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卷二十六

關燈
「南宮老師,現在已經很晚了。」姬小雙拿了杯酒坐在了南宮神翳的對面,好奇地看著他,「你一個人在這裏發呆了好久,遇到了什麼事?」

比起回應姬小雙的疑問,南宮神翳對此刻出現在此地的同事更爲好奇:「這麼晚了,你不也還在這裏嗎?」

「因爲今天我舅舅有事不能來,我來替他照應一下。」

「你舅舅在這裏工作嗎?」

「他是這裏的老闆。」

有點意外,想不到自己這家自己經常光顧的店,居然是熟人所開的店,但竟也這麼長時間沒碰到姬小雙,偏偏在這個時間,天意真是不可揣測。

難怪他今天說要請假提早回家不能留下來研究……想要找話題,可是一天工作八小時,已經相對了這麼久,下班了,雖然不必再談工作,可是南宮神翳實在沒有心情跟他閑聊,一時找不到話題,只好尷尬地「哦」了一聲,然後拿起精致的小勺子攪拌起了只剩下小半杯的咖啡。

「要幫你續杯嗎?」姬小雙看了一下所剩無多的咖啡,問道。

「不用了……呃,好吧,就再加一點好了。」答得有點混亂,其實南宮神翳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否需要再來一杯熱騰騰的咖啡,只是有點隨口應道。

姬小雙召來了適應,讓他爲南宮神翳換上一杯新鮮的咖啡,那個適應跟他說笑了幾句,顯然,姬小雙跟在這裏工作的人非常熟。

「南宮老師。」姬小雙看著南宮神翳一口又一口地悶頭喝著咖啡,欲言又止地支吾了半天。

也許是咖啡因起了亢奮效果,南宮神翳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連回應的語調也鮮活了不少:「怎麼?」

又遲疑了半晌,不知該不該打聽別人的私事,但迂回百轉,終究敵不過好奇心理,組織好語句,鼓起勇氣便問道:「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不開心的事?」

僅僅是一句話,又讓南宮神翳稍微有了點亮彩的眼睛瞬間黯然下去,那種讓人霎時間冰冷下來的氣氛,讓姬小雙立刻住了嘴,不敢再問下去。

南宮神翳沈默的時候,手指會捏著小勺子一下一下地攪拌著咖啡,動作很輕,劃的圓弧幅度很小,不會撞上杯壁造成單調的噪音,因爲整個過程都安安靜靜的。

很適合思考,或者發呆。

過了很久,當姬小雙覺得快坐不下去的時候,南宮神翳突然擡起頭,向著他彎了一下唇角:「我沒事。」

其實他不知道,他一點都不擅長演戲,這個看起來一點說服性都沒有的笑容,騙不了人。姬小雙在心底大大地哀嘆了一下,然後也裝作信了他的說辭,點點頭:「沒事最好。」

然後,又是一段無聊的沈默。

姬小雙的嘴開合了幾次,但最終一句話也沒說,倒是南宮神翳察覺到了怪異,忍不住主動問他:「你想說什麼?」

「……」姬小雙又遲疑了一下,才開口,「快十二點了,南宮老師你不回家嗎?」

看著南宮神翳的臉色變得青白了一些,姬小雙就恨不得想咬自己這條不會說話的舌頭,明明知道他這麼晚都不回家,肯定是出了什麼問題的,可怎麼就是忍不住,偏偏就要問個清楚明白呢?其實自己不是那麼好奇的,真的不是那麼好奇的……

南宮神翳擡起腕表,默默地看了起碼三十秒,也不知他是在看時間,還是在發呆。最後,他像是終於打定主意一樣,抓起面前的杯子把裏面的咖啡一口氣喝完,然後喚來適應:「買單。」

按住南宮神翳的手,姬小雙轉頭對適應說了句:「這單是我的。」

看著點頭笑著離開的適應,南宮神翳不滿地把手抽回來:「怎麼可以要你請客?」

「我也是這裏的老闆之一,這個咖啡我應該請的。」此時的姬小雙倒是像極了一個老闆,商場上常見的客套在他身上表現地極其自然流暢,輿平日工作中的模樣大有不同,然而卻不顯突兀。

