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第四回:我是人間惆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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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是在醫院,她的手被緊緊包裹,一點點回流的意識讓手指間有些酥麻。最近和醫院還真是有緣?身上好像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耳邊,他的聲音像夜晚一樣神秘,“季米,我們結婚吧。”

“他向我求婚了。”腦海中突兀地閃現尤嵐玩味戒指的場景,心裏的那片寧靜寂蔓延成一片又一片的孤寂,紮得神經窸窣作響……

“戒指呢?”強忍著綴在眼眶的淚水。。只是她隱約感覺無名指套上了一個東西,手掌微曲……很適合。

“我還以為……你會拒絕。”蒼茫的夜色中他的語氣是驚喜順延的熱烈,執手的溫度繾綣在手心,那麽溫暖,讓人一不留神就貪享就忘記自己是誰……

“怎麽會,我肯定會答應……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你這麽處心積慮,我怎麽能辜負?”季米的笑僵在臉上,明顯感覺到他身體一怔,莫名暢快。

“把我,嫁給不愛我的你,才是對我們倆最好的報覆,”。冰冷的語氣,他倏爾松手,踉蹌幾步抵在墻上。

良久,墻邊傳來,你……恢覆記憶了?!聲音包裹在黑夜裏,夾雜著一日陰雨的惆悵和蒼白,只是卻不會再有人顧惜……

那一夜,寂寞像煙雨一樣密攏過來,吞噬了她的精力,季米縮在封閉一角,雙手扶膝。。

“不要再糾纏楚渺了,我可以告訴你,他不會和你結婚的!如果你還這麽不知好歹,我會讓你為你的決定和心機付出代價!”星空灑下,楚爸的“問候”跨越半個地球,在記憶裏閃爍著火花。

“你和你爸是一夥的……”小宇再次失蹤之前的話撕心裂肺。。“你真狠心,季米。”他猩紅著眼怒不可揭……

在他眼裏,自己什麽樣的?傻子?瘋子?戰利品?祭祀品?抑或是一把主動上門的好槍……

可是,顯然他很入戲,這樣她也可以安慰自己錯的理所當然些。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燈開了,一個小護士跌跌撞撞地走進來。。“實在對不起,季小姐,我臨時有事,耽誤了幾分鐘。”。看到她淩亂的頭發和雙頰的緋紅,季米微微一笑,沒有多言。。

“我明天再來看你。”他帶著他的狼狽掩門而逃,只是卻嚇了身邊的護士一跳,護理車怔在手邊,驚恐之後又是女兒家的嬌羞。

“你哥哥好帥啊……”小護士臨走之前輕嘆。

“是啊,他很帥,更很危險……”季米心想。

藥裏的安定成分和屋中的酒精味道讓意識沈淪,她感覺自己像被丟掉海裏的一樣,身體在不停的墜落,沒有盡頭……掙紮著想坐起來,可是卻怎麽也動不了,只能像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一場夢腥風血雨而來……

意識灼燒,封鎖盡毀……遠處傳來救命聲,哭噎,撕裂,姐,姐,救我,救我。。

洪水,烈火,森林,她赤著腳奔跑,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熟悉的呼喊聲,河水的咆哮聲,烈火的炙熱感,身體的恐懼感,相互交雜,混為一團……

“啪”季米摔下床,腿部的疼痛卻拯救了她的奄奄一息。

屋子裏燈光四射,沒有水,沒有火,沒有呼救聲,可是那遙遠的聲音卻如此真實,她怵在原地,發抖,暈眩……極致的平靜讓她作嘔,屋子裏的東西也異常扭曲,季米退到角落,胡亂地撥打著電話,想叫夕照過來……

