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雲影暈染著橙紅的朝陽喚起了熟睡的人, 北市的街道兩旁陸續有擺早市的人出攤了，各式早餐飄著誘人的香味吸引著早起的行人。

靠著四海的機智，蘇瑤搶占了一個不錯的位置, 邊上不遠處就是試劍大會報名的地方。

不時有武者打扮的人從面前經過, 只不過停留的人, 都把腳步停在了邊上賣包子的攤位上。

這好半天了，蘇瑤的攤位上還沒有一個人光顧，幫傭已經離開了, 現在攤位上只剩下蘇瑤和四海守著。

“蘇瑤姐姐, 你這樣幹等著不行的。”

四海見蘇瑤一直站著雙眼沒個神采游魂一樣, 不由著急起來，這糕點雖然好吃，但是跟邊上的包子比起來, 那香味直接被包子的面香肉香蓋過去了，要是不吆喝吆喝, 怎麽能賣得出去。

“你要吆喝起來的！”四海示意她去看邊上的小販, 那些小販一個個堆著笑容揚聲吆喝著招攬顧客, 有人買了，那笑容和聲音更加熱情, 哥哥姐姐的喊得熱鬧。

蘇瑤望著眼前的各色的行人, 耳畔繁雜的聲音將她飄著的魂拉扯了下來, 她本來因為裴玹的事情, 心煩意亂。

此刻見到比自己小那麽多的四海在替自己著急上火的，覺得羞愧極了。

一邊嚷著要放下要努力，一邊又放任自己糾纏在覆雜的情緒裏，這樣的自己真的好討厭！

深吸了一口氣，蘇瑤告訴自己：那些情愛都拋在腦後, 好好的把自己的糕點攤位經營起來！

拍了拍四海的頭，蘇瑤笑著感謝，自己也學著那些小商販一樣，開始吆喝叫賣。

清脆裏帶著甜糯的嗓音像清泉流淌過喧囂，許多人被這嗓音吸引，來到了蘇瑤的攤位前，見她梨渦帶笑分外討喜便問了價格。

蘇瑤糕點的定價比包子湯餃這些略高，但是勝在外形好看模樣討巧，而且明眼人一瞧就知道用料十足，有個別問了價後思量了下，便買了一兩種嘗嘗鮮。

也有一些路過的女武者本身就愛這些糕點，見到了，也不還價的打包了許多。

不過更多的是被價格勸退的，瞧一瞧又走了的。

但是無論怎麽說，這開張生意已經做起來了，隨著吆喝，陸續有人過來購買，蘇瑤看著逐漸減少的糕點，開心的不得了。

“四海，這錢你拿著，去買點自己喜歡吃的，今天謝謝你了，剩下的我來就行，你去玩吧~”

蘇瑤拿出五文錢塞進四海的手裏，摸了摸他的頭感謝著，如果早上不是四海陪著她，又幫她占了位置還教她吆喝，她可能今天這做生意的第一步都走不順。

“嘿嘿，謝謝蘇瑤姐姐”四海捏著手裏的銅錢，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不過想著蘇瑤情況特殊，他還是不放心留她一個人，便說道：

“蘇瑤姐姐，我還是留下跟你一起吧，反正現在糕點都賣出去大半了，剩下的估計也快，等賣完了，我再送你回去，現在街上人這麽多，留你一個人，實在是不放心啊，而且我娘要是知道我把仙女姐姐丟下，自己去玩，肯定要揍我的！”

說著還皺著臉表現出為難害怕的模樣，看得蘇瑤直樂，她剛想開口再勸說一下，邊上一道聲音響起：

“喲，看不出這小兄弟年紀輕輕倒是憐香惜玉的好苗子！”

二人尋聲望去，發現攤位前不知何時立著一位藍衣男子，男子頭戴金冠，面容俊俏，手裏捏著一把灑金折扇，腰間掛著鑲寶佩劍，說話間還時不時搖晃著手裏的折扇，身旁跟著一位清秀小廝，整一個富家公子模樣。

那公子見蘇瑤轉過頭來，瞧她相貌清秀嘴角梨渦甚是可愛，便眼睛一亮，折扇‘唰’地展開，露出溫柔的笑容：

“好清秀的姑娘，不知姑娘姓誰名誰家住哪裏，可有婚配？”

“額……”

蘇瑤被這一連串問題問的發懵，沒想到自己會遇到這種簡單粗暴的搭訕，雖然這人長得挺好看的，但是臺詞實在是尬的能讓人用腳趾給他挖個三室一廳。

顯然那公子身旁的小廝也被自家公子尬到了，扯了扯他的衣袖，咳了一聲：

“咳，公子，你不是想吃荷花酥嗎，這裏剛好有，咱們買一些，還是快點去找店投宿吧！”

“放肆，我用你教我做事情？”藍衣公子冷臉呵斥了那小廝一聲，又轉頭對蘇瑤笑道：“姑娘，別介意，我家小廝不懂事，這糕點我是要買的，但是姑娘的芳名我也是想知道的，但是姑娘莫怕，我不是登徒子，只是看姑娘分外親切，想結交一下！我叫金笑錦，名字略微拗口，姑娘喊我笑錦就行！”

“……”

