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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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尋找小醜的路上我看到了不少凝固住的人類塑像,他們穿著工作人員的衣服,臉上則全部都是詭譎異常的表情,好似在凝固前看到了比世界毀滅還要可怕的東西。

這種靈異感讓我這真·靈異靈魂都不由得汗毛倒豎。

而隨著我越來越深入,我的心也越來越沈。

不知是什麽原因,我能隱隱感受到布魯斯的狀態。或許是因為默契?畢竟在過去我們也這樣合作過,如果只是用我不能被人看見當做武器,那確實有點雞肋,但假如我還能和布魯斯通過什麽不知名波動交流……那可就真是無敵外掛了有木有!

在這個覆雜的地下迷宮裏還有不少工作人員在活動,全都是一副戰戰兢兢的小白鼠模樣,他們還沒遇到小醜?這樣想著我特別想告訴趕快退出這裏,只是礙於體質問題又做不到這些。卻根本做不到。

我不由得感到憤怒卻又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只能加緊了尋找小醜的步伐。

快點找到他然後用這種莫名的聯系通知蝙蝠俠。可惡,小醜這家夥根本就沒固定住位置——等等,他說8點鐘要放煙花,煙花總不能在地下放吧!

腦內靈光一閃,我直沖向地面,幾秒後就從土裏冒出了頭。我環顧四周,看到這所謂的地下管理中心旁邊就是電視塔,於是我又飄上了電視塔最頂層,竟然真的在這裏看到了小醜和哈莉!以及那個倒黴的並沒有被凝固卻比被凝固還要慘的人質。

【小醜在電視塔裏!】

我一邊傳遞著感應信號一邊回身去尋找蝙蝠俠,卻在路上看到了他。

布魯斯低頭掃了地上的字跡一眼,而後對著天空的某個方向點了點頭——這方向正是我飄著的方向!難道他也能感應到我了?

我不由得驚喜交加,而後看到他手腕上的爪勾激射出,勾住一個好幾十米高的位置,下一秒人就竄了出去。

迪克緊隨在後面。

我四下看了看,突然意識到超人在進入中心前就不見了人影,他去了哪裏?

沒空管他了,我連忙飛回了電視塔裏,重點盯住小醜。

而此時小醜正在電視塔裏愉快的忙活著。

“J先生,”哈莉看起來有點不安,“蝙蝠俠很快就會發現這裏的吧?”

“當然,蝙蝠俠的腦袋又沒有壞掉。”說著,小醜把那人質拴在了柱子上,他拍了拍那人質的臉,燦笑著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

“小夥伴,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小醜從懷裏掏出來了一顆綠瑩瑩的石頭,那石頭裹在塑料膜裏面。小醜戴上手套把石頭取出來,不顧那人的反抗塞進了他的嘴巴裏。

我看到這人的目光漸漸變得呆滯起來,到最終整個表情便定格在了驚恐上。

小醜的眉頭皺在了一起,“真夠醜的。”他嘀嘀咕咕的抱怨著,而後也不顧惡心的從那人嘴裏掏出來了石頭。話說回來我明明記得昨天他讓一個人把那石頭吃掉的,那人呢——

像是與我的想法所呼應一般,哐、哐的聲音響起,這聲音聽著像是木樁砸在地面上一樣,而後我便看到一個像綠巨人一樣的人從角落裏走了出來。

這人渾身上下都是綠色的,不止如此,他的四肢粗壯異常,跟樹幹似的,如果硬要用個大家都明白的詞匯來形容的話,那就是猙獰版綠巨人——長得比綠巨人都醜。

小醜沖這山寨綠巨人招了招手,那巨人就聽話的像個小綿羊似的走了過來。

“蝙蝠俠現在在哪?”他問道。

“啊——”巨人張開了嘴巴,指向天花板。

等等!先不說你是怎麽感應到的,蝙蝠俠竟然已經到了?這速度太快了吧!

