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番外一）不懼時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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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家，已是除夕夜。久未晴過的天空也變得透亮，爸爸雖然還是不怎麽和她說話，卻不再板著臉，心思敏感的季米還從年夜飯中吃出了一種別樣的味道……
多年未歸，她與家中的堂兄表妹走動較少，一連好幾天都早出晚歸陪媽媽走親戚。轉悠在娘子堆，孩子堆兒裏一直忙活到初四。初五天還沒亮，困倦了四人麻將、紙牌游戲的季米一改嗜睡的毛病，一大早就拉著楚渺溜出家門。再過幾天就是自己的生日，都說孩子的生日是媽媽的母難日，而自己卻不能陪在身邊，季米思來想去，決定給媽媽買個禮物。
楚渺，你說，我給我媽送什麽好呢？鬧市街裏，季米挽著他的大手問。
買衣服，鞋子？太俗氣。包包又太老套……逛到半晌，手裏還是空空如也。最後直到楚渺拿著一條香奈兒的絲巾，季米才如夢方醒使勁地點頭……
媽媽有哮喘，一吹風就容易犯病……
明明自己是女兒，卻遠不如楚渺體貼……
從商業街走出來，時間尚早，大紅色的中國結、紅燈籠掛滿街道，營造著濃濃的年味……季米突然說想吃高中時期的麻辣燙，楚渺心情不錯，任她拉著，跨越半個城市走到她口中的百年老店。只是她一句有可無心地“不要辣”，也可以讓他心裏熱這麽久……
吃完飯，走在街上看到早已開學的學生，季米又心血來潮想騎自行車，他硬著頭皮向旁邊的大爺借，一路上冷風不斷的灌進袖口，她的雙手緊緊拽著風衣口袋裏的布料，卻還是任她把衣服拽得七扭八歪，也綴不掉心裏的溫暖。
好像，真的如某人所言，他變了，正在變，不知不覺地變，潛意默化地變，平凡卻溫暖……而說這句話的正是以前朝夕相處的同事——古宇。
前些天，送尤嵐離開的路上，碰到同他一樣早已辭職的古宇，他說要去英國。世界上有多少情侶被祝福，就有多少執戀被辜負。杯酒間，楚渺突兀的淺笑被他捕捉到，“楚渺，終於萬年的冰川也要開了……”古宇的笑同樣意味深長，隱約間看到他的屏幕裏是季米騎自行車的照片，想到當年那個只肯掛獲獎作品的楚攝影師，木然感嘆世事無常。
“楚渺你知道嗎？這是我們的高中……”耳邊傳來歡快的聲音，她說，她從小就是一個麻煩不斷的問題孩子，非典的時候摔了溫度計，坐車總坐過站，喝過肥皂水，還經常從樹上摔下來……可心裏卻有一種感覺，她一直慶幸傷害的只是自己，沒有別人。
季米，我多希望能遇到你早一些，陪你度過那些孤單的日子……
車輪攆過的青春永遠不會回來，對抗孤獨的能力越來越強，只是年少的那些輕狂依舊在成熟的心頭扮演著幼稚、執著的角色……
中學操場上，有一片沒有休整土地，上面寸草不生，卻長著兩棵粗壯高大的百年泡桐，花開季考，淡紫色的花就會在寂靜的夜晚一下又一下碰到女孩兒的背和肩，在那些灰暗的燈光裏，泛黃的書本中留下陪伴的夢……
不知不覺中他們竟在自行車的指引下參觀了她上過的所有學校……
最後在她的執拗下，找到她口中的泡桐樹，不過，他們來的並不是時候，隆冬，泡桐未醒，迎接的只是一片枯黃。
驀然的失落裏，天突然下起了小雪，落在身上就像花蕊的觸碰，那樣溫柔可愛……“她說，楚渺，我覺得永遠都不可能給你全世界，但我可以將我的世界給你。以後不管在哪，無論途經那個地方，我的記憶裏都會有你的影子。”
節後返程，季米高興了不少，也活潑了不少，變得更吵鬧了。之前，楚渺嫌她話太少，什麽都不說，可是現在這樣真的好嘛？
“你說，我爸為什麽會原諒我啊？”
“三舅家的兒子長得真快啊，記得我去市裏上學之前還打過他一頓，現在他閨女都會叫……”季米冥思，轉過頭。“楚渺，三舅家兒子的女兒應該叫我什麽呀？”
“姑姑。”是夜十二點，楚渺靠在火車窗邊無奈地答道。
“奧，那表哥家女兒丈夫的妹妹應該叫我什麽？”季米繼續認親。
只是他還沒回答，旁邊的大連大媽橫眉冷對，臉色陰沈，操著一口方言說，閨女，“你似不似彪，你似不似彪……”
季米吐吐舌頭，一臉無辜，卻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麽事。親戚，這個詞，這麽近。好像是很遠很遠的時候了。偷偷看了一眼楚渺，卻發現他雖然閉著眼睛，嘴角卻扯著笑，正想問問他笑什麽……
頭就被強摁在他的胸口上，耳朵也不小心碰到了他綿綿的嘴唇，安靜下來……
“你如果再不睡覺，估計就要被扔出窗外了，快點睡覺……”
“奧。”季米乖乖的閉上眼睛，腦袋在他胸口處並不安分，那種柔軟的觸覺像困在瓶子裏的飛蛾，在胸口的位置輕輕撩撩，沒完沒了……沒幾分鐘，她睜開眼，看著身邊的男人，刻意扯低嗓子，弱弱地說，“可是這樣我也睡不著。”
