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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爹爹,看著我(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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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抱了一下小謝池, 還誇獎了一下人家之後, 米稻發現謝池的屬性好像變了, 突然開始變得喜歡親近他了。

米稻察覺到了,謝池之前是很害怕自己的, 每天過來請安的時候, 謝池都是一副如臨大敵、戰戰兢兢的小模樣,給人感覺他就只想遠遠地喊一聲“爸”完成任務, 然後拔腿就跑。

這讓經常去偷窺小謝池練功夫、觀察寶貝兒子成長的老父親米稻傷透了心。

但米稻是沒想到的是,近來一段時間,他的謝池小寶貝變了,像是從一只膽小的小兔子, 突然變成了一只黏人的幼犬。

謝池不僅每天請安很積極, 請完安之後還會主動報告一下自己昨天學到了什麽、練會了什麽,甚至有時候會主動請求米稻看一看, 看他的功法練得好不好。那雙大眼睛亮晶晶的, 就盯著自己看,米稻甚至有時候好像還能看見他身後瘋狂搖動的尾巴。

米稻感動得涕泗橫流:“統統,我好欣慰, 我的寶貝兒子終於發現我的好了!”

系統:“恭喜恭喜。”

按照人設,謝千揚是一個孤傲難以接近的人, 這是因為他的高傲。他不屑於把比自己弱小的人放在眼裏,而比他弱小的人也一般不敢主動去招惹他,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冷漠無情。

謝千揚對武學有一種異常的執著,所以當謝池來向他虛心請教武功的時候, 米稻不僅不會拒絕,還很是上心。

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帶娃擼娃的米稻激動不已,於是指導小謝池的時候,更是盡心盡力,時不時還會誇謝池一兩句,揉揉他的小腦袋瓜。

小謝池很聰明,也感受到了米稻對他的接納,所以就更喜歡往米稻這裏跑了。

這天,謝池待在自己的屋裏,捧著《九陽真訣》的教科書在學習。九陽真訣共有九重,每一重學完之後都能領悟一個技能。

謝池開始學“九陽真訣”已經有一年的時間了,已經學會了第一重,練第二重也有一段時間了,左護法師父也說他近日應該會有所突破。

謝池認真照著功法運氣,不多時,就覺得脊背開始發熱出汗,自丹田有一股暖意湧向四肢。

又片刻,謝池睜開了眼睛,高興地笑了起來,小臉上寫滿了喜色。

他一躍下榻,就往爹爹的屋子跑。

去到了米稻的門外,就見自己的師父左護法正在書案邊,整理著書籍資料,謝池就想起來,今天是師父為爹爹護法,幫爹爹處理教務的日子。

看到謝池過來了,左護法慈愛地笑了:“少主怎麽過來了?”

謝池揚臉笑道:“師父,我方才突破了第二重,我想告訴爹爹。”

左護法聽到這個消息,也很高興,對他說:“好事,恭喜少主。教主在裏屋打坐,沒有特別的吩咐。”

沒有別的吩咐,意思就是讓進。謝池點點頭,然後進了裏屋,就看見了坐在榻上閉眼打坐的米稻。

謝池笑著,雙眼明亮,乖乖地站在門口,等著爹爹通過氣息察覺到他。

卻不想等了片刻,爹爹依舊閉著眼睛,就像沒有感覺到他一樣,謝池疑惑地眨了眨眼。

憑爹爹的功夫,不可能發現不了他,所以謝池就想,也許是爹爹正運功到了什麽比較關鍵的節點,所以才沒搭理自己。

謝池也就沒有出聲喊米稻,而是走到了米稻的榻邊,在腳榻上坐了下來,安靜地趴在床沿邊,下巴擱在手上,出神地盯著眼前的男人看。

他的爹爹很好看,好看得讓他說出不話來,讓他只想一直盯著爹爹看,永遠就這樣看下去。

謝池微微笑了。雖然教裏的人都跟他說,他不是爹爹的親生孩子,但他已經不在乎了,不管他是不是爹爹親生的,爹爹的孩子也只有他一個。

教裏的人私下裏說爹爹薄涼,不敢靠近爹爹,謝池覺得這樣很好,因為這樣就只有他一個人能靠近爹爹、知道爹爹到底有多好了……

當米稻看完電影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他的謝池小寶貝正趴在榻邊,睡著了,臉頰壓在手臂上,鼓起來肉肉的,非常可愛。

米稻被萌到了,委屈道:“爸爸!你怎麽沒提示我兒子來了?”

系統:“我說了呀。”

米稻:“什麽時候?”