我心裏警鈴大作,飄到天花板後果斷的穿過了天花板,果然,布魯斯和迪克兩人不知何時已經輕悄悄的趴在了外面,此時兩人都在透過縫隙看著這新出現的變異人類。

“布魯斯小心!”我連忙示警,與此同時迪克也正滿臉驚異的看著這變異巨人。

“這是什麽東西——”迪克小聲驚嘆道,下一秒,那巨人的腳上像裝了火箭筒一樣猛地跳起,頭顱沖破了建築,他甚至跳過來的時候還有工夫用手抓住迪克。

只是迪克閃開了,他手上的爪勾激射出,勾住了電視塔旁邊的建築物,正要飛出去的時候那根線卻被這巨人扯住了。

迪克怪叫一聲,被這巨人像甩大風車一樣抓著繩子控制在手裏,他在空中轉著圈,間或發出奇怪的叫聲。

正在我不知驚恐還是無語的時候,他自己切斷了繩子,人就這樣像炮彈一樣飛了出去,直接撞到了對面的建築物的玻璃上,啪啦啦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他消失在那黑色的房間裏。

我無語的看著,覺得這會已經幫不上他們什麽忙了。事實也正是這樣的,布魯斯和這巨人纏鬥在一起,那邊迪克半晌沒動靜,至於超人,反正我是不知道他去哪了=_=。

布魯斯雖然是人類,但他可是到達了人類極限的超級人類!和這種變異怪物戰鬥起來也完全沒落入下風。比起布魯斯,我反倒是更擔心迪克這家夥。

正在我這樣想的時候我竟然也感覺到了布魯斯的擔憂,我滿臉驚異的看向他,而後立刻飄向迪克消失的房間裏。

飄到那個房間後我又看到了小醜。

小醜嘿嘿怪笑著,他的身後竟然跟著另一個巨人!

那邊的巨人被布魯斯打倒了,這邊的迪克卻被巨人抓住了。

我雖然想幫迪克,但實在是……有心無力。

現在的情況是布魯斯站在電視塔這邊,電視塔的玻璃也碎了,他就這樣在高處的烈烈風聲中遙遙相望相隔幾十米的另一個建築裏被巨人抓著的迪克和小醜。

布魯斯身後則是那個渾身綁著炸藥的人和被捆的跟個粽子似的哈莉。

哈莉像個蛹一樣在地上掙紮著,嘴裏塞著什麽東西唔唔唔的也說不清話。

“現在有趣了呢,這可是我最喜歡的環節。”小醜隔著這幾十米的距離聲嘶力竭的呼喊著,他一手拿著遙控器,是控制布魯斯身後的那人質身上的炸彈的。另一只手上則拋接著那塊綠瑩瑩的礦石,一副要把它塞進迪克嘴裏的架勢。

雖然有點不合時宜,但我真想告訴迪克這東西曾經塞進過無數個人的嘴裏,沒準還從抓著他的這種變異巨人的OO裏出來過。

迪克被這巨人抓著上半身,腳下不老實的胡亂蹬著腿,我特意湊近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

這家夥一定氣死了,為什麽被抓住的是他啊啊啊啊!我覺得他內心一定在呼喊這句話。

“比起煙花,我覺得我的蠟像館缺少核心,這個小家夥就不錯,你覺得呢!”小醜繼續隔空喊話。

“我的小蝙蝠是更喜歡看煙花,還是喜歡一個偉大的蠟像館?”

小醜自說自話的歡快,完全無視了我方掌握著的人質哈莉。隔著這麽遠,他笑得特別開心,其實他能折騰到蝙蝠俠就會開心得不得了。雖然最後總被蝙蝠俠制服吧,制服的時候他的臉色也是要多看就有多難看。但這過程卻讓他樂此不疲。

這也許會是個讓蝙蝠俠糾結的選擇題。

——假如沒有超人的話。

在小醜嘿哈哈的笑得開心的時候,天邊飛來一道虹光。紅鬥篷紅內褲的超人閃亮登場!