蘇瑤選擇忽視他的問題，直接問他：“金公子要多少個荷花酥？”

“都包起來！”

金笑錦見她沒有回避自己問題，也沒繼續追問，而是笑瞇瞇的盯著蘇瑤的臉看。

那目光灼灼的讓蘇瑤有些不耐，但是也不好發脾氣，只能加快手中的動作，將那些荷花酥包起來，只是越急越出錯，本來就不算靈活的手，一下子抽筋了，紙袋從手中滑落，眼瞅著就要掉下去了，一只手從旁邊伸出，接住了那紙袋。

蘇瑤擡頭看去，只看到那黑衣的裴玹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的身旁，神色冷峻，眼神銳利的看著那金笑錦。

“你要的糕點？”裴玹顛了下手中的紙袋，語氣神色都冷淡異常，眼中的光冰冷如釘一般釘在對面人身上。

“是啊……”

金笑錦點了點頭，笑容收斂了起來，面前這突然出現的男子，身上的氣勢冷的嚇人，那眼神望過來讓他背脊一陣發涼，他視線在對面兩人身上打量了下，突然感覺自己頭頂一陣發麻，嚇得趕緊丟下一塊銀子，拽著自己的小廝就跑了。

“哎，金公子，你的糕點！”

蘇瑤見他糕點沒拿，趕緊大聲呼喊，但是那金公子動作極快，眨眼睛就沒入人群看不到了。

看著那一角銀子和裴玹手裏的紙袋，蘇瑤發愁了：“怎麽辦啊，這錢給了，糕點沒拿！”

“無事，我給他送過去。”

裴玹冷聲說著，說完身影一閃便不見了蹤影。

這一個兩個來無影去無蹤的架勢，讓蘇瑤有些嘆氣，這可能就是普通人和武者之間的差距吧。

“蘇瑤姐姐。”

一直在一旁看戲的四海突然出聲。

“我感覺裴大哥喜歡你。”

“小孩子家家瞎說什麽！”蘇瑤擡手敲了下四海的腦門。

四海捂住額頭，爭辯道：“我沒瞎說，我明顯感覺剛才裴大哥生氣了，整個人跟冰塊一樣！”

“他一直都那樣啊，你感覺出錯了，他可是很厲害的武者，怎麽會喜歡我這樣的普通人，快別瞎說了，到時候鬧笑話呢！”

蘇瑤語氣淡淡的，垂眸擺弄著剩下的糕點，看起來並不在意四海說的話。

但是四海不服氣，他的感覺沒有錯，別看他年紀小，常年混跡在市井，這些男女之情他也算是見多了的，那公子小姐的折子戲都偷偷瞧過幾回，這喜歡之人的怒氣，和普通的冷臉是不一樣的。

只可惜他再怎麽說這蘇瑤姐姐也不信，罷了，還是不多說了，等她自己發現吧！

四海雙手抱在腦後，悠哉的揚聲吆喝了幾聲。

又過了一會，陸續有人來買糕點，本來就剩的不多的糕點，一下子賣光了，只剩下兩塊品相不太好的桂花米糕。

她瞧了瞧天色，已經快到晌午了，這站了一個上午，也實在是累了，把米糕分給了四海，兩人一人一塊吃了起來。

吃完後，整理了下東西，蘇瑤準備收攤，並沒有註意到裴玹已經回來了。

剛要抱起那蒸籠，衣領被人一拽，整個人被拎到了一旁，視線內出現了一個黑色身影，那人彎腰抱起了蒸籠，冷酷嚴肅的說道：

“走吧，回去了。”

他的脊背挺直，如出鞘的劍一般挺秀蘊含著巨大的力量，迎著陽光，像是要沒入那光芒中一樣。

望著他的背影，蘇瑤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一個念頭從模糊到清晰，刻在她的心頭：

如果他回頭、如果他回頭……

似乎是感應到一般，那黑色的身影轉過身來，眼神沈沈的望著她。

“快跟上呀，蘇瑤姐姐！”

四海也轉過頭，朝她招著手。

“哎，來了。”

蘇瑤應了聲，快步著朝他們走去。

裴玹看著她的動作，緊緊的盯著她的腳下，見她安全的走過來了，才松開眉頭，繼續朝前面走去。

跟在他們身後的蘇瑤一步一步踩在那長長的影子上，嘴角上翹，笑了起來。

…………

等回到四合院，吃完午飯，蘇瑤回到房間對著鏡子照了照，鏡子裏的她，臉頰泛紅，激動而忐忑，她把鬢角的發絲撫平，提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後院的芙蓉花樹下，裴玹黑色的身影早已經等在那了，聽到腳步聲，轉身看到蘇瑤由遠及近，略跛的腳步，在午後的光影下，顯得婀娜起來。

等到她站定在自己身前，那雙眼水汪汪的凝著自己，裴玹喉間發澀，捏緊了拳。

“裴劍士，有個問題我想問你。”

蘇瑤擰著自己的衣袖，貝齒輕咬著唇，聲音甜糯。

裴玹背脊微微發燙，沈著聲道：“你問。”

“你可以喜歡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沒想到吧，女鵝這麽勇敢！

啦啦啦啦(? ˙o˙)?

悄悄問一句：

你們有暗戀過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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