南宮神翳明白他的堅持,也不強求,說了謝,起身離開座位就要告辭。這時,姬小雙驀地擡起眼睛輿他對視,用極認真的語氣,跟他說:「以後若是需要,小雙還會在這裏。」

一絲不茍的神情,一剎那的熟悉,這張秀氣又堅定的臉龐,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就在自己的身邊存在,默默無聞的,卻一直不曾離開……

恍然之際,又聽見一聲哂笑:「不管開心還是憂愁,小店都會樂意爲您服務。」

明顯不過的遮掩之詞,南宮神翳勉強地笑了笑,又說了聲謝謝,便從從轉身離去。

「你總是爲他神傷……」

不去看離去的身影,茶色的玻璃上,映照出低頭啜著晶瑩酒液的身影。

回到家中,是一片悄然無聲的黑暗。慕少艾已經入睡,南宮神翳暗暗舒了口氣,匆忙梳洗一番便上床入睡。在他背著慕少艾躺下之後,原本已是熟睡的人睜開眼睛,靜靜地看了一眼窗外墨黑的天,然後再次閉上。

翌日待南宮神翳醒來,發現慕少艾早已離開了。想到平日他們即使各自上班,也少不了幾句道別,如今相對無言,心中不免難過,想到慕少艾的身份輿目的,心中更是絞痛。

可惜偏偏無能爲力。

唯今能令他盡情投入身心的,就只有他所熱愛的考古事業。只有拼命地去工作,才能讓自己無暇去想那些令他心寒的事,以及那個讓他難過的人。

然而,事情卻遠沒有他所期待的那麼單純。

一紙傳令,把南宮神翳從文物局請到了檢察廳。名爲協助調查越龍嶺事件,實則是要將他進行拘禁,要他交代實情。

「實情……」

再次見到慕少艾,是在隔了鐵欄的傳訊室,此時的南宮神翳,已被當在帶有殺人嫌疑的罪犯監管。在此地相見,南宮神翳忍不住悲憤交集,眼前熟悉的容貌,忽的讓他生了一種讓他咬牙切齒的感覺,他看也不看慕少艾身邊跟著前來的負責記錄口供的警察,一雙眼睛只是盯在他的身上,冷漠的語氣,低低地,重覆了一句:「你想要什麼樣的實情?」

「當然是關於越龍嶺殺人一案的。」見慕少艾沈默,那個警察替他開了口。

依舊漠視著那個問他話的人,南宮神翳對著慕少艾冷笑了一句:「你是希望那些人是我殺的,還是,你相信那些人是我殺的?慕法醫?」

「南宮神翳。」慕少艾終於有了回應,一雙眼睛靜靜地,輿鐵欄那邊情緒劇烈波動著的人平視,語調平靜地沒有人會相信,他們曾是靠得這麼近、這麼親密的人,「我不希望任何一個人去犯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只要提出足夠的證據,那麼一切的推測都不會成立。」

南宮神翳頭一次如此深深地恨著這個波瀾不驚的情緒,正如他那時深深地爲之著迷一般,他覺得自己應該發火,甚至像無數絕望地歇斯底裏的人一樣,拍著桌子咆哮。

然而他沒有,他反而冷靜了,連他自己也不信自己真的居然就這麼冷靜了下來,用著像慕少艾一般的語調,反問:「那麼,你們要指控我殺人的證據呢?」

「已經全部提交法院。」

那種濃稠的感覺,好像巖漿一樣,迅速包圍了那顆熾熱的心,然後慢慢冷卻,慢慢堅硬……或許,這就是名爲『絕望』的情緒,足以摧毀一切曾有的熱烈和信賴。

「爲什麼,是你呢?少艾。」

喃喃地問著,慕少艾驚訝地看著他,一直保持著鎮定的神色,開始出現了龜裂。

然而南宮神翳依舊沒有放過他,透著濃濃哀傷的眼睛,看著那個給予他無數鼓勵輿支持,甚至占據了他整個生命的人,重覆了一句——

「爲什麼你接近我,是爲了調查我,而不是相信我呢?慕少艾。」

不可抑止的,放在文件上的手指開始輕微地顫抖,嘴唇也泛起了些許的蒼白。慕少艾想要解釋,可是緊咬著的牙關說出始終沒有任何一個辯解的字。

解釋,是多餘的,因爲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可以解釋的事。

相互對視著,僅僅只有大約三十秒的時間,從激烈、到沈靜、到死寂……南宮神翳最終把投射在慕少艾身上的目光收了回來,默默地從椅子上站起,走回暫時收押著他的房間,再沒有說過一句話。