他從空中一路激射過來,從小醜面前飛過時順手就把迪克給扯了過來,而後他就這樣抓著迪克飄在空中,現在這四個人便成了一個三角形。

小醜臉上的笑瞬間就僵住了,他僵硬的轉頭看向克拉克。

“這位是?”

“蝙蝠俠的搭檔。”克拉克自以為幽默地回答道。

這答案讓我不爽異常,什麽叫蝙蝠俠的搭檔!明明最佳拍檔是我好嗎!情敵!

既然小醜j□j掉已經成了定局,我便一副看戲的心態悠哉圍觀著。

“安這家夥也不知道預警的——”被克拉克抓在手裏的迪克竟然還在小聲抱怨!我聽了之後頓時怒的一蹦三尺高,只是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我的怒氣偃旗息鼓,“該不會又暈過去了吧。”

這小鬼在擔心我?沒白疼嘛。

不過他說完這話之後就開始雙眼放光的看克拉克了。

差點忘了,這崇洋媚外的家夥崇拜克拉克來著。孺子不可教也!

手裏抓著炸彈遙控器的小醜還想在掙紮一下,但是面對出現在歌譚市的大bug,擁有外星能力的超人,他那點掙紮完全不夠看,到最後不光是遙控器,隕石都被超人搶到手了。

所以你剛才到底做什麽去了啊!克拉克你這個大bug!

此刻小醜已經被捆成個粽子一樣被倒吊在電視塔上,他擺動著身體淒涼的晃蕩著,與他遙遙對晃的則是哈莉。

“我找到解除凝固狀態的方法了!”

超人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異常的鼓舞人心。

“小蝙蝠,和我說說話呀。”被倒吊著的小醜還在怒刷存在感,不過沒有人理他。

“安在不在?”克拉克沖著天空呼喊著。

有啥事?

我飄到克拉克面前,克拉克手裏拿著那塊隕石,嚴肅的目光看向我並不存在的方向。

“我委托蘇幫我調查了一下,這塊隕石,其實是——”說著,那塊隕石竟然已經自行飄向了我,我好奇的看著這東西跟螢火蟲似的慢慢飛過來,在距離我還有兩米的時候驟然加速,瞬間穿透了我的身體!

我能看到我的周圍都泛起了波紋,同時我還聽到了迪克的驚呼聲,那聲音就跟看見了我一樣。

“安?”隨著他話音的落下,我看到布魯斯和克拉克、甚至於小醜、哈莉的目光也落在了我的身上,布魯斯的表情更是怪異。

等等!為什麽怪異?說起來我都不知道我的幽靈形態是個什麽樣,該不會是吊死的諸如舌頭吐出來眼睛腫的跟水泡一樣……不要啊我的形象!

沒空去感慨這麽多了,在我大腦一片混亂的時候,我眼前又是一黑,竟然又暈了過去!!!

☆、番外一

布魯斯第一次知道這世界上真的存在靈異生物的時候他剛剛8歲。

這時候他整日整夜的沈浸在自己的任性將父母害死的陰影中,默不作聲、夜不能寐,哪怕睡著了也會被那在夢中響起的槍響驚醒。

本來還是一個有點肉的小紳士轉眼間便瘦削的不似人形。

不過,他又怎麽會在意這些。黑暗還有那浸透衣襟的血跡已經將他的大腦慢慢的占領,哦,或許還有可以命名為覆仇的火焰。

黑夜吞噬著他,痛苦舔啃著他,活著的每日都是煎熬,這一切都因為父母的慘死而讓他早早意識到了。

自己是個錯誤。更加絕望的時候他會這樣想,雖然阿弗的存在讓他偶爾伶仃的感受到了一點點溫暖,但很快便又淹沒在黑色的潮水裏。

想死,但又必須活著。

年幼的孩子倔強的忍住已經湧到眼眶的眼淚,卻每每會在黑夜裏哭醒,而後蜷縮著身子縮在墻角,瑟瑟發抖著像是孤零零的小動物。

這個幽靈第一次出現就是這個時候。

那時候他雙眼空洞的看著黑黢黢的房間,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那呆滯的目光看向了哪裏,直到有一抹幽綠刺痛了他的眼球。

