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十三回:一片相思一片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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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周六。今天到底有什麽事來著?臥在病床上的季米想破腦袋。總覺得有點什麽事要辦,什麽事呢?怎麽想不起來……到了中午,小宇打電話,說要來醫院,她才猛然想起,貌似答應了某人去接機!

不過,還好~他臨時被警察帶走了,還在美國。聽到這個消息以後,季米居然,很慶幸。。。

下午,被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吵醒,睜眼一看,發現小宇,尤嵐,還有最近在她這兒曝光率很高的~剪瞳!三個人正在鬥地主!

仔細想想,也不奇怪,剪瞳小宇是公司模特,尤嵐是主管,平時打交道的機會肯定很多。

看到季米醒了,三人放下牌湊過來。

“可算是把你吵醒了,我還以為你耳朵也出毛病了呢?”小宇站在對面說。

要是擱平時,她一定抓起來暴打一頓,但今天好像……不太適合。

看到姐姐目不轉睛地盯著尤嵐,小宇雞賊地清了場,“剪瞳,你不是說想去我們這的游樂場玩嗎?咱們現在就去!”

就這樣,站他身後的妙齡少女還未來得及說一句話便被拉走了,只剩下一聲清脆的聲音從門外溜進來,“大米姐,那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

怎麽可以這麽沒心沒肺,如果照片是真的,她喜歡楚渺的話,季米可是舊愛耶?!讓她說什麽好呢?那位剪小姐真是…天真爛漫啊。

尤嵐依舊不動聲色,優雅得體的妝容,加上天生妖治嫵媚的胚子,她仍然美得華麗明艷。只是唯一不相稱的是那溫和的態度和柔順的眼神,多日未見,她那盛氣淩人的棱角不知何時被人情世故這條洪流沖刷地圓滑平整。

一句,“還好嗎?”季米一怔。這還是那個咄咄逼人的尤嵐嗎?還是那個拿著darry ring居高臨下的女王嗎?這樣的她,竟讓季米在心裏狠狠的揪了一下。這個高傲的女人,她愛楚渺,從幼稚到成熟,從美國到中國,很熱烈,不顧一切,甚愛於她,深愛於他,想到這的時候,季米會覺得自己的那絲嫉妒都不配……

“他說,我們重新在一起。”可是即使這樣,她也從沒覺得自己勝券在握。反而覺得他只是一時沖昏了頭,做了一件與他氣質不負的事。所以,她甚至在此之後沒有給他打過一個電話。

“你很幸運,遇到他的時候剛剛好,而我來的太早了。”她依舊微笑著,走向窗邊站了一會,做了幾個深呼吸之後,一臉清純轉過身。“以前的那些誤會,我以後懶得解釋了。所以你有什麽想問我,今天一次問完。”不得不說,她溫柔的時候還挺平易近人的,那是一種任何人也不能拒絕的溫柔……

“為什麽?”季米疑惑了。

“我說我心情好,你信嗎?”尤嵐盈盈淺笑,化解著季米的芥蒂。

將信將疑中,季米試探性地說“那……你和楚渺什麽關系?”

“以前是大學情侶,工作後是朋友,現在他是總裁,我是股東。”

好坦白,邏輯清楚,思路敏捷,季米不得不承認她說地很讓人信服。

“你和楚渺的爸爸……?”

“他是我幹爹。但你是知道他們父子的關系的。當年我一時沖動接受了他爸的條件,楚渺知道後大發雷霆,一氣之下離開美國。”尤嵐悠悠地說,語氣徜徉在平靜的湖水中。

“那……他爸爸現在怎麽樣?”季米抿了抿幹澀的嘴唇,倒了兩杯水。

“判了十年,本來是要上訴的,後來……沒有這樣做,是楚爸自己的意思……”作為一個知情人,她真得可以算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小宇……是證人?”

“果然還是關心你和楚渺的將來啊……”尤嵐拿她看玩笑,“不過你不用擔心,證人是小宇沒錯,但作證這件事與他無關,楚渺也知道,以後你就會明白。”

“那剪瞳……我在網上看到那些照片…。”她果斷延續著簡單粗暴的采訪模式。

“你這醋壇子真是太……得得得,我不說了。只能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就知道是那些娛樂記者ps的。”季米喃喃自語,堵在她心口的那股氣也舒暢了許多。

“話不要說的太早,明確告訴你,他們關系還真不一般,青梅竹馬,當年我沒少吃醋,你要小心噢。”她一副看好戲的壞笑。

當初自己對她可不薄,還偉大地成全來著……相親相愛還沒搞定,青梅竹馬又來了,命運這個小東西,有時候像腳癬,一片一片的,還買一送一。

“難道你不準備告訴我?:季米詫異,明明說過知無不答……

“想知道?自己去問唄!!我還是情敵好不好?噢,對了,差點正事忘了,這是楚渺給你的東西。我走了,有時間再來看你。”

誰能想到,有一天,她們兩個昔日情敵竟也能把酒言歡,握手言和。至於那個青梅,季米還真不怕她!楚渺再敢老牛吃嫩草試試?大米牌噴壺研制中…

有時候命運真奇怪。

命運真可愛。

看著尤嵐離開的背影,季米覺得她依然耀眼,她的姿態看起來還是很高傲,很霸道,擁有著讓自己也向往地那種篤定。

“季米,讓我們公平競爭……我還沒準備把楚渺讓給你”

這兩天特別喜歡讀宋詞,尤其是李清照的那首,只把青梅嗅咻,咻咻咻…季米在病床對面安了一個飛鏢,練練手。無聊的時候,飛上兩局,那感覺一個字爽!新歡舊愛,果然年長就是競爭力啊!