不知道重覆了多少次,電話另一頭依舊是不間斷地嘟嘟聲,她擡頭看一下表,2點40,額……這個時間,會有誰不睡覺,守著電話呢?。

門突然來了,心頭一顫,又是他。。

別過臉,蒙上頭,背對著他睡覺,只是他的步子還是一點點的靠過來,帶著熟悉的玫瑰花香,像挑釁,更像懲罰。

美人在懷,又何必自找沒趣來見她!。胡思亂想間,感覺到有一個小東西在拱被子,嘴裏還發出嗚嗚的聲音,毛茸茸的爪子還時不時地碰到她的手臂,本想掀開被子讓它滾遠點,它卻一頭燜進被子裏,嗚嗚地舔舐她的手。……是大花。。一時間,她忘記了和他獨處的窘迫和郁結。。

大花是季米養了三年的狗狗,因為斑點多,顏色多,便賜名大花。。從此大花結束流浪生活,升為她的榮寵。

只是大花和……小宇關系最好。

兩個月之前,失蹤十年的小宇突然出現在她的生活裏。那天,她像往常一樣去報社上班,辦公室裏一群人簇擁一團,季米擠進去,看到了一個瘦弱的少年低著頭一言不發。春寒猶在,他卻只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舊背心。張記者遞過一杯水,他身子一側,手臂上的花型胎記怵然映入眼簾……那時,他的身份是從鄰省黑窯中逃出來的童工。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看到她心情慢慢平靜,楚渺站在門口轉身離開。

“……等一等。”季米踟躕很久,叫住他,望著他沒落的背影,嗓子沙啞:“最近……我們還是不要見面了。”她狠下心。。

“我要出差一段時間,不會讓你心煩。還有……”他停頓了幾秒,又突然語氣一轉淡然地說“沒事”眼神也變得清涼遙遠……

讓她別走嗎,你又有什麽資格?楚渺低頭苦笑,停下的腳步再次邁開,也帶走了這一路淹沒的風塵。

“楚渺,你知道嗎?他居然是我弟弟,那個男孩居然是我弟弟!”拿到DNA檢測結果,季米在醫院的走廊的座位上驚喜不已。來來往往的人群、推車,稀釋了多年的悔恨,她躺在他的腿上碎碎念:為了找小宇,我用了各種辦法,報考警校人家都不要,刊登尋人啟事無疾而終,最後偶然的機會聽說記者的人脈廣,便選了新聞!

楚渺,他是我做記者的初衷……

“你為什麽騙我姐?!”一記響亮的耳光點燃了楚渺憤怒的火焰,“如果我知道你是季米的弟弟,一定不會讓你出來妖言惑眾,”這是她最後一次見到小宇。

也是第一次看到楚渺因為狂怒而猩紅的眼睛和暴起的血管!他們爭吵的畫面陣陣襲來,打翻了記憶的陳櫃和淩亂的人心。

當晚,小宇失蹤,隔天,楚渺老爸拐賣人口的背景被警方紕漏,那場跨國大案震驚海外……她在馬路邊的電視墻上看到小宇的照片,天空一下子暗了下來……

楚渺,我的心終於像你一樣冷,就不畏冬天。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不知不覺已經在這裏住了好幾天,只是出院之後,睡眠質量大不如前,明明很累,卻一沾枕頭就清醒得可怕。

漸漸地,那顆依賴他的心也適應廢食的味道,她可以咽下自己做的夾生飯,可以在路過超市時想到買些速凍食物,可以在猝不及防的大雨中踏雨前行……日子平淡如水,偶爾跟小倩去逛逛街,和夕照去喝點咖啡……一個人的獨行,驕傲瘋狂,寂寞張揚,卻也可以裝作歲月無殤,一無所知。她開始相信,時間是最好的金瘡藥。那些喜,那些悲,那些命運作弄的苦澀徜徉在月光裏,不問世事,不谙黑白……

前天,季米將弟弟再次失蹤的消息告訴父母,終於,她也相信自己的血已經凝結地不能再冷……

“你十二歲的時候就丟過他一次,當時我們對你關心不夠是我們做父母不合格,他才三歲啊,你就狠心拋下他,他是你親弟弟啊。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又故技重施,我沒想到我教育二十幾年的閨女竟是一個白眼狼!以後,你別說是我女兒,我們承受不起。”。