布魯斯猛地縮了一下,他茫然的張大雙眼,而那團幽綠的鬼火就這樣慢慢的飄到了他的眼前。

呆滯的面孔被驚恐漸漸取代,在眼睛瞪得越來越大的情況下,他猛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拽著被子蹬著床單向無法再貼近的墻角靠過去。

只是這枚鬼火在他的眼前停駐住了,那幽幽燃燒著抖動著的火焰,讓布魯斯感覺好像有一雙眼睛從火焰中悄然看著他。

這想法讓他打了個冷戰,他扭轉頭四下觀望,窗簾將夜色完完全全的阻擋在外,只是當他看過去時,他清晰地聽見了一個聲音,有點像是窗戶被人打開了,下一秒狂風大作,窗簾被這狂風吹得飛舞,暴露出黝黑的夜晚。

他猛地一聲大叫,“誰!誰在那裏!阿弗!阿弗!”一邊叫著他一邊瑟縮著躲開這鬼火連滾帶爬的下了床。

這一刻,他第一次忘記了父母離去所帶來的傷痛,全身心的沈浸在嶄新的恐懼裏。

他跑到門前,用力的拉動門把手,大門紋絲不動,於是他就這樣貼著門板,驚恐的看著鬼火再度飄近。

那鬼火越來越近,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便飄到了他的眼前。

而風便這樣突兀的停了。窗簾死氣沈沈的垂了下來,再度掩住了窗簾後的夜色。

布魯斯覺得自己整個身體都是冷的,他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鬼火,驚恐的想要哭泣。不!他怎麽能因為這種事情哭!想著,他咬住下唇忍住了這種酸澀感。

他不要做個膽小鬼。

在他這樣想著的時候,這鬼火突然變動起來,在他面前生生蠕動成了一行幽綠色的,飄在空中的詞匯。

【膽小鬼。】這鬼火如是說。

被戳中了痛處的布魯斯立刻崩潰的大喊起來。

“我不是膽小鬼!”他沖著空氣喊,聲嘶力竭,“我不是膽小鬼!!!”

【哭鼻子精。】那鬼火又如是說。

被這東西徹底激怒,布魯斯此時已經忘記了對它的恐懼。他惱羞成怒的擡手向那鬼火揮去,手卻穿越過了它,感覺它就像是一段飄在空中的3D影像一樣。

“誰在裝神弄鬼!我、我不怕你!”他大喊著,用這樣的言語暗示來武裝自己。

【自暴自棄,以為自己是最慘的?中二病發作的太早了,肖朋·友。】

雖然不明白這鬼火在說什麽,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肯定不是好話。布魯斯憤怒的咬緊了牙關,猛地沖到窗前,拉開窗簾沖著他以為躲在外面的人大喊著:“我不是膽小鬼!!!”

他用力的吶喊著,這喊聲裏還混雜著對父母去世的悲痛感,聲音像是瀕死的小獸發出,聲嘶力竭,劃破了幽夜裏的靜謐。

布魯斯扶著窗臺呼呼的喘著氣,正在這時,房門被人有節奏的敲擊了三聲,他猛地回過了頭,瞪著房門的表情像是門後站著怪獸。

“布魯斯少爺,您怎麽了?”阿爾弗雷德沈穩平靜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過來。

布魯斯猛地瞪大了眼睛,他靜默半晌,臉上布滿了汗水。他一把抹去額上的冷汗,走過去打開了門。

那團鬼火已經不見了,至少當他轉過身的時候他什麽都沒看到。

布魯斯蠕動著嘴唇,發出嗚咽的聲音。“阿弗……”他喚著,眼前西裝革履的管家面容平靜,他向來如此,但此時布魯斯卻從這樣的平靜的表情下看到了溫暖。

他覺得有點委屈,委屈的同時還有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無論怎樣大聲否定都改變不了他真的是個膽小鬼的事實,布魯斯覺得雙眼脹痛,他看著眼前永遠都是這樣平靜的阿爾弗雷德,哭聲驀地爆發出來,而後他撲進阿爾弗雷德的懷裏,大聲哭泣起來。

