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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遲寧被迫聯姻!聯姻對象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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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夜的風雪沈重如末日,今日清早起來,外面卻是難得的大晴天。

遲寧走下庭院,有些貪婪地置身陽光中。

天空呈淡藍色,一絲雲也沒有。

遲寧擡頭看了片刻,才確定他在寒冬天,看到了一只風箏。

他順著風箏的方向走,進了個小院子,看到正放著線繩的時不可。

時不可聽見腳步聲,沒回頭就分辨出來人:“遲仙尊,你是來查看我有沒有翻墻逃跑?”

“我來看你放風箏。”遲寧說。

時不可瞥了遲寧一眼,見遲寧臉色青白,眼皮微腫,道:“沒睡好吧,今早廚房熬的粥很好喝,吃點?”

“時前輩對府中的餐食還算是滿意?”

“我這人跟名字不像,”時不可說,“哪有那麽多的‘不可’,怎麽樣都行,怎麽樣都能活。別說是米熬成的粥,就算是啃石頭,我也覺得好吃。”

時不可到統帥府,鬧了幾日後就迅速安靜下來,但是背地裏仍然愛耍小動作,翻墻鉆洞,想著法子要出去。

統帥府裏的侍從把時不可收拾幹凈了,現在頭發整齊束著,一改原先邋遢的模樣。

一雙眼睛很亮,偶爾像豹子一樣盯著人看,極富野性。

既使面容年輕,他仍喜歡稱自己為“糟老頭子”。

越是舉世罕見的天才,越會裝糊塗。

遲寧知道時不可極聰明,所以遲寧只能開門見山地和他談,向他求教破敵之術是假,試探他是敵是友才是真。

既然時不可不配合,遲寧便耐著性子和他磨。

遲寧和時不可隔了幾步距離,站在梅花枝下:“既然無可無不可,時前輩在城中住了這麽多年,難道只是從心所欲?”

“不然呢?”

“也許是執念未消。”

時不可抖動線繩的動作一頓。

響晴的天,風驟然加劇。

枝頭白梅簌簌而落。

遲寧迎著時不可的眼神,又說:“世上多樊籠,卻都比不過以心為籠,時前輩是自願的還是另有隱情,只有您自己知道。”

“各人自掃門前雪,”時不可朝遲寧揚了揚下巴,“遲仙尊還是拂一拂落花吧。”

遲寧撣下了肩頭的白梅。

玄斷山多梅花,與南方不同,這裏的梅花開得碩大爛漫。

雕謝時花瓣連著花萼,雪團一樣砸下來。

年年歲歲無盡時,遲寧來時看了一眼,就覺得它們當與星辰日月共存。

遲寧等到枝頭大半的梅花落盡了,才又開口。

這次的話語很溫和:“我還是第一次見冬季放紙鳶。”

時不可放的是一只鷹,大概是街頭隨意買的,大紅和翠綠塗著鷹身,飛在半空時看起來鮮明惹眼。

時不可把木輪上的線放盡,盯著高空,緩緩道:“風箏起飛,不在於季節。”

“在於你手上牽的這根線,只要你的方法是對的,你叫他往東,他就沒往西的道理。”

說著,拉線繩的手往東面拽了拽。

“可如果有一天,你自己掐斷了這線,天地四方遼闊無邊,你們就再難相遇咯。”

時不可說罷,微側過頭,平靜地和遲寧對視。

兩人之間唯有呼嘯而過的寒風。

梅落如雪,高空中的風箏猛然一抖,旋即失去平衡四下翻飛。

斷了線,飄遠了。

“看,這不就天南海北相隔了麽。”時不可收了平時裏的嬉笑,挺認真地說。

遲寧覺出時不可的這段話另有深意。

是他失眠一夜精神太過敏感嗎?怎麽時不可的每一個字,聽起來都像是說他和顧淩霄。

遲寧追問:“你還知道些什麽?”

時不可擡起右手,輕掐指節:“沒什麽,我早起蔔卦,發現你心有迷津,就多說幾句廢話。”

“我看你靈相澄澈,世所罕見,怎麽此處,還是混沌不平靜的。”

時不可點了點胸膛偏左的位置。

句句話都像火點燙在遲寧心上。

遲寧看不透眼前這位道士。

要麽時不可是料事如神,要麽是私下裏,和城外的人有聯系。

無論時不可的目的是什麽,遲寧都已經被他勾起了情緒。

“是否有解決之道?”遲寧說。

時不可擺擺手,說的玄乎:“天機呢。”頓了頓,語氣忽然便輕快,“不過也說不準,畢竟時來運轉嘛。”

時不可走後,遲寧獨自深思,忽然一位下屬找來,急急忙忙下跪稟奏:

“遲仙尊,魔族連夜突襲而來,已經到城下了!”

遲寧腳步一晃,顧凜竟來得這樣快!

城門外的積雪被踏碎,白茫茫的冰域裏,混入一片烏沈的黑。

是準備充足的魔族士兵。

炎北不養馬匹,豢養魔獸為坐騎。魔獸強悍,讓魔族人如虎添翼。

他們的戰鬥力很強,讓中原人畏如蛇蠍。

遲寧沒有停頓,換了身銀色鎧甲,背負長劍,騎著戰馬走在隊伍前列。

響起鐵齒輪相互絞合的聲音,巨大的城門被鎖鏈吊著緩緩放下。

遲寧驅馬而行,把靈犀系在手腕上,邊走邊挽,牙齒一咬,綁成了一個嚴絲合縫的結。

如果這次身死,靈犀能引著他,魂歸故地。

“擂鼓出戰。”遲寧下令。

兩方對壘,刀光劍影,快速拼殺,每一刻都濺崩著血。遲寧劍尖的滴血連成一條線,落在雪地裏,紅白分明的悲壯。

遲寧一直在對面找顧凜的身影,一位魔族士兵提著大刀向他砍來,遲寧閃身欲擋,重重的刀柄卻被挑飛。

沈秋庭扮做普通士兵,護了他。

遲寧殺紅了眼,咬牙斥沈秋庭:“你又跟來!”