慕少艾看著在眼前消失的身影,眼中泛起了酸楚,胸腔窒悶的感覺快要勒得他無法唿吸。

「信任,是雙方的。你就沒想過要相信我嗎?翳……」

*************************************************************

選擇,總在關鍵的時刻出現,它從不會體貼選擇和被選擇的雙方,是多麼的慌亂,多麼的緊張,它依舊猶如靜等著宣判結果的裁判官,冷靜地註視著一切。

認萍生短暫沈默著。

見他不答,南宮又道:「首座的琴音真是十分美妙,本座還想再聽一次。」

被當衆戳穿,即使明白南宮早已知曉,但在此刻說出,仍是教人措手不及。再如何沈著的人,終是被打亂了分寸。烏黑的眼眸無聲地在朱痕和阿九面前溜過,不期然地輿朱痕的視線相遇,那雙眼中流露的坦然輿無畏,明凈得讓認萍生心驚,但也忽而明白,在明白之人的面前,欺瞞,才是最愚昧的做法。

於是,實話實說:「認某認識他們。」

果真是聰明之人……南宮忽地斂了笑容,轉身快步回到帷幕後的主座上,輕輕撫額,冷汗悄然而落——只是稍微情緒波動,已牽扯出頭痛的先兆,此時此地,不妙啊……

莫明其妙的反應,認萍生輿朱痕皆暗暗吃驚,猜不懂翳流教主的用意。彼此沈默了些許,認萍生咬著牙,孤註一擲地又再開口:「請教主放過他們兩人。」

「你認爲……自己有何價值,能求本座放了他們?」紗帳後傳出的聲音飄飄渺渺的,有些空靈的滋味,卻是毫不留情的貶損語句。

這絕對不是平日南宮會對他使用的語氣,一瞬間的羞辱感凍上了認萍生的心。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用其他的方法去應對,不管是逃避,還是惱羞成怒……可惜,他不能這麼做,他只能強忍,順著南宮的意思,用他輿他最不想用到的方法,去救朱痕和阿九。

「『認萍生』的價值,不知教主認爲值不值兩人的性命?」

「你未免將自己看得太高了。」騷動的神經越發不受控制,南宮並不想繼續和認萍生談條件,但他此刻不能離開,否則他會連丁點的機會都失去了。悄悄摸出隨身攜帶的藥,塞了一顆入口。

聽出話音中的一絲浮動,認萍生只當是自己的方法湊了效,南宮有所動搖,於是加緊請求:「認萍生求教主放他們二人一條生路。」

請求一出,登時大殿的氣溫驟降幾分,認萍生諤然——南宮,怒了……

「你,求我?」

高傲不屈的萍生,從不見低頭的首座,今天爲了這兩人,你……竟然求我了?!

「認萍生只求教主此事。」

事而至此,還有什麼是不能做的?緩緩地雙膝跪下,認萍生在南宮的面前低了頭,朱痕訝異非常地望著他,想要阻止,卻分明見他的眼中,沒有一絲的不甘願。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認萍生,你果然懂得如何反控形勢……南宮的唇邊滲出一抹淒然的笑,頭痛再劇烈,也抵不上心上的苦澀教人難受……你的心,果然沒有我麼……那我是該順你的願,還是按我的意?

帷幕掀開,認萍生擡頭,看見臉色發白的南宮教主向他走來,陰沈、冷漠、淩厲的目光中,透著野獸盯視獵物時那嗜血又空洞的目光。頭一次,無懼天地的認萍生,從心底湧起了恐懼,迎面而來的人,已不是熟悉的翳流教主,而是無情的死神,渾身散著讓人窒息的死亡氣息,捆上他的身,一圈又一圈,然後扼緊,再扼緊……

南宮沒有在認萍生的身邊停下,而是走到阿九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教主?!」不等認萍生說話,一直不動聲色的朱痕竟先了一步把昏迷的阿九攬在身側。南宮瞇起眼,充滿危險的目光直直打在朱痕的身上。但他始終沒說一句話,只是俯下身,探上阿九的脈。

莫明其妙的做法,認萍生輿朱痕皆不明所以。只是片刻,南宮的指離開阿九的手腕,眉間竟舒展開來,回頭看向認萍生,冷冷一笑,問:「首座確定,你只求本座此事?」

「是,請教主成全。」心下已明白南宮方才所做的事用意爲何,認萍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半心之癥……就算本座不殺,他這個病癥,加上身中之毒,也活不了多少時日。」

「如果教主答應放他們兩人一條生路,區區半心之癥,又怎能難倒教主?」

南宮握住的拳頭放了又握握了又放,以往怎不知道此人可以得寸進尺到如此地步?魚輿熊掌,焉能兼得?