爸爸的話比以往每次都冷,而她的淚卻沒有滴下一滴……

周六下午,季米從超市買了幾個裝行李的箱子,打包行李。

平時住的時候沒什麽感覺,可是真等收拾的時候卻發現真的很多,雜七雜八的小玩意裝了好幾箱,抓的娃娃,送的禮物,照的相片……一沓沓,一件件,全部歸置整齊,就這樣將自己在這裏的一切痕跡都擦掉。

“大米,有沒有很無聊,出來玩會吧?這邊……”夕照的電話將她從回憶裏拽回來。她才發現手裏還拿著楚渺的照片發呆……

將照片放回箱子裏蓋住,回到沙發上揉揉酸疼的脖子,有點穿越,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夕照,這已經是你今天給我打的第三個電話了。你是逼著我相信“一孕傻三年”嗎?”

“有嘛?”她還是如初可愛的回答。。

“有,非常有,必須有,我今天很忙,你自己玩吧,沒事和你娃交流交流,早教現在就可以開始了!”

“我這不是想你了嗎?楚渺最近老和銘翊打電話,讓我們好好照顧你!你們這秀恩愛都秀到我們家來了……”

楚渺……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心竟還是沒出息的跳了一下,他不是應該倒在溫柔鄉裏樂不思蜀嗎?……。他離開後,尤嵐沒幾天就辭了職。

“昨天,楚渺和我求婚了,我們在一起八年了……”尤嵐的話像停在耳邊的碎發,時不時騷動自己的心……

起初聽到楚爸說兩人要訂婚的時候,季米還不相信。為什麽要相信一個陌生人,懷疑楚渺?

可是打過去的電話卻重創了自信,長長的等候,聽筒那頭……“誰?”女人的聲音傳來,遙遠處他的笑聲也在。。車水馬龍聚集地燈火,模糊,渲染,昏暗……她躲在公共電話亭甚至不敢走出來面對這個真實的世界……

“他說,他在加班的……”

愛情裏的女人是傻子也是福爾摩斯,僅僅是一個聲音,她便知道,自己的淪陷多麽荒唐。她的微笑是一把好槍,她的愛情是一把好槍,她的眼淚是一把好槍,她的沈淪也是一把好槍,都可以重重地撞擊大洋彼岸囂張跋扈的父親。。但他的深情又何嘗不是一把好槍,集中了她的軟肋……讓她無力再前進一步,卻不能再後退一秒。

“大米?大米?”

“我在。”季米回神,含糊的答道。“你說到哪了?”

“我婆婆想讓我去鄉下養胎,說s市空氣汙染太嚴重了,老人家不放心。你說我去不去?”夕照繼續她的田園詩派。

“去!為什麽不去。天然無公害無添加劑的瓜果蔬菜隨便吃。關鍵是生的孩子絕對集天地之靈氣,吸日月之精華。”季米不得不佩服自己,有時候她其實還挺能聊的……

“那是妖!”她反駁。

“妖怎麽了?現在美女不美,帥哥不帥,妖精才是對女人美貌的極致稱讚。”季米繼續“妖”言惑眾,混淆視聽。

“算了,就當我沒問。”

“等會兒,有電話進來。”季米結束和夕照的談話,卻木然臉色慘白……

昨夜大雨,心情也大起大落。

一夜未眠,季米清晨才淺淺睡去,晌午時分又迷糊醒來。鏡子裏的那個人,蓬頭亂發,暗沈膚色,幹皺嘴唇…一夜的壞心情全部張揚在臉上。

淩亂的臥室裏,她呆呆的望著擱置在旁的行李箱,神情黯然,終於,這一天還是要來了麽。

她自問,又自笑。季米,你真虛偽。

其實,她早已分不清對於這一天是期待多一點,還是害怕多一點。

她渴望結束痛苦,卻又害怕面對未來。

可是,他走了,尤嵐辭職了,糾結最後,也莫不是一個孤單的背影和空蕩的屋子…

眼角掠過桌上的手機,才發現它的指示燈是亮的,滑開屏幕,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早已靜靜地躺在那裏。

