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始源(記憶番外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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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冬,常日裏人聲鼎沸,熱鬧非凡的街道裏就變得冷清了下來,或許是因為今年的冬季格外的冷,街道裏行走的人屈指可數。

我在當鋪的門匾下立著,望著縮著身子,寥寥無幾的人類,乏味的只希望淩玦她們快些回來。

人類只有短短數十年的生命,為了避免掉一些麻煩,我和淩玦她們每隔一段時日便要換一個地方生活。

當鋪也在隨著我們遷移,除了每個街道中的人類不同,不論是當鋪裏的擺設還是院子,都同往常一樣。來到此地也有幾個年頭了,該到了離開的時候。

寒風徹骨,這些寒意對我而言算不得什麽,看著所剩無幾又行色匆匆的人們,我不約而同的皺了皺眉。似乎快下雪了,淩玦為何還未回來。

站立在門匾下的我忽然動了,心中暗想是否去找一找她們。玄約似乎在某處發現了什麽,喚了淩玦一同去查看,我心知玄約的發現或許和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有關,便無淩玦會被人奪走的慌張感。也或許是因為那人是玄約,知曉淩玦同她是至交好友,所以當有他人獨占淩玦時有的煩躁,在面對玄約時並未出現。

也或許是我內心清楚,她們兩人之間的情誼,並不是我能夠斬斷的。雖然淩玦的絕大多數時間都歸於我。

若說未有一絲人類當中常有的嫉妒,那是不可能的。不過時間長了,久了,我也釋然了。只要我知道自己是淩玦獨一無二的便可,不再做他想。

天色漸暗,我望到現在,也並未發現她們回來。這裏當鋪接手的人已經安排好了,如果我們離開了,當鋪也會一直開下去,管事兒的人一代接著一代,如果我們回來,也依舊是當鋪的掌櫃,只是管事兒的人變了而已。

人類的壽命就是這麽短暫,我也萬分慶幸淩玦不是普通的人類。

“珂淪,我去尋玄約,你且在此處等我。很快便會回來”

淩玦的聲音似乎還近在咫尺。

回到當鋪,我無奈的坐在前堂,管事兒的夥計給我泡了一盞茶,我瞧了一眼,是淩玦獨有的清玉茶,接過來緩緩品嘗。這時,有一客人緩緩走進來。

是一個容貌精美的姑娘,身上穿的是一身令人一看就知道是富貴人家的衣服,神情溫和,讓人一眼就覺得很舒服。

“不知姑娘來小鋪是想要當些什麽?”我早已將當鋪歸位自己的家,淩玦不在,掌事的便是我了。我喚夥計倒了一杯茶水,親自來接見這位客人。不過自己的語氣當中,卻因為淩玦的遲遲不回來,而多了一些懶散。

我自己也不清楚,為何在這個人面前,會有這樣放松的神態,為怕客人覺得我不上心,特意又喝了一口清玉茶,讓自己清醒一些。

“小女名燕綏,不知眼前的姑娘可是街道中傳言的年輕掌櫃?”女子自然的坐下,一雙眸子溫和的略過我。

我輕笑一聲:“雖然我不是掌櫃,但當鋪的事情,我所說的,也是作數的。不知姑娘此行來的目的是?”

言罷,面前的這個叫燕綏的女人並未懷疑,只是略做猶豫,隨後便輕輕的從袖中掏出一塊紫玉,動作中還從紫玉表面現出了幾道流光。

“聽聞這紫色暖玉對有寒疾之人用處很大,小女聽聞痕墨當鋪的掌櫃似乎有些畏寒,便有心將此物贈予掌櫃的,希望痕墨當鋪的掌櫃能夠收下。”

面前的女子說完,又從懷中拿出來一個白色的小瓶,言道:“此物也是抑寒之物,對體寒之人效果極好。”

我對突然出現的這個女子起了戒心,她怎會知曉淩玦之事?且淩玦有寒疾,也只有我和玄約知曉,眼前這名女子,究竟是誰?

她似乎知道自己此舉有些唐突了,報以歉意一笑,隨後又做了一個輯,對著我柔聲道:“小女子乃是鄰縣燕家長女,名綏兒,家裏曾受到痕墨當鋪掌櫃的資助,所以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家父也是偶然之間得知掌櫃畏寒,所以才令小女來送謝禮,以表慰問。”

我依舊對她報有警惕,雖然面前的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女子,但人類的心思難定,我也不知該如何確認。

我拿起了這個白色的小瓶,心中帶有警惕將這藥的瓶口打開,放在鼻旁輕輕地吸了一口氣,此藥之內是不知用何職稱的藥水,就在一瞬間,我便察覺到了此藥水裏面散發著重重的靈氣,從藥瓶內的靈氣忽然散發出來。我立刻合上了瓶口,心中確實分外震驚。