系統:“就在你剛才喊‘噓!等一下等一下!重要的地方來了——啊啊啊啊啊親上了啊!搞快點!我可以!’的時候。”

米稻:“……”他錯了,是他的鍋。

米稻看謝池睡得香甜,就沒吵醒他,溫柔地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下床把人抱了起來,放在了榻上。

小謝池嘟噥著“唔”了一聲,又睡了過去。

米稻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該到了跟下屬開會的時間,於是他就走出了屋子,跟左護法說了一句,讓他把人送回去。

米稻離開之後,榻上的謝池馬上睜開了眼睛。

他心臟跳得有點快,嘴角揚了起來,甜得像是得到了一顆糖。

他忍不住在榻上滾了一圈,趴著把頭埋在軟墊裏,聞到了那個人身上的味道。

他的爹爹真好,他喜歡爹爹。

喜歡極了。

後來,米稻第二天才知道,他家謝池小寶貝昨天來找他是為了報告突破了第二重的事情,米稻於是就誇了謝池一句,謝池練功就更加積極了。

有兒子擼的日子是過得飛快的,謝池六歲了,開始進習武場了。教中養大的孩子到了六歲之後,跟上小學一樣,都會進習武場,開始學習各種技巧、學習如何相互廝殺,就連謝池這個少主也沒有例外。

而後,每年到了八歲的孩童都會被送進煉獄磨礪。所謂的煉獄,就是一場真實血腥的生存游戲。孩子們需要在煉獄裏面待上五年的時間,能夠活過五年不被人殺死,才能離開煉獄,真正成為天元教的一員。

這也就是說,謝池雖然現在是米稻欽點的少主,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一定能在最後當上教主。

天元教向來以強者為尊,若是謝池死在了煉獄裏,那麽其他的孩子就有了當少主的機會,就算謝池沒死,等出來之後同樣也要面對各種修羅場的試煉,還有與其他想要成為少主的人們博弈廝殺,直到殺死教主或等教主退位之後,最後剩下來的那一個最強者,才能登上天元教教主的寶座。

一開始就成為了欽定少主的謝池,無疑從小就是眾矢之的。所以在他進了習武場之後,他很快就被人欺負了。

欺負人的是剛從煉獄裏出來的,藏劍宮宮主的大弟子。這些能夠活著從煉獄裏出來的十三歲少年,大都會被分配到這習武場來,帶年幼的孩子練武。

這日左護法師父不在,謝池本來只是在角落裏專心地紮馬步,卻不想一排三人高大的影子壓了過來,為首那個大弟子直接一拳砸在了謝池的臉上。

習武場裏,除了禁止殺戮之外,其他發生的一切,負責教學的教眾都不會幹涉,弱肉強食,本就是天元教的法則。偌大的習武場中鬥毆打架聲成片,甚至沒有人發現,這裏有人和謝池起了爭執。

謝池被大弟子揍倒在地,他把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吐掉了口中的血,帶著怒氣瞪了過去。

大弟子嘲諷地笑了一聲:“站起來呀!少主大人。”

謝池剛撐著身體站起來,而後又被另外二人給壓制住了,那二人單方面對謝池拳打腳踢起來。面對這樣從煉獄裏活著出來的少年,六歲的小謝池毫無還手之力。

大弟子笑了,對他的弟兄說:“瞧瞧,我師父說這是教主親自抱回來的少主,我還以為有什麽稀奇的,不想竟是一點兒用都沒有,教主真是看走了眼。”

那二人一邊打一邊嘲笑著附和:“就是!還不如選咱們師兄呢!”

謝池聽了這些話,登時氣得兩眼通紅。

他不準這些人這樣說他的爹爹!

謝池小小的身體猛地拼盡全力反抗起來,瞅準了空隙,一下子從那二人中間沖出,袖刀從袖中滑出,靈活一轉,謝池一把握住刀就刺向了那大弟子,劃傷了大弟子的胳膊。

那大弟子也不是吃素的,反應極快,側身一避,拉過謝池的右腕借力打力,直接把謝池打得飛出了一丈遠去。

大弟子直接騎了上去,一手按住了謝池的肩膀,一手奪過了謝池手裏的袖刀,直接插在了謝池的右臂上,登時鮮血四濺。

謝池死死咬住下唇悶哼了一聲,又被那大弟子掐住了脖子。

大弟子怒道:“你這個賤種!居然傷我!老子跟你沒完!”

謝池被掐得無法呼吸,緊緊握著大弟子的手,痛苦地掙紮起來……

為了日常跟進他家寶貝的學習進度,米稻有時候也會偷偷地溜到習武場,看謝池的進展。米稻過來偷看的時候,恰好就看到這樣的情景。

米稻很生氣:“太過分了!一群初中生居然在欺負一個小學生!”