一句“好好照顧自己。”讓她的嘴角連苦笑都扯不出。決定了麽?在她和尤嵐之間終於有了一個選擇。

好好照顧自己,而不是讓我照顧你。

木然想起,早上好像給他發過一條短信,說了要離開的事情。

為什麽?季米曾想他起碼會客套的問一下原因。而自己也已經想了很多很多理由…如尤嵐會吃醋,住在這裏不容易等上車,在這裏住的不習慣,總忘記帶鑰匙……

一句好好照顧自己,呵!鼻子裏發出一陣自嘲,季米,終究他比你誠實,也比你瀟灑……

依舊是陰天,拉著窗簾的屋子有點煩悶,躺在床上,季米猛然想起,劉警官說,小宇要回來。身體一個機靈,陡然清醒。

收拾完畢,慌忙坐上公車,一路走到後排,玻璃窗裏她面容憔悴,無精打采…

車上正在報道昨天的大雨,不過地點好像不是本市,而是南方。小宇…貌似也在南方…

他呢?又在哪?

畫面中,記者站在臺風肆虐的路旁,背景處有一輛刮翻的車子和一棵早已傾斜九十度的樹……仔細一看,記者的腰上纏著一根繩子…為了防止刮跑嗎?如果是現在的自己,應該是恨不得被刮跑吧,一了百了……

之後又被自己偏激的想法嚇到,最近總會動不動產生輕生的念頭……自己死了?小宇怎麽辦?媽媽怎麽辦?爸爸會傷心嗎?楚渺又會不會難過?……

一站又一站,車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季米索性站到了後門下車的位置……還有三站……兩站……一站。

“市公安局到了……”聽到車上的提示音,她跳下車,神情依舊悵然。

明明,小宇回來是好事,卻失落大於驚喜。

“請問劉警官在嗎?”季米走進警局,向旁邊服務臺的工作人員問。

“我在這兒。”一位胖胖的中年警官走向她,“你是……季小姐?”

“是”季米點頭。“昨天您給我打電話說,有我弟弟的消息了……”

“來,季同學你先別著急,你弟弟現在非常好,也已經在回來的火車上了。只是……”男人的臉上露出難色。

“有什麽話,您可以直說……”

“倒是也沒什麽,就是可能需要你父母來一下,未成年人的簽署文件是不具有法律效益的。”

“劉警官,這不是什麽問題。季米從包裏翻出了她的身份證,認真地說,我已經二十五歲了。”

錯愕在男人的臉上蔓延,她卻習以為常,之前很多次和他一起出去,人家都以為她早戀,連報社裏的人都調侃他,非法拐賣童工……接吻會抽筋,好像也是那時候的發現。

當時,她非常喜歡吃鴨脖,還經常在午休的時候拉著他一起吃……隊伍很長一直排到門口,他卻從來不惱,反而是自己性子急,動不動就發脾氣。他總會說,沒關系,沒關系,再等一等…很快就好。

“沒關系,再等一等”那麽好聽溫柔的聲音,原來也可以說:好好照顧自己。用最溫暖的語調說最傷人的話,她的心突然抽搐一下,手指顫顫發抖。

“咱們走吧,人這麽多。”不自覺的擡頭,一對男女從身邊走過,女該撒著嬌拉著男友的手臂離開…不知不覺,竟來到了這兒……記憶裏,自己從未說過這樣的話,善解人意?好像真的離自己很遠。

所以,他才會離開?不會再說“再等一等,不會再說“沒關系”,不會再陪她一起排隊…坐在店裏,季米望著買了一堆的鴨脖食不知味。

“你吃一個嘛?就一口……真的很好吃。”每次吃飯都避開辣椒的楚渺,終於禁不住糾纏,嘗試了一口……

呃……呃……然後是止不住的打嗝。

對哦,他是怕辣的,那上次他還領自己去吃川菜……

一個人,無辣不歡,一個人,遇辣打嗝,也許本來就不適合。

半夜時分,季米突然起夜,埋怨起自己不該喝那麽多的水,屋子裏靜的出奇,也黑的出奇,她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晃,失望,這就是傳說中的漆黑不見五指嗎?