他是個膽小鬼,他害死了他的父母,他能怎麽辦,誰來告訴他!

阿弗半蹲下來,伸手抱住他,平靜的拍著他的背。

“布魯斯少爺,一切都過去了。”他安慰道,表情難得波動起來,看著有些傷痛。

沒人看到此時布魯斯的身後還飄著一個長頭發的幽靈,她看著布魯斯,聽著他悲痛至極的哭喊,卻一點都沒沾染到他的痛苦,只是用沈沈的目光靜靜地註視著他。

***

幽靈安其實很失望。

最開始見到那痛失雙親的小孩時她並沒有過多的感覺,事實上這在麻木的她看來不過是一個小案子而已。沒有虐待,沒有威脅,除卻死去的成年男女,僅剩的受害人也只是這個小孩罷了。

比起這些,她更好奇是什麽神奇的力量將她拖到了這裏,明明幾分鐘前她還在圍觀另一起殺人碎屍案。

小男孩像木偶一樣被警察拉上了警車,同時被拉走的還有她,她被迫跟在這警車後面飄動,要是有人能看到的話,她簡直就跟個風箏似的,被牽著線,掙脫不開,逃離不去。

直到看到莊園門口上寫著的“韋恩莊園”的牌子時她才意識到真正發生了什麽。

韋恩?布魯斯韋恩嗎?她微微睜大了雙眼,依然有些麻木的看著團在床上的小男孩。

她已經活的太久,久到她幾乎忘記了這裏是哪裏。

——這裏是歌譚市,罪犯的巢穴,已經從內而外的腐壞了。

如果說她剛來到這裏時,想著自己的偶像蝙蝠俠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內心還有些激動、期待,那麽在經過百年多絕望冷寂的沈澱後,這一切都成了泡影。

剛到這見識到那些殘酷的景象時,她也曾瘋狂尋找過蝙蝠俠,但已知的事實卻冷情的將她的一切希望都打成了絕望。

她在這黑暗裏掙紮,想要從泥沼裏爬出來,最後也不過是用泥巴為自己裹上了一層堅實的外衣。

不被外界侵蝕,卻同時將自己困住。

她就這樣冷情的“活”了百年。

而眼下她終於盼到了內心深處那唯一讓她動容的救贖,卻如此懦弱……

期望有多深,絕望就有多痛。

她有點無法想象布魯斯還要成長的過程,只要一想到她還要如此忍受不知多少年,帶著痛苦的期望,她真是恨不得就此死去。

只是她是一個連死去的資格都沒有的幽靈。

被迫拉到布魯斯身邊後安靜靜地看了他好幾天,而這好幾天裏她也慢慢改變了最開始知道他身份時的絕望。

——她終於不必去圍觀別的犯罪了,只要像現在這樣看著這個小男孩就好,雖然這小男孩總是一言不發的將自己關在屋子裏,長此下去的話極有可能得抑郁癥之類的心理疾病——但這與她又有什麽關系,長期生活在這樣黑暗的環境裏,曾經熱心善良的她早就變得絕情冷性起來。

這種心理變化可是保護了她近百年,不然她早就瘋掉了。

她這樣想的,也這樣冷漠的看著,只是每每瞧見這小男孩哭泣著冷汗淋漓的從夢裏驚醒卻又忍不住心痛起來。

他叫布魯斯韋恩,與那些更加悲慘的人類相比,他有管家,有數不盡的財富,已經足夠幸福。但是,他不該這樣。

他應該怎樣?

