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關燈
冬日燦爛的朝陽從窗戶照射進來,房間裏開了空調,暖洋洋的一片。

尉岐整個人蜷縮在被窩裏,長長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可能是因為昨天哭過的原因,他的眼尾還帶了一些濕紅的水色,看起來格外可憐。

尉岐剛醒的時候,腦子還不大清醒,下意識地想伸個懶腰翻個身,結果剛一動彈,渾身都不對勁了,就忍不住叫了一聲:“啊……!”

他“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氣,酸軟的手背扶到了側腰上——

哦哦哦草老子的腰!好他媽疼!

尉岐僵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腦海裏浮現起昨夜充斥著交疊喘息的纏綿記憶,耳朵尖頓時紅的透明了。

他真的睡到男神了。

特別突如其來的。

尉岐舔了下幹燥的嘴唇,忍不住回味了一下昨天的感覺,一股細微的電流憑空從身體深處散發出來,蔓延到四肢百骸,渾身瞬間有點發酥。

他記得他好像是哭了。

不是疼哭的,是……

尉岐無地自容地把臉埋到枕頭裏,額頭在上面輕輕地撞,手指下意識蜷縮了起來。

他是腦子進水了才說時榷不行……

尉岐慢慢騰騰地伸出赤條條的手臂,拿過手機,打了一圈“事後感”,正準備發送的時候,悚然想起時榷已經知道他的馬甲號了,垂死病中驚坐起,一字一字刪掉了存稿。

發了一條:

“時榷,行!”

所以時榷是怎樣知道他小號的……?

他總是猝不及防地掉馬,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上次是這樣,這次也是,尉岐覺得他本人可能跟“馬甲”八字不合。

尉岐把手機放到一邊,左右看了兩眼,後知後覺發現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

嗯?男朋友去哪兒了?

尉岐正這麽想著,房門“哢噠”一聲響,時榷裹著一身凜冽寒風走了進來,他看到床上的人醒了,馬上大步走到尉岐身邊,脫下外套,問:“醒了?感覺還好嗎?我剛剛去買了早餐。”

他將玉米排骨湯和牛肉青菜粥放到桌子上,聲音溫柔:“你看看想吃哪個。”

尉岐趴在被窩裏,濕漉漉的眼睛直直望著他,開口的時候嗓子都啞了:“哥……”

尉岐是真的喜歡他,那話音裏的愛意與依戀藏都藏不住。

這種只存在與少年和初戀時期的喜歡,一輩子也只有這麽一次了。

“抱歉。”時榷彎腰坐到床邊,手指輕輕撫摸他的頭發,低聲道歉,“昨天是我不知輕重了。”

其實時榷昨天晚上已經極盡溫柔了,除了剛開始那一陣,一點都沒有弄疼他,就是“初夜後遺癥”有點激烈,畢竟尉岐這一把孤寡老腰了……

尉岐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忍著酸痛難耐的腰,坐起來靠到了墻上,喝了一口水潤嗓子,然後用吸管窸窸窣窣地喝粥。

玉米粥很甜,香軟滑膩……非常適合尉岐現在的身體情況。

尉岐喝完了粥,轉身翻到床上,帶著一點鼻音很小聲地說:“我的腰有點難受。”

撒嬌似的。

時榷用玻璃水杯暖著手指,不那麽冰涼了,才探進被窩裏,柔聲道:“我給你揉一下。”

他的掌心按在少年細韌柔軟的腰上,尉岐低低地悶哼了一聲。

時榷放松了力道。

按摩了十分鐘,尉岐覺得舒服了很多,就說:“你來我旁邊吧。我想靠著你。”

時榷掀開被子躺到他身邊,尉岐往時榷那邊蹭了一下,懶散地枕在他的胳膊上,某種大型家養貓科動物似的黏糊著他。

時榷試了試他的體溫,感覺不燙,應該沒什麽問題,垂眸道:“我們在這裏休息一天,明天跟我回家,好嗎?”

尉岐怔了下,結結巴巴地說:“你跟……跟伯父伯母說了嗎?”

“嗯。”

尉岐:“………”他們一晚上沒回家,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去幹什麽了!

尉岐有點不安地睜眼:“你媽媽會喜歡我嗎?”

時榷“嗯”了聲,偏頭在他額角親了一下,“他們都很喜歡你,知道你一個人到這邊來,還很擔心你呢。”

尉岐想起什麽,憤憤錘了下床:“對了,我爸媽也知道這件事了,阿西,他們居然看我們兩個的直播!都五十多歲的人了還網上沖浪!也不怕翻船!”

時榷輕笑了起來:“沒關系。”

“過兩天,我送你回家。”

尉岐呆呆“哦”一聲,身體向被窩裏滑了進去。

不想起床。

時榷上來的時候脫了毛衣,現在只穿了襯衫。

尉岐的手從他的襯衫下擺探進去,摸他的腹肌,喉嚨裏發出心滿意足的喟嘆——昨天就顧著心虛緊張去了,都沒認真欣賞男朋友美好的肉/體,簡直太遺憾了!

