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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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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梁禧反倒是在這個時候穩住步子,他的目光如豹,緊盯著對手的一舉一動。

大貓捕食擅長蟄伏,他在等待一個時機。

現在場上的比分是小池拓也落後,時間只剩下最後三十秒,假如不能在這三十秒之內成功得分,他就會輸掉比賽。

梁禧的等待就是在逼他出手。

小池拓也的進攻遠沒有防守那樣“天衣無縫”,梁禧只要抓好他的進攻,打一次漂亮的防守還擊,分數就會到手,他就會以五勝的成績在整場小組賽裏脫穎而出,而剩下一個潘睿……他們私底下做過交鋒,潘睿贏他的可能性並不大。

小組賽六勝,意味著直奔冠軍的頭銜!

或許擊劍世界杯的影響力並不大,但是,這個男孩才不到十九歲!

一匹年輕的黑馬即將穿過濃霧躍入眾人的眼前,這簡直太令人興奮了。臺下的C國媒體不約而同將鏡頭對準梁禧,伴隨著裁判器上時間的流逝,就連他們都為場上的男孩捏了一把冷汗。

小池拓也出手了!

他終於耐不住寂寞,在倒數十秒時,劍尖直指梁禧,做了一次漂亮的轉移假動作。

梁禧反應迅速,向後撤步,上半身重心後移,跟隨著小池拓也的轉移做出一次圓六防守,緊接著,他迅速出手完成還擊……騰空躍起,劍條如閃電一般抽在對手的肩膀上,沒留絲毫餘地!

臺下響起驚呼。

裁判器響起,梁禧這邊亮起示意得分的彩燈,裁判迅速舉手叫停:“防守還擊,刺中得分!比分5:3,紅方獲勝。”

熱血上頭,梁禧情不自禁握拳喊了一聲,慶賀勝利。

最後一劍甩劍實在太漂亮了,漂亮到如果是出現在奧運會賽場,絕對會被放到頭版頭條的程度。

小池拓也震驚之餘,很快接受了自己落敗的事實。

沒有哪個擊劍選手一路走來全是勝利,他已經參加過不少次國際大型賽事,總有黑馬後來者居上,況且梁禧的劍風淩厲又正派,哪怕是被他刺中,也只是點到為止,不會讓人產生絲毫的不舒服。

小池拓也摘下護面,嘆了口氣,面對梁禧友好地笑了笑。

裁判示意比賽結束:“敬禮,握手……”

“梁禧,下場。”忽然一聲響在教練席,彭建修臉上沒有往常的笑意,他直接打斷了比賽。

“教練?”

在和彭建修眼神對上的一瞬間,那種風雨欲來的沈重感忽然從胸腔裏迅速升起,幾乎是在瞬間就壓過了獲勝的喜悅。

梁禧楞在原地。

·

手機被扔在他面前,屏幕上面正在循環播放一段視頻。

底下賽場的劍道上,寒光凜凜的劍直直沖他襲來,隨後是陸鳴川翻上臺替他擋下劍刃的場景,即便畫質模糊,他仍然能夠看到有血流到地面上。

短短二十幾秒的視頻,在他眼前播了一遍又一遍,那日濃重的血腥味似乎又飄回梁禧的鼻腔……令人作嘔。

胃部翻滾著發疼發燙,梁禧不敢擡頭面對彭建修的目光。

“是你嗎?”彭建修的聲音打破了休息室的安靜,平日裏這個教練總是面帶笑意,而今天,在這樣的氛圍下,他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他親手挑出來的苗子,年紀輕輕,還不到十九歲!職業生涯才剛剛開始啊!

視頻畫面上,那只獵豹頭盔在梁禧的眼裏是那麽滑稽又可笑,他當然可以面對著沒有露臉的視頻狡辯。他大可以做出一副吃驚的樣子,反問彭建修,這是什麽視頻?為什麽陸鳴川也在上面?

哪怕視頻上的人身材和體態與他一模一樣,梁禧確認自己沒有在任何可以被人看到的情況下摘掉頭盔,所以他仍舊有狡辯的餘地。

但是,這樣自欺欺人的結果,並不是他內心想要得到的。

所以,梁禧告訴彭建修:“是,他當時撲上來,是為了救我。”

他聽見彭建修的嘆息,卻忽然有種一切都結束的釋然感,他做錯了,做錯了就應該被懲罰。

錢從來不是萬能,陸鳴川幫過他一次已經仁至義盡。

做過的錯事如果沒有被懲罰,就永遠像是懸在頭頂上方的刀,隨時都有落下來的危險。

彭建修很是不理解地搖了搖頭,告訴他:“你被禁賽了,剩下的等回泊平再說。”

房門被關上,發出一聲輕響,梁禧立在充盈著陽光的房間,只覺得渾身冰冷。

·

小組賽已經結束,C國一名選手小組賽全勝的成績貼出來,猶如涼水濺入熱油,當場炸得各個國家的選手到處打聽陸鳴川的名字。

被討論的中心卻無心停留在劍道上,拿著自己的東西就往梁禧的小組走過去。

找了一圈卻沒看到人,他伸手拽住潘睿:“你看到梁禧在哪嗎?”

“……剛才他好像被彭教練叫走了。”潘睿謹慎向後退了一步,好像是對他人的接觸很緊張的樣子。

陸鳴川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走廊裏,成績公示已經出來,陸鳴川停下腳步在上面尋找著梁禧的名字,驟然看到他最後一場小組賽成績單上示意“棄權”的符號。

驀地心跳停住。

“誒,這裏是有人棄權了嗎?”

“小組賽就棄權?啊……最後一場還是棄權給自己國家的人,是不是C國為了保另外一個人的成績故意的啊?”

“不會吧,誰能接受這種事?”

“哈……我在他們隔壁劍道,那個人前面打得特別兇,我還以為他要六場連勝了呢,結果最後一場沒比,就被他們教練喊走了。”

嘰裏咕嚕的外語流入陸鳴川的耳朵,讓他一瞬間感到四肢發冷。

他當然知道彭建修不可能是為了保潘睿的成績,故意給梁禧棄權,而出現這種情況最大的可能……

陸鳴川是一路跑向他們的休息室,猛地推開門,對上梁禧的目光。

“年年。”他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少年正端坐在木質長椅上,身上的劍服還一絲不茍穿著,手裏握著劍,劍尖垂在地面上,他烏黑的頭發正服帖落在額前,幾乎要擋住那雙漂亮的眼睛,肩頭聳動,像是在哭。

“陸鳴川。”彭建修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他轉身進來落了鎖,“你來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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