身為一只二十二歲即將畢業的大學狗,米稻覺得他很有必要幫他家的小學生欺負回去。

系統:“……”

就在謝池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他突然覺得脖子一松,只聽那大弟子慘叫了一聲飛了出去。

謝池躺在地上睜開眼看的時候,就看到那一身白衣,美得不可方物的人站在他的面前。

這個人的背影挺拔又高大,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他楞了,一時間也忘了疼,弱弱地喊了一聲:“爹爹……”

那三人見了米稻,登時一驚,跪在了地上,紛紛道:“教主。”

一旁的教眾們聞聲,也當即停了動作,全都跪了下來。

米稻走到那大弟子面前,輕慢地問:“說,你方才在做什麽?”

大弟子被嚇得渾身發抖,答道:“教、教主……弟子……弟子只是在指導少主大人——”

話還沒說完,米稻就一掌拍在了那大弟子的肩上,只聽大弟子撕心裂肺地大叫了一聲,軀體關節徹底碎軟,以一種極為詭異的扭曲方式癱在了地上,大弟子哭嚎不止。

所有人嚇得冷汗直流,一看就知,這人竟是被教主粉碎了四肢的骨頭!

米稻居高臨下睨了餘下那兩個少年一眼,輕蔑的眼神像是在看地上的螻蟻:“本座最厭惡的就是欺瞞。”

那兩個少年被嚇瘋了,趕緊磕頭請罪,哭得不能自已:“教主饒命教主饒命,弟子們欺負了少主大人,弟子有過,教主饒命……”

米稻冰冷地看著他們,又出手,將他二人也碎在了地上,挑唇道:“這倒是好大的膽子,明知道是本座的人,還敢欺辱。”

這一聲落,在場再無有人敢有聲息,皆是伏跪在地,心驚膽戰,敬畏不已。

米稻轉回身去,走到了謝池的前面,把人給拎了起來。

小小的謝池借著米稻的力氣站起身,怔怔地看著米稻,像是一口氣吃了好多好多的糖,整顆心都跟糖一樣甜。

是爹爹救了他!是爹爹救了他!

謝池的眼睫毛上還掛著眼淚,可他卻笑了,期期艾艾道:“爹爹。”

米稻拔去了插在謝池右臂上的袖刀,見謝池緊咬著唇“哼”了一聲,頭汗涔涔,但還是執拗地沖自己笑,眼裏寫滿了孺慕。

但米稻卻是眉目一涼,毫無憐惜的,出手緊緊地壓握住了謝池手臂上的傷口。

謝池當即慘叫了一聲。

米稻望著他,冷淡問:“痛麽?”

謝池痛得渾身顫抖,忍著疼倔強地說:“不……不痛……”

血溢到了米稻白皙纖長的手指上,米稻眸色一狠,手中再用力,謝池更是一聲慘叫。

米稻瞇起了眼睛:“我問你最後一次,痛麽?”

謝池終於哇哇大哭了出來,哭喊道:“痛!爹爹!好痛……”

米稻這才松開了手,神色平緩些許,對謝池道:“你可知為何會痛麽?”

謝池捂著傷口站著,方才刺骨的疼痛讓他戰栗不止,他的眼中全是淚水。他不明白他的爹爹為什麽要這樣對他,又是驚懼又是難過,他望著米稻,整個人害怕得不知所措。

米稻卻道:“因為你的弱小。”

謝池楞住了,睜大了眼睛,澄澈的眼裏全是米稻的影子。

米稻染了血的手,輕輕撫上了謝池的臉頰,拇指抹去了他的淚水,留下一道血痕。

米稻道:“記住,在這個世上,弱小就是一種過錯。”

小謝池聽罷大震,就連靈魂深處都顫動了起來。

米稻站起身,不再看謝池,從懷裏取了帕子,慢條斯理地擦凈手中的血,把帕子一扔,對一旁教眾道:“帶他去包紮。”

說完他傲然離去。

一個下屬急忙應“是”,過來彎腰對謝池道:“少主,請隨屬下過來。”

謝池聽罷沒有動作,他雙眼熾熱,癡了一般望著眼前那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甚至連眼角餘光都沒有施舍給他的男人。

此時此刻,他幼小的心裏有了一種信仰。

他要變強。

變得跟爹爹一樣強——不,他要比爹爹更強!

他要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他,再也沒有人能侮辱他。

他要爹爹看向他,要爹爹一直看著他。

要爹爹再也不去看其他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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