在安遙遠的記憶裏,他活的不知算不算幸福,但至少也要更有活力一些,更甚說來,他是一顆火種,帶來了希望的火焰。甚至這希望的火種一度根植在她的內心深處。

布魯斯不該這樣。

隨著時間的逝去,這個想法也越來越明晰,到最後已經像魔咒一般縈繞在幽靈安的腦海裏,讓她也有些不得安生起來。

既然不該這樣,那就改變好了!

平靜、冷情的外衣終於崩裂,她咬牙切齒的想著,略加試探後發現布魯斯竟然能看到自己造成的一些環境變化。

她要讓他明白,要讓他知道他的使命!

***

布魯斯很上道,或者說,他本來就該如此。

在第一次惡質的嚇唬布魯斯,讓他把內心深處的傷痛徹底發洩出來後,幽靈安在某個夜裏老實交代了自己的存在。

我是你父母在天堂的朋友。她是這樣介紹自己的,一點欺騙小孩子的罪惡感都沒有。

見布魯斯不再瑟縮著滿臉驚恐的躲避自己後,她和布魯斯友善相處起來。

事實上直到最後她起的作用也不過是提前推動了布魯斯成為蝙蝠俠的進程。

她陪伴著布魯斯成長,默默看著布魯斯為了自己的目標而奮鬥,漸漸覺得自己冰冷的心也慢慢溫暖起來。

她也會在布魯斯訓練的時候幫助他,偶爾靠著自己那點模糊的上輩子記憶提些建議,讓他少走彎路。甚至於布魯斯離開歌譚市的時候也默默跟隨著他。

她終於看到了歌譚市裏的光亮。這光亮點燃了她內心的火種,讓她也燃燒了起來。

***

父母在天堂的朋友?

原來那團鬼火竟然是個幽靈?

像是為了尋找內心強有力的倚靠般,布魯斯自動自發的將幽靈的人類形象腦補成一名像是施瓦辛格般滿身肌肉的男人。

時間可以很短暫,也可以很漫長。

眨眼間它陪伴了他將近二十年。

他的成長歷程,喜怒哀樂它全部參與,對於布魯斯來說,它儼然成為了他的親人,甚至比阿弗還要親。

阿弗有的時候無法理解他的想法,但它不會,布魯斯總覺得它跟他肚子裏的蛔蟲一樣。

——或許它白天的時候就藏在他的肚子裏?

從最初單純的覆仇,到最後試圖激發讓歌譚市人民內心的善意,保護歌譚市成為了他最大的心願。

偶爾他也會想,它會不會就是歌譚市的靈魂?

“父母在天堂的朋友”,漸漸成長起來的他自然不會再相信這個說法,只是這樣奇妙的存在本身就是無法解釋的。

他有點好奇,想要更深入的了解它的全部——他也確實知道了一些,在知道它生活在這罪惡城市裏近百年冰冷的痛苦後,他更加努力去將歌譚市引向正途。

直到有一天它告訴他,它要走了。堅定、毫不猶豫的。

那一瞬間,布魯斯覺得自己的心臟被整個掏空了。

他試圖挽留,但這毫無意義,活了百年多的靈魂下的決心豈是他所能改變的。

他默默祝福,而後放任自己重新沈入最源頭,父母死去時自己沈入的孤寂裏。

這麽說或許也不恰當,他幾年前收養了個孩子,叫迪克。

想到這布魯斯不由得苦笑起來。

——它是有預謀的,也許在建議他收養小孩時它就香火要走了,這樣好用些別的念想拉扯著他。

被掏空的心臟部位還在因為生命而冰冷跳動著,保護歌譚市成為了他唯一的目標——在過去也一樣,它又不用自己保護。

哀痛、茫然,而後更加堅定。

直到近十年後遇到一個和它名字一樣別扭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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