“睡不著就數羊……”男人依舊保持著原來假寐的姿勢，只是坐得更靠墻些，將懷中人的頭放到他的腿上。身材嬌小，還是有好處的……
像是回應他的猜測，腿上女孩兒不再啃食亂動，身子也漸漸變得溫軟…只有緊閉的眼睛還時不時意動。
看你下次還坐不坐火車！這次倒好，坐了一個最慢的……又到了站口，男子睜開眼，看著她，又望向外面寧靜地月臺，驟然想起了幾個小時之前……
上車前，他問她想要什麽生日禮物，她卻塞給他一個東西……小小的信封裏，是一張她小時候游玩的相片，唯一不同的是身後多了甘做背景的自己，只是ps技術太差，連方位都是錯的，難道是讓自己在馬路上逆行嗎？
至於她怎麽找到自己小時候的照片，什麽時候做的這張舊照，他根本不想深究……也許和她那次秘密的美國航班有關，也許和自己專業書裏的口水有關…
只是不管怎麽樣，她和自己終於想到了一塊兒……我們都相見……恨晚。
你在樓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細細算來原來他離她這麽近。兩棟樓之間很近很近，只隔了一條並不算太寬闊的公路。
一年又一年，這裏發生了很多事，也有了一些變化。
第一年七夕，一座過街天橋將並不寬闊的公路連接起來……
第二年，舊的飯店倒閉了，不出一月一所新電影院拔地而起，取名天堂……
第三年，原建地鐵的路線因為居民投訴停滯下來，不久後地下建了一條小吃街……
第四年，彩虹公路蜿蜒至此，成為市裏新的人文景觀……
第五年，兩個非常可愛的小孩兒經常結伴而來，七歲的小男孩兒叫蘇文淵，四歲的小女孩，人喚追追……
第六年，這裏開了一個武術館，追追開始學跆拳道，她平時很懶卻訓練極為認真。爸爸說，將來會有兩個男孩為她打架，喜歡誰就可以幫誰……
第七年，雜志社的社長代替了主編的位子，不日將會來一位新社長，聽小張八卦說社長姓林，有個三歲的兒子，叫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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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未歸，她與家中的堂兄表妹走動較少，一連好幾天都早出晚歸陪媽媽走親戚。轉悠在娘子堆，孩子堆兒裏一直忙活到初四。初五天還沒亮，困倦了四人麻將、紙牌游戲的季米一改嗜睡的毛病，一大早就拉著楚渺溜出家門。再過幾天就是自己的生日，都說孩子的生日是媽媽的母難日，而自己卻不能陪在身邊，季米思來想去，決定給媽媽買個禮物。
楚渺，你說，我給我媽送什麽好呢？鬧市街裏，季米挽著他的大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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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有哮喘，一吹風就容易犯病……
明明自己是女兒，卻遠不如楚渺體貼……
從商業街走出來，時間尚早，大紅色的中國結、紅燈籠掛滿街道，營造著濃濃的年味……季米突然說想吃高中時期的麻辣燙，楚渺心情不錯，任她拉著，跨越半個城市走到她口中的百年老店。只是她一句有可無心地“不要辣”，也可以讓他心裏熱這麽久……
吃完飯，走在街上看到早已開學的學生，季米又心血來潮想騎自行車，他硬著頭皮向旁邊的大爺借，一路上冷風不斷的灌進袖口，她的雙手緊緊拽著風衣口袋裏的布料，卻還是任她把衣服拽得七扭八歪，也綴不掉心裏的溫暖。
好像，真的如某人所言，他變了，正在變，不知不覺地變，潛意默化地變，平凡卻溫暖……而說這句話的正是以前朝夕相處的同事——古宇。
前些天，送尤嵐離開的路上，碰到同他一樣早已辭職的古宇，他說要去英國。世界上有多少情侶被祝福，就有多少執戀被辜負。杯酒間，楚渺突兀的淺笑被他捕捉到，“楚渺，終於萬年的冰川也要開了……”古宇的笑同樣意味深長，隱約間看到他的屏幕裏是季米騎自行車的照片，想到當年那個只肯掛獲獎作品的楚攝影師，木然感嘆世事無常。
“楚渺你知道嗎？這是我們的高中……”耳邊傳來歡快的聲音，她說，她從小就是一個麻煩不斷的問題孩子，非典的時候摔了溫度計，坐車總坐過站，喝過肥皂水，還經常從樹上摔下來……可心裏卻有一種感覺，她一直慶幸傷害的只是自己，沒有別人。
