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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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花的話說完,所有人都被砸懵了,一時間誰都沒說出話。

這些孩子們都算“年輕”,沒有經歷過什麽生離死別的大事,遇到這樣的突發狀態都不知道怎麽處理。

時榷第一個反應過來,從桌子上拿起手機,語氣鎮定道:“我送你去機場,訂最近一列的航班,到R省用不了三個小時,然後你打車到醫院。”

大花腦子裏嗡嗡響,魂不守舍地“噢”了聲,渾渾噩噩地跟AWG幾個人一起走出基地。

尉岐急急忙忙地拱上了車,把大花拉了進來,擡頭看了時榷一眼:“走吧!”

時榷遞給他一個小藥瓶,發動車子,急促低聲道:“吃藥。”

尉岐水都沒用,囫圇將那個暈車藥片吞了下去。

一路上,大花的手一直在顫,溫度冰涼冰涼的,臉色比紙還要蒼白,沒有一點血色。

尉岐用力握著他的手心,低聲安慰道:“別擔心。叔叔不會有事的。”

大花說不出話,只是搖了搖頭。

時榷的車開的穩而快,踩下油門打方向盤超車,將車流遠遠甩到了身後。

藥效還沒來得及發作,尉岐暈車有點難受,將車窗降下去一點點,咬牙忍耐著翻湧的惡心和眩暈感。

半小時後到達機場,他們把大花送上安檢,才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尉岐扶著旁邊的柱子幹嘔了兩聲,一條修長手臂遞過來一瓶礦泉水,“喝一點水。”

尉岐點點頭,喝了兩口沁涼的水,才感覺好多了。

驅車回到俱樂部,AWG剩下四個人在訓練室裏面面相覷,看到了彼此臉上如出一轍的茫然——

大花不在,他們接下來的比賽怎麽辦?

AWG本來就在懸崖邊上,運氣好了能扶搖直上,可稍有不慎就會摔到懸崖底下,爬上來得等到明年了。

現在大花因為事故忽然離開,團隊裏少了一個C位,正應了那句“讓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將AWG推到了更加危險、不幸的位置上。

大花是射手位,像這種重要C位隊內都有替補,AWG確實也有一個閑置的替補射手。

但是大花跟其他射手的風格都不一樣。

別的戰隊拿自家射手都跟鳳凰蛋似的,畢竟是後期主力輸出,團戰寶貝雙C之一,射手不死團戰就不會輸,甚至有“四保一”陣容,專門保護adc。

可AWG向來是中野雙核流派,打團的時候大花幾乎全程處於自生自滅被放養的狀態,根本就沒人管他。

所以大花的操作、意識雖然可能不是頂尖的,但是論求生欲那絕對是世界第一,自保能力相當強悍——否則每次開團他就要原地蒸發。

AWG一貫是這個套路。

再沒有哪個射手可以完美地融入AWG,他們在短時間內也很難臨時找到一個可以頂替大花的人。

尉岐坐在沙發上用力搓了搓臉:“……明天的比賽怎麽辦?”

八哥靜了會兒,平靜道:“讓winter上吧,沒有其他辦法了,這種意外事故是沒有辦法避免的。”

winter就是AWG的替補。

可他們這幾個首發在一起打了好幾個月,現在突然要更換隊員,對於他們的磨合、默契還有團戰思路都是很大的挑戰。

留給AWG的機會和時間都不多了。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尉岐的手機響了,是大花打過來的。

尉岐的心神一定,問他:“叔叔的情況怎麽樣?”

大花語速緩慢地道:“剛從手術室出來,他頭部受傷了,現在還在昏迷。”

“醫生說如果48小時內可以醒過來,人就沒事了。”

大花的聲音疲憊而沙啞:“……但是,現在還不好說能不能醒。”

尉岐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這種不幸做不到感同身受,只能祝願道:“會平安無事的,你也照顧好自己。”

大花在那邊沈默許久,沈重地說:“對不起。”

夏季賽還沒開始的時候,尉岐就在努力地從各方面提升他的職業水平,努力地進步、尋找AWG存在的問題——他們所有人都知道尉岐有多麽想贏下比賽。

如果AWG沒能進入季後賽……

尉岐眨了下眼睛,放輕了聲音安慰道:“沒事。誰也不想發生這種事的,你安心在醫院陪你爸爸,這邊有我們呢,別擔心。”

第二天晚上,AWG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地上了替補隊員,最後失敗的結果也在意料之中。

2-1輸了。

不幸中的萬幸是起碼拿到了一分。

按照AWG現在的積分,剩下四場比賽需要全部獲勝,季後賽的名額才能穩住,否則就會有被淘汰的危險。

夜裏關了燈,尉岐睜著眼,躺在床上沒動彈,呼吸放的綿長平穩,假裝自己睡著了,不想讓時榷發現他在失眠。

過了一會兒,時榷伸手將人輕輕攬在懷裏,低聲問他:“睡不著嗎?”

尉岐渾身顫栗了一下,喉結用力一滾,話音裏帶著無可奈何的無力與疲憊,他說:“嗯……我感覺最近壓力好大,不知道該怎麽發洩出來,形容不出來是什麽感覺,有點像……考試之前的那種焦慮,因為我還沒有準備好。”

“我從來沒有那麽害怕面臨失敗……”

時榷的眸光黯黯,滿是心疼地說:“抱著你睡會好一點嗎?”