沈秋庭答:“不想你死得太快。”

這一戰,雙方倒地的屍體幾乎一樣多,熱血化開堅冰,淌進泥土裏。

遲寧始終沖在隊伍最前端,贏得了所有士兵的尊重。

但只有遲寧知道,他只是在透支自己的靈力,在死路裏趟出殺伐快意。

夜晚,魔族在山腳下紮了營。

陣前站了一排人,手足帶鐐銬,衣衫破敗地跪著。

顧凜終於出現在陣前,聲音倨傲。

“你們人族不是講究團聚,這是我們俘獲的,存活下來的所有戰俘。”

“遲寧獨自來領,戰俘全部歸還。”

顧凜不在最開始丟出籌碼,而是在廝殺半日之後。

先亮出魔族強悍的實力,再來談條件。

潘雲鶴在堂上焦躁地走來走去:“這是陷阱!遲仙尊不能去!”

一同商討的還有七八個軍官,多數點頭附和潘雲鶴。

最開始有一人說:“五百條人命,每一個都是我們的兄弟,他們個個都有家人,都等著他們回來!”

另有人附和:“遲仙尊修為高深,這一趟是很冒險,但肯定能安然無恙……”

遲寧還擺弄著手中的玉佩,指腹輕輕擦過圓潤的輪廓,把玩的時間久了,玉石帶上了和遲寧同樣的體溫。

他把玉佩收回袖中,站起身,視線緩緩從堂下眾人身上劃過。

青楓道人教遲寧,人生在世,要學會隱藏。

裝作愚蠢粗苯,或裝作刻薄寡恩,能避免掉一半的不幸。

不然人們總會默認,強大的人,須得做出犧牲。

“我去便是。”

遲寧上輩子見過顧凜兩次。

一次是顧凜站在狂化的顧淩霄身後面容模糊不清,另一次是登仙殿裏,顧淩霄隨手扔下的,顧凜滾落在地的冰涼頭顱。

清晰又鮮活的顧凜,遲寧還是頭次見。

遲寧盯住對方多看了幾眼。

顧凜也用深淵一樣的眼神看他。

顧凜一身勁裝,身材高大。

作為父子,顧凜和顧淩霄的長相是相似的,特別是眼睛。

深邃而堅毅,仔細看的話,瞳仁不是黑色,而是妖異的深紫,狂化時凝為血紅。

但顧淩霄笑起來時會有梨渦,大概隨了母親。

帳中央的火燒得很旺,把上面掛著的銅壺映成了鮮亮的橘紅色。

“你提出的條件我已經做到了,該把人交給我。”

顧凜示意下屬出去。

“自然,但遲仙尊是不是太過著急,剛來就要告辭,怕是我中軍大帳不配做遲仙尊歇腳的地方。”

“不如,當個茶館喝杯茶再走?”

遲寧略微皺起眉,不肯坐。

顧凜兀自給遲寧添了茶,倒在杯中遞給遲寧。

遲寧遲疑著接了。

“這是炎北人最愛的茶飲,當然,還加了奴隸的心頭血。”

遲寧把茶潑在了火爐裏,滋的一聲,冒出幾句濃重的白煙。

火燃得更盛了。

顧凜的態度頗為古怪。

遲寧和顧凜之前並無交集,站在水火不容的對立面,顧凜對遲寧透露出的,應當是兇猛的殺意和戒備,而不是說些無關痛癢的玩笑話。

遲寧不覺得顧凜是太過無聊。

“‘淩霄’,是你給他起的名字?”

“你……你知道了顧淩霄的下落。”

“其實你把他藏的很好,簇玉的口風很緊,但……”顧凜看向遲寧,“你猜我有沒有見過他?”

遲寧不敢相信顧凜之前真的找過顧淩霄:“你究竟想幹什麽!”

“聯姻。”

遲寧簡直懷疑他聽錯了,但顧凜的語氣足夠緩慢,眼神也篤定。

“聯姻?和你?”

“玄斷山結界指日可破,那時我南下,中原一個活口不留。”

“但如果你答應,我願意寬容十年時間。”

魔族血統下等,千百年來被視為末流。

最難熬的時候魔族只剩下數百人,茍延殘喘。顧凜還記得他的部族被敵人沖散,他流落異地,在惡狼口中奪食吃。

顧凜當時就瘋狂想,有朝一日,一定要把自以為是的中原人踩在腳底。

千年難遇的體質,高高在上的遲仙尊,淪落為人族聯姻的工具。

這豈不是更有趣?

遲寧怒極反笑:“異想天開。”

“你也可以認為毫無理由,畢竟你現在身陷囹圄,沒有別的選擇。”

遲寧手腕動了動,手指欲捏出咒訣,顧凜卻忽然起身,魁梧的身軀

一團魔氣壓住遲寧的手掌,顧凜嘲弄且不可一世的聲音響起:

“遲仙尊有拒絕的資格麽,應該任由我拿捏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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