季米，我多希望能遇到你早一些，陪你度過那些孤單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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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操場上，有一片沒有休整土地，上面寸草不生，卻長著兩棵粗壯高大的百年泡桐，花開季考，淡紫色的花就會在寂靜的夜晚一下又一下碰到女孩兒的背和肩，在那些灰暗的燈光裏，泛黃的書本中留下陪伴的夢……
不知不覺中他們竟在自行車的指引下參觀了她上過的所有學校……
最後在她的執拗下，找到她口中的泡桐樹，不過，他們來的並不是時候，隆冬，泡桐未醒，迎接的只是一片枯黃。
驀然的失落裏，天突然下起了小雪，落在身上就像花蕊的觸碰，那樣溫柔可愛……“她說，楚渺，我覺得永遠都不可能給你全世界，但我可以將我的世界給你。以後不管在哪，無論途經那個地方，我的記憶裏都會有你的影子。”
節後返程，季米高興了不少，也活潑了不少，變得更吵鬧了。之前，楚渺嫌她話太少，什麽都不說，可是現在這樣真的好嘛？
“你說，我爸為什麽會原諒我啊？”
“三舅家的兒子長得真快啊，記得我去市裏上學之前還打過他一頓，現在他閨女都會叫……”季米冥思，轉過頭。“楚渺，三舅家兒子的女兒應該叫我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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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還沒回答，旁邊的大連大媽橫眉冷對，臉色陰沈，操著一口方言說，閨女，“你似不似彪，你似不似彪……”
季米吐吐舌頭，一臉無辜，卻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麽事。親戚，這個詞，這麽近。好像是很遠很遠的時候了。偷偷看了一眼楚渺，卻發現他雖然閉著眼睛，嘴角卻扯著笑，正想問問他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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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就數羊……”男人依舊保持著原來假寐的姿勢，只是坐得更靠墻些，將懷中人的頭放到他的腿上。身材嬌小，還是有好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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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下次還坐不坐火車！這次倒好，坐了一個最慢的……又到了站口，男子睜開眼，看著她，又望向外面寧靜地月臺，驟然想起了幾個小時之前……
上車前，他問她想要什麽生日禮物，她卻塞給他一個東西……小小的信封裏，是一張她小時候游玩的相片，唯一不同的是身後多了甘做背景的自己，只是ps技術太差，連方位都是錯的，難道是讓自己在馬路上逆行嗎？
至於她怎麽找到自己小時候的照片，什麽時候做的這張舊照，他根本不想深究……也許和她那次秘密的美國航班有關，也許和自己專業書裏的口水有關…
只是不管怎麽樣，她和自己終於想到了一塊兒……我們都相見……恨晚。
你在樓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細細算來原來他離她這麽近。兩棟樓之間很近很近，只隔了一條並不算太寬闊的公路。
一年又一年，這裏發生了很多事，也有了一些變化。
第一年七夕，一座過街天橋將並不寬闊的公路連接起來……
第二年，舊的飯店倒閉了，不出一月一所新電影院拔地而起，取名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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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兩個非常可愛的小孩兒經常結伴而來，七歲的小男孩兒叫蘇文淵，四歲的小女孩，人喚追追……
第六年，這裏開了一個武術館，追追開始學跆拳道，她平時很懶卻訓練極為認真。爸爸說，將來會有兩個男孩為她打架，喜歡誰就可以幫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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