尉岐低聲要求:“我們做吧。”

時榷:“………”

他用手撫摸時榷瓷白的臉頰:“想要你。”

AWG的下一場比賽安排是在三天以後,次日尉岐睡到中午十一點多才醒,不知道是什麽原理,醒來的時候壓抑的心情確實好了許多。

當天晚上,大花的父親在重癥監護室裏悠悠醒轉,九死一生脫離了危險期。

大花在醫院又陪了一天,然後馬不停蹄地往回趕,在下一場比賽開始之前回到了基地。

他們沒有再輸的機會了。

必須每一場都要贏。

背水一戰,沒有退路。

——而接下來AWG面對的第一個對手,就是去年的世界賽四強戰隊,實力強勁的KXG。

而這賽季的KXG在賽場上更是擁有恐怖的支配力,一路神擋殺神,整個夏季賽到現在只輸過兩場……他們不會因為兩個戰隊關系好而手下留情。

但可能是因為穩定晉級季後賽了,KXG前段時間就開始在練陣容、練新人,上場的選手和英雄都有點奇怪,給了AWG能夠跟他們一戰的機會。

“KXG那個新人ad也挺厲害的,不過年輕氣盛容易上頭,團戰的時候可以多刺激刺激他。”

AWG跟KXG正面打是絕對打不過的,只能抓住對面失誤的機會——第一局比賽,尉岐的詭術妖姬樂芙蘭抓住對面射手在野區落單的時候,切死了他們的輸出核心,然後AWG五打四取得了重要團戰的勝利。

有驚無險地拿下了一分。

第二局KXG又進行了人員的輪換,換上了他們無堅不摧的“經典五人組”,AWG艱難對抗了三十二分鐘,還是輸掉了比賽。

第三局絕殺局,KXG再次換人,替補打野上場,換了一套中後期poke(消耗)流新陣容。

前期AWG獲得了經濟優勢,二十六分鐘的時候就磨掉了對面的“門牙塔”,就剩了一座光禿禿的水晶,但是一直沒能攻下來,都被KXG守住了。

到了中後期KXG幾人裝備成型,輸出傷害太高了,碰誰誰殘血,AWG受不太住。

隱隱約約要有被翻盤的趨勢。

AWG拿的都是前期英雄,越往後拖,對他們來說就越是不利。

不能再拖下去了。

可是怎麽才能突破KXG槍林彈雨固若金湯的防線呢?

打架打不過的時候怎麽辦?

怎麽才能把場上已有優勢利用到最大程度?

……時榷以前教過他的。

尉岐掃了一眼整個地圖,心頭忽然微微一動,說:“萌萌你去帶邊路,一個人去帶。”

尉岐又說:“他們……應該會來抓單的,我們等反包。”

萌萌依言一個人去邊路帶線,對面三個人果然過來抓他了,結果遭遇了一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被AWG五個人包圍。

KXG其他二人見勢不妙,都交了傳送技能,來到了團戰現場,跟他們打5v5團戰——

解說A惋惜道:“AWG這波想法是好的,想幫鱷魚反蹲一波,可是打不過呀!拖到了這個時間點,KXG的裝備體系都成型了,傷害太高了!AWG應該很難再翻盤了。”

是的。

確實打不過了。

AWG幾人都是殘血。

這波團戰輸了,AWG就沒有機會了。

——要輸了嗎?

就在這時,解說的聲音忽然一擡:“等等!我看到了什麽!對面高地!!!viik的卡牌大招飛到了KXG的水晶裏!KXG是沒有門牙塔的!!可以直接無兵線拆家!”

卡牌的大招可以半地圖支援,能夠飛到半張地圖之內的任何角落,把KXG騙出家門,騙出他們的傳送技能,再去偷他們的家——

“正面在打團!卡牌在偷家!!”

“KXG意識到了,但是他們沒有傳送!燼只能讀條回城,哎呀!!回城還被lamb打斷了!!”

KXG殺光了AWG的其他四人,全員迅速回城——

解說吼的嗓子都啞了:“卡牌還在拆家!來得及嗎!?”

“回不去!!來不及了!!”

現場和直播間的所有人,都在看著卡牌一張牌又一張牌地往水晶上丟,水晶的血條一寸一寸往下掉。

KXG射手的回城讀條剛結束,基地水晶的血量完全見底,然後碎裂——

Victory!

全場寂靜片刻,然後一片狂歡!

解說激動地吼:“讓我們恭喜A——W——G!!在面對KXG如此強敵的情況下,拿下了寶貴的二分!”

“我從來沒有想到像AWG這樣的隊伍也會通過迂回和戰術來取得勝利!這場比賽讓我們看到了AWG在這賽季的進步!!”

……

“雖然這不像是AWG的風格,但是viik確確實實是長大了啊。”

“是的。他們每個人都在成長。”

尉岐沒有接受mvp采訪,他獲勝的第一時間就跑下了選手席,離開比賽場地,所有的誇讚與掌聲都遠遠拋在耳後。

尉岐沿著長長的選手通道向前跑,一直向前跑——

時榷在走廊上等他。

尉岐怔怔盯著時榷,聲音發顫:“……我贏了。”

時榷深吸一口氣,將他用力抱在懷裏,低低地“嗯”了一聲。

尉岐閉上眼睛,擡手慢慢地抱住他,重覆了一遍:

“我們贏了,哥。”

作者有話要說: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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