽察覺異狀，擡頭看白素信的臉：“冷嗎？”

白素信楞一下，不能動也不能發聲，只能眨眨眼。

其實他這會兒還沒什麽知覺，光著身子也感覺不到冷，全身仿佛只剩一個腦袋是他自己的。

摩伽當即了然，這貨被封了經脈。但他沒有解開的意思，反而將自己的衣服脫下來套在對方身上，接著從後面將人摟進懷裏，仍舊捂著對方冰冷的手。

白素信感覺自己重傷一次之後世界都不正常了。摩伽溫熱的呼吸噴在耳朵尖，如果他這會兒能說話，一定已經一句“淫僧”出口了。

他艱難地搔著摩伽的手心，想要寫幾個字跟人說話。

摩伽緊了緊手掌：“你想說什麽，用唇語就好。”

他將白素信橫抱在懷裏，這樣就能清楚地看到對方口型的變化。

白素信大腦空白一瞬，再次眨眨眼，才緩慢地用口型表達“我想喝水”，誰知才說了一個“我”字，摩伽已經渡了一口水過來，隨後舌頭長驅直入，攪亂了對方本就艱難的思緒。

白素信太過震驚，在摩伽肆虐一通後，又昏死過去。

失去意識前還忍不住想：“摩伽竟能被心魔操控到這等地步，等他清醒了會不會殺了我？”

作者有話要說：

綠JJ炸了，心累

(/ω＼)我也不知道我在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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