這不知死活的動作喚醒了時榷對於某種觸感的記憶,他的眸色深了些,將尉岐的手扣在懷裏,聲音有些低沈:“不要亂摸。”

尉岐無辜地看他:“………”

你不對勁。

次日下午,兩人離開酒店,時榷把他的小男朋友帶回了家。

時榷的父母都在國企上班,經濟狀況還算不錯,不過跟尉岐的家庭條件相比,就是“灰姑娘”級別了。

時榷的父母一直都不太明白這位小少爺為什麽對自家兒子情有獨鐘,他們本來不想讓時榷跟這種對象交往,畢竟雙方身份差距太懸殊,尉家聽起來又是個勾心鬥角的大家族,怕兩個孩子以後的路不好走。

但時榷說沒關系,對這段感情非常堅持,而他向來是個特別清醒有主見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父母就不再多說了。

時媽媽在客廳看電視,聽到房門響動,回頭就見到兩個孩子牽著手從門外走了進來。

時榷旁邊的那個男生看起來十□□的年紀,有種特立獨行的少年感,皮膚雪白、紫色長發,五官非常精致,但一點都不女氣,眉眼甚至有些鋒利的棱角。

帥的相當獨特。

尉岐先是楞了一下,悄悄握緊了時榷的手,然後用從未有過的、鬼聽了都害怕的乖巧語調說:“阿姨好。”

時媽媽起身道:“你們回來了?尉岐是第一次來這邊吧?飲食出行還習慣嗎?”

尉岐拘謹道:“嗯還都習慣……時榷很照顧我。”

時榷從櫃子裏拿出一雙拖鞋放在他腳底下,尉岐懶的不想彎腰,左腳踩右腳根,非常迅速地把鞋脫掉了,穿上拖鞋。

時榷攬著他的後背:“進來吧。”

時榷去廚房做飯,尉岐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小聲嘀咕:“哥,我有點緊張。”

時榷擡眼:“怎麽了?”

尉岐支支吾吾:“……見,見公婆。”

時榷忍不住失笑,他的手上在洗菜,就用鼻尖在他的鼻尖上貼了一下,“別怕,你是無可挑剔的。”

尉岐不想一個人出去面對倆長輩,就賴在廚房不願意走,在時榷旁邊搗亂。

時榷從地上拎起一個黑色塑料袋,裏面不知道裝了什麽東西,劈裏啪啦地響。

尉岐嚇了一跳:“這什麽東西啊?”

時榷道:“皮皮蝦。”

尉岐以前是個據手不動的大爺,吃的都是現成的,是“沒見過豬跑”的那種金貴少爺,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活的皮皮蝦。

只見尉岐像面臨某種史前巨獸似的,一驚一乍地盯著那一兜子活物,忍不住好奇道:“內陸地區也有皮皮蝦嗎?”

時榷解釋說:“我媽知道你要來,今天上午特意讓人帶回來的。”

皮皮蝦在兜子裏直蹦跶,一個一個都是活蹦亂跳的……不過馬上就要死了。

時榷遞給尉岐一個鍋,讓他把鍋裏接上水,準備煮海鮮。

尉岐看著水龍頭的水嘩啦啦地往外流淌,自己忽然笑了起來:“這叫不叫那什麽……夫唱夫隨啊?提前體驗田園生活了。”

時榷是這樣一個人——他可以完美地融入各種身份、各種場合,穿著隊服的時候是個出類拔萃的職業選手,穿著西裝的時候像個一本正經的斯文敗類,這時候他穿著白色圍裙,確實也是一個秀色可餐的……丈夫。

尉岐吞了下口水,思想眼見著就要滑向“低級趣味”的階層去了,急忙制止了腦子裏想入非非的想法,笨手笨腳地把鍋端到了天然氣竈上。

皮皮蝦蒸熟了之後渾身的小刺都炸起來了,非常容易紮到手,鑒於某人有魚刺捅牙的殘廢前科,吃晚飯的時候時榷把皮皮蝦的肉都剝出來了,放到尉岐的小盤子裏。

……尉岐快鉆桌子底下去了。

晚上八點,尉岐的媽媽給他打來了語音電話,問他在那邊怎麽樣。

“我在這裏很好,你別擔心!”尉岐說:“明天下午我跟時榷一起回去。”

“機票已經訂好了!”

“嗯。我們說好了一起回。”

尉媽媽表示很高興,非常期待時榷的到來,一定會熱情接待兒子的男朋友。

尉岐好不容易聽完了她念叨,掛了電話之後,鼓了下臉腮,酸溜溜地跟旁邊的時榷說:“我爸爸媽媽都很喜歡你的,過年那幾天還問你怎麽不來,好像你才是他們親兒子似的。”

頓了頓他又說:“……阿姨是不是不太喜歡我啊?我感覺她好像不太高興。”

時榷道:“她就是那種性格的人,脾氣比較硬,對我也這樣。別擔心,你來之前她還怕你水土不服,讓我好好照顧你,其實很關心你的。”

尉岐的側臉貼在時榷胸膛上,“嗯”了一聲。

“我媽媽前段時間不是特別讚成我們,”時榷稍稍停頓,斟酌著用詞:“總感覺我是嫁進豪門的……”

尉岐說:“王子。”

時榷輕笑道:“不過現在不管我了。”

關了燈,時榷把小孩兒抱在懷裏,低聲問他:“還難受嗎?”

尉岐搖了搖頭,身體蜷在時榷胸膛那麽大點的地方,閉上了眼睛。

次日下午。

尉岐跟時榷準備去機場。

時媽媽憂愁地嘆了口氣,總感覺自家兒子要跟哪個高門小妖精跑了。

臨走之前,尉岐語氣嚴肅很是鄭重地保證:“阿姨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時榷的。不會讓他受欺負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尉岐:把男朋友拐回家了

感謝閱讀

評論抽紅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