衛生間就在外面,幾步之遙,困意,尿意……折磨下,她終於還是起了身。

還是不要開燈了,萬一再看到什麽可怕的東西……

一步,兩步……季米輕手輕腳的探索著。嘩啦啦……水流聲帶走了身體的不適,其實一點也不可怕嘛?

誠實的腳步卻出賣了她,加速度的步伐讓她一下子撞到了門上,被彈了回來,再次接近,咦?把手呢?直到摸到一只胳膊……

她才心有餘悸沈墜,有人。

楚渺還在出差……難道是楚渺爸爸的人!上次失憶就是他們…

緊張的思緒還沒理清,就被強行帶入一個懷抱。反身一推她便猝不及防地被摁在墻上。

“等…”柔軟的嘴唇在眉尖,眼角徘徊,吞吐的氣息裏夾雜著酒氣,密密地落下來,擾亂心神。“你…”她含糊不清地問,“喝酒了?”

聽到她的聲音男人的動作似乎更加劇烈,臉頰,嘴角,鬢發……尋尋覓覓中,他像是終於找到了目標,狠狠地吻上她的唇…

他回來了!在這樣一個深夜。

沒有預兆,沒有消息……

帶著未知的心情和莫名的醉意。

回來……

也許他甚至並不知道自己身邊的人是誰?而她卻不能去問她是誰,或者把她當成誰……

小腿的肌肉開始抽搐,從一下到一直,掂起的高度讓她本能的向下,身子卻還是狠狠地被他禁錮在手邊,“楚……”嘴邊漏出一個字,就又被吞進肚子裏……

直到小腿的痙攣讓她不能自持,冷汗浸濕後背,男人像是察覺到什麽,游離的手戛然而止,埋在她的頸窩裏大口喘氣。

下一秒,季米用力一推,倉皇而逃,顧不上痛惜一瘸一拐不停使喚的雙腿。咚!巨大的關門聲掩蓋了她的狼狽,呻吟,還有男人撞到桌角發出的聲響……

身體反蝕的疲憊感讓她不由自主地一點點滑下,腿還在劇烈的抖動,她甚至沒有力氣掰直雙腿,只能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嘴邊慢慢扯出了牙印……出汗,冷卻,再出汗,再冷卻……反反覆覆後,她深吸一口氣,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是她忘了他們有多少的不適合,忘了上天一次又一次的告誡……她的愛不能分享,他的吻不能承受,這就是現實……

一點點移回到床上,身心疲倦卻睡不著,縈繞在身上的酒氣還在,慘烈濃郁讓人窒息,短暫的疼痛過後是長時間清醒的揣摩,明明開始還氣他的肆意胡來,後來竟變成一個又一個疑問,他喝了多少?又為了什麽?他怎麽回來了?……

耳邊的風聲越來越響,吹起的簾子掀露了窗外一角,葉子呼啦呼啦的往下掉,在悄然的街道發出清脆的聲響,季米想起陽臺的門好像沒關,前天洗的衣服是不是又要三次返工。

而且……他還在外面,只穿了一件襯衫……風很大,……可能很冷。

這是他的家,卻困住他的腳……自己又有什麽理由一個人霸占臥室,自己總是這樣搞不清楚身份,把每件事都弄的一團糟。

深夜,門輕輕地被擰開了,季米抱著被子尋找那個高大的身影……

沙發?不在!她依然一搖一晃步履虛浮的走著,書房?不在!

那在哪呢?

走了嗎?

心裏默然像窗外的落葉,飄搖……墜落……

黑色的夜一陣疾風吹過,似乎帶走了她眸子裏尋覓的光芒,陽臺還沒有關,衣服也沒有收,但就是有一些東西慢慢地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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