這病生的,無關痛癢又遙遙無邊,下周一韓大爺就可以出院了,她決定再厚著臉皮睡一天免費的床鋪。

周末的時光總是最考驗人的品質,尤嵐在公司加班,小倩去軍營,林燁出差了,而楚渺的電話還是打不通,他不會把自己設成黑名單了吧?

曉雛姐在這兒一陣旁敲側擊,一記神秘電話後又消失地無影無蹤,不過她問自己養孩子的事兒幹嘛?她懷孕了?不對,前幾天她還被賜了一尺紅,難道她有情況?要給人當後媽?

不過恕大米直言,關我嘛事?一無經驗二無證件,既不專業也不職業…唯一接觸過的孩子就是妹妹。自己在她那兒存儲的那點信任是怎麽增值的?天天躺屍的季米想不通……但是註意力又很快被其他事物所吸引。

上午剛進來一個女孩,床位就在季米旁邊,手上打著點滴還不停的弄十字繡,說是給前男友的結婚禮物。她盯著女孩繡的字,一針一線很是認真,不知道女孩哪來的勇氣送去的祝福,相親相愛。他們相親相愛了,你怎麽辦?

午後,陽光將棉被曬得很暖,季米睡了一覺看見她還在忙乎。醫生給她打針,叫女孩兒名字,欒雪,人如其名,她白得像一張紙一片雪,我見猶憐,她的男友怎麽會喜歡上別人呢?

“你,叫欒雪?你好,我叫季米。”

“你好。”她擡頭看看季米,繼續低下頭繡字。

“我能叫你小雪嗎?”季米被人無視之

“你不說話就是同意嘍,小雪。還沒吃飯吧,我這有吃的!”季米把桌子上面包、水果遞給她。

“小雪,你會玩這個游戲嗎?”她故意將手機調到最大聲。

“小雪,你要不要玩飛鏢?”

“小雪,你教我繡十字繡吧?”終於,功夫不負人折騰,女孩停下手中的活。“說吧?想從我這探聽點什麽?”

“小雪真是千年人參冰雪聰明啊!呵呵……我就是想知道,你這十字繡挺好看,我也想學……”

她隨手拿出一個大包,自己一瞅媽呀,這是十字繡的移動城堡啊。

之後,季米不但什麽沒有問到,還淪為新一輪的壯丁,“誒喲,我的腰,誒呦,我的脖子,誒呦,我的手……”

“我這泛濫的小心臟…”

不過好像有點效果,熄燈了,她聊上了。

“你,快結婚了吧?”

“你……怎麽知道?!”

“我識貨的,你手上的戒指是darry ring吧?之前少輝送我,我沒要。哦,對了,少輝是我前男友,下個月結婚的就是他。他媳婦兒我見過,溫柔漂亮比我可強多了,關鍵是個退役體操運動員,苗條,最重要的是健康,不像我……。。。”

“大米姐明天我要出去一趟,你幫我打打掩護,有人找我就說我去廁所了。還有那個十字繡就送你了,大米姐?大米姐?。”回應地只是深夜裏的深深淺淺呼吸。

而女孩兒口中的明天甚至很多天遲遲沒有到來,因為第二天季米就匆匆忙忙地出院。

出事了,張記者,報社的頂梁柱突然腦溢血差點就去采訪耶穌了。

經過四個小時的搶救,他總算撿回了一條命。只是報社卻因此元氣大傷,張記半身不遂,秦姨辭職了照顧他,小倩還在軍營,林燁出差未回,報社裏能用的人實在太少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正在報社缺人手的時候,y省地震了,6.5級。主編見季米活蹦亂跳地,便臨危受命讓她和小天平去了。小天平真是太幸運了,一工作就趕上大事。她更幸運,生完病就直接被流放了……

坐在去y省的火車上,季米心裏很亂,楚渺還沒回來,小宇也沒好好叮囑,萬一這次有什麽意外怎麽辦?我不怕找麻煩,就怕麻煩找上我……

但她知道這是職業所在,每個行業都存在著或多或少的潛在危險,當記者三年多,她也不是沒遇到過危險,但好像每次都能逢兇化吉。“楚渺說,我是福將,他看人那麽準,我一定會沒事的,更何況還有同夥。”

但一到那兒,她和小天平便分開了,原來兩個人的工作也壓縮到小天平一個人身上,季米則去當了志願者。

每天行走在山裏雲間,情緒不斷被他人傳染,從開始時動不動哭鼻子到可以保持冷靜準確地記住每個救濟站的位置,有時候絕望,有時候期望,生離死別,她只是一個路人,很感性的路人,把情緒留下,把時間留下……之後,還要去做自己,可是他們呢?痛苦永遠只能自己品嘗……

地動山搖,廢墟滿地,有時候,只有躺在帳篷裏的時候季米才覺得她是屬於自己,卻在這個時候最孤單。這裏,她的手要去溫暖別人的。身下是稀松潮濕的泥土,頭頂是皎潔明亮的月亮,獨在異鄉,但想起這麽一輪明月,想到有人和她一樣看著它,就覺得溫暖,覺得充滿力量,明天也變得值得期待。

只是她沒料到時間會那麽久。也許是七八天,也許是十天半月。但當真正開始志願工作,心裏的恐懼也變得那麽微不足道,只剩下吃飯睡覺救人,然後無限循環……坐在離開y省的火車上,季米在車窗邊看到很久沒有動靜的手機有了反應,短信爆滿,信號滿格,她才意識到自己的意識停滯了一個月。

而十個小時後的站臺,有些人在等,有些人在盼,日子猛然恍惚地沒有意義,卻又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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