不一會兒,我便感覺到了從胸腔內散發出來的熱意。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過功效如此好的抑寒之藥。

淩玦偶爾顯現出來的那種痛苦的神情不是偶然,她不願從我的面前表露出她的脆弱,所以她每次發作之時,都會特意的避開我,但是,我也不可能裝作完全不知情。我心疼她幾乎每次失控時,都會獨自忍受著,每次從房內出來之時,蒼白著臉色還對著我溫和道“無礙,莫擔憂。”

冷火似乎是在突然之間便開始侵蝕她的身體,從原本的無聲無息,到後來的明目張膽。

我私下裏和玄約悄悄的打探過一些抑寒之藥,可這些藥帶來的效果始終寥寥無幾,我捏著手中燕綏當做謝禮送來的白色藥劑瓶,心中忽然升起來一種想法,我想立即去找淩玦。

此藥能徹底治愈淩玦的寒疾或許也說不定。

因為這瓶藥劑,我對眼前的這人幾乎沒了戒心,再次確認過此藥無誤之後,還是同眼前的燕綏姑娘道了謝。

我與淩玦平日裏也會稍微資助一些貧民,資助過誰,我也不曾認真去記,更不提等人來道謝了。在人界多年,我早已適應了人界。對方才的警覺又些歉意,不過眼前的人卻依舊不曾在意,臉上的神情溫和淡漠,似乎任何人都激不起她心中的情緒一樣。

第一眼見到眼前這個人,我便對她有些好感,這些好感並不是空穴來風,我似乎有種錯覺,覺得眼前這個人像是上輩子便相識一樣。可看到她這張面容時,又會有種重重的陌生之感。

女子離開之後,我便動身去尋淩玦,她們離開的時間有些久了,我隱約覺得不能再等下去。嗅著空氣當中的氣息,朝著淩玦離開的方向趕去。

自我拒絕了玄約要同我一起“按摩”之後,玄約每每見到我,便會特意避開,和淩玦走的更為近了些。我已不稱淩玦主人許久,我幾乎認為,我們是確認了關系的。而近日玄約尋找淩玦的次數越來越多,我不知是在生自己的氣,還是在嫉妒能夠時時刻刻圍繞在淩玦身旁的玄約。

玄約要尋的人,我從未見到過。

就是這一次,我似乎覺得,淩玦,會永遠離開我一樣。

我順著氣息走到了一片荒地,與其說是一片荒地,不如說是一塊被砍了樹的林子,臨時搭建出來的祭壇。

祭壇的中心是用石頭搭建的,上面幾乎未留下塵土,似乎像是被生生的搬運到此處一樣,和此處的荒地格格不入。

我隱約聽到了有人說了一聲:“來了。”

霎時,祭壇外圍升起了一層屏障,又陣陣的金光不斷地從我腳下的這塊石頭上傳出,一陣破風之聲忽然從我耳邊閃過,我立刻後退躲了過去。

我覺得我似乎踩到了什麽,等到我回過神來時,我才察覺到自己已經踩到了祭壇中央的石頭上。祭祀,開始了。

不知從哪裏來的人,幾乎將這塊不小的祭壇圍在了一起,我看到有男有女,有年輕人,亦有老者,他們都如狼似虎地盯著裏面的我,現在的我,似乎就是他們眼裏的食物一樣。

祭品。

似乎有熊熊的烈火正在我的周圍,可我偏偏在此時,使不出任何力氣去掙脫眼前的束縛。胸口忽然之間開始劇烈的疼痛,我的眼前一陣發黑。

“放心,那兩個女人已被我的東西吸引了,我設了陣法,不會有人打擾到我們。”女子溫潤的聲音從人群之中傳來。

我撐著最後的力氣,睜開了眼睛,看到了從人群之中走出來的女子,終於忍不住吐出來一口血水,盯著她:“我不明白,我與你有何恩怨?燕綏姑娘……”

胸腔內的陣陣熱意似乎沒有任何的削減,裏裏外外似乎都在焚燒著我,一層,兩層……幾近幹涸,無法反抗。事到如今,我怎能不明白一切都是因為眼前的這個人,什麽藥劑,不過是散我修為的毒藥而已,什麽謝禮,也只是引誘我出來的一個借口罷了。

上方的人影已經模糊不定,她從我身上扯了扯,即便全身都因為祭祀和毒藥而灼燒不已,撕裂皮膚的疼痛感卻依然無法消除,懷裏的暖玉掉在了石頭的縫隙之中,而白色的藥瓶,被眼前的女人隨意丟了出去,掉在石頭上,碎了。

女人手上拿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她垂眸,毫無波瀾的一雙眼睛此時溫和的註視著我,“告訴我,你的始源。”

始源?雪域嗎……

“你的造化,我要了。”

作者有話要說:  記憶番外就到這吧,第二部 再細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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