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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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是發生在距離世錦賽的前一個月,梁禧剛從體能訓練室的跑步機上下來,他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將今天的訓練情況記在本子上。

同樣的速度和時間,梁禧可以明顯感覺到跑完之後的不適感正在減少。

梁禧從小就不承認自己的技術比陸鳴川差,可在體能上面,他確實是不及那人。

或許也是因為他小時候太淘,什麽趁著教練不註意的時候偷偷調低跑步機的速度,又或者在單手舉啞鈴片的時候趁人不註意放下胳膊之類,這種偷懶耍滑的事做了不少。

越是不練,體能就越是跟不上,跟不上就更不想練,惡性循環。

然而欠下的總歸要還,梁禧現在就必須花費比別人更多的時間鞏固基礎,這套額外的訓練計劃是陸鳴川親自找教練給他寫的,內容之詳盡具體到跑步不同時段的坡度都寫得一清二楚。

梁禧看得眼睛都發直,卻迫於彭建修和陸鳴川的雙人份“淫威”不得不屈服。

從跑步機上下來,腳有些發軟,腳下的地面如同履帶般後移。梁禧取了塊毛巾搭在脖子上,撐著膝蓋緩了一會。

汗水順著發梢滴下來,一路順著鎖骨,滾入他白色短袖的衣領。

“最近來這麽早?”羅茂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其實照理來說,自從潘睿當著所有人的面和他鬧了這麽一出,羅茂就算再遲鈍也該了解關於梁禧打地下賽的事情,可他竟然一句都沒提,對待梁禧的態度一如既往。

這點倒是讓梁禧十分感激,連帶著對羅茂的態度都好了不少。

他轉過身去,點點頭:“早,我今天過來提前做體能訓練。”

羅茂環視一周,又問:“川子呢?”

“他今天有點事,不來劍館了。”梁禧回答得模棱兩可。

陸鳴川是被家裏叫回去的,梁禧心裏面也正忐忑不安,自從出櫃以後,陸鳴川在他家住了挺久,可始終沒看見他和陸家的人通電話。

梁禧也不是沒勸過,但著實不太有立場——他自己當年就和家裏鬧得雞犬不寧,不說冷戰,就單說起過的爭執一只手都數不過來。

陸鳴川本人對家裏的態度不太明朗。

小時候陸家父母工作忙,顧不得他,而他自己又屬於主意很大的主兒,不服管教,兩代人的關系並不算太親密。

成年之後,陸鳴川更是直接搬出去,在陸父名下另一套房產裏獨居,現如今和家裏鬧掰,陸鳴川自然不想回那套公寓,一直在梁禧的單身公寓裏擠著。

梁禧當初租公寓只是為了自己,現如今兩個大高個子的成年男性一起住著,的確就顯得局促了些。

況且陸鳴川打小用一句“嬌生慣養”來形容也不過分,怕是十幾年就沒住過這麽小的房子。

雖然陸鳴川自己沒說,梁禧還是考慮著要不要等下個月租一套更大點的房子——他對於兩個人的同居適應很快,甚至有種生來就該如此的錯覺,所以哪怕是賬戶裏的餘額著實不算富裕,梁禧也還是升起想要個二人幸福小窩的願望。

正當他準備跟陸鳴川商量這事的時候,那人卻忽然開始和家裏頻繁聯系起來。

本來是兩個人一起訓練,卻由於陸鳴川隔三差五要外出而錯開時間,梁禧問他出門做什麽,卻得到了一個不怎麽如意的回答。

陸鳴川說,家裏最近讓他去公司跟著他爸,觀摩一些會議或是其它的工作。

梁禧對此沒有發表意見,只是越來越清楚感受到現實的沈重——陸鳴川怕是真的沒剩多少時間可以花費在劍道上。

即便他自己承認對擊劍的熱愛。

羅茂倒是對陸鳴川近來減少的出現頻次表示不滿,幾乎每次見到梁禧都要問問陸鳴川的動向,美其名曰,想要和陸鳴川再多打幾次實戰。

羅茂慕強,見陸鳴川不在,就又對梁禧發出邀請:“川子不在,那咱倆打唄?”

梁禧正愁做點什麽轉移一下註意力,聽羅茂這麽一說立刻點頭答應。

泊平的春天短得可憐,還沒怎麽穿上春秋款,又得換成短袖,然而初夏溫度又沒達到特別高的程度,劍館裏空調不開,頗有些不尷不尬。

梁禧走上劍道,與羅茂面對面而立,忽然升起一種微妙的直覺,不知道是不是這種令人不適的溫度造成的,心跳變得有些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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