「阿九、朱痕,你選擇的,是哪一個?」旁若無人般,南宮彎下腰,在認萍生的耳邊低聲問道。

仿佛經過了思索,又仿佛毫無猶豫,南宮已不記得,他只記得,認萍生給他的答案是——「無論哪一個,認萍生都不想放棄。」

南宮覺得自己的身體在微微發抖,雖然他明知得到的會是這個答案,爲什麼在真的聽到的時候,依舊如此難受?難受得,連唿吸都困難起來……有種自作自受的感覺。

心情還沒平覆,耳邊又傳來認萍生決斷的聲音:「如果教主執意要朱痕的命,那麼……」

「那麼你就會隨他而去是吧?!」這句話,幾乎是以咆哮般狀態說出。南宮的失態,使得朱痕和認萍生同時錯諤地看向他。

看來,他誤會了……可是抿抿唇,認萍生沒反駁,也許,這也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方法。

認萍生的默認,南宮忽的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的可笑,即使真的殺了他們,又如何,又如何?事情已到了不可逆轉的地步,他愛的,不是自己……到了這裏,還有什麼情況會比現在更糟糕?

南宮覺得頭很昏,體內翻湧的狂毒,讓他的眼前泛起雪花,唯一支持他不倒下的意念,就是——立刻殺了這三人,殺了朱痕,殺了阿九,再殺了認萍生,然後一了百了……

凝聚極致內力的掌,幾番沖動,卻終是沒打在三人的身上。

一切都……不重要了……既然是你愛的,那……我放過他……

想通輿放棄,不過一線之隔。就在那一瞬,南宮忽然平靜了,心不痛了,身也不抖了,毫無溫度的留下一句:「既然,你無法選擇,那麼,本座來替你決定。認萍生,晚上來吾的房間。」然後,衣袖一擺,不再理任何人,轉身離開翳流大殿。

「……」

不會看不出,南宮對認萍生懷著何種情意,所以這個要求,更讓人萬分擔心。朱痕正要勸他不要答應,卻見認萍生對他微微一笑:「哎呀呀,認某就那麼不值得信任?」

那一瞬,朱痕仿佛看到了熟悉的人,不是認萍生,而是慕少艾。那一直教人擔心,又不得不去放心的慕少艾……朱痕知道這次又無法阻止他了。

阿九身上的毒只是因爲誤食了山上的毒草,並不是無藥可救,棘手的卻是那天生的半心之癥,隨時都有性命之危。尋常方法只能抑止病癥,並不能徹底治愈,唯有……

越是接近南宮的寢室,認萍生越是生出膽怯的情緒,方才在朱痕面前強裝的自信,在此時被一層一層剝去,露出最真實的一面,去面對不知該如何面對的人。

當然明白朱痕擔心的是什麼,可是若站在利益交換的角度來說,以『認萍生』一人,換得兩人的週全,怎麼算他也不吃虧……

但是……停下腳步,漠然得看著烏黑的天幕……猶記得那夜,南宮病發後抱著他在山上共眠的那夜,也是這樣烏黑而純凈的夜空……

可是到了現在,夜空,布滿了烏雲……

孤單的長廊,一個人,走到了盡頭。

手掌放在門上,只需輕輕一推……然而,他卻提不起推門的氣力,只願時間就此停下,不再流動……世上最可笑的,不是愚人,而是自欺欺人的人。時間終是不可逆轉地向前流動著……

門,自己開了。

認萍生錯諤地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楞了——南宮,並不在房內。

遲疑地跨進房中,偌大靜謐的空間中,只有他一個人的氣息。南宮約他前來,卻不見人影……認萍生忽而苦笑。

相見,不如不見……

默然走在疊得整齊的床鋪,陌生又熟悉,一如此處的主人。寬大的床鋪上,放了一樣並不屬於床榻的物件——咳羊莖。

南宮,你果然,是了解的……

拿起那株用了一個狄府的人命才從笏君卿手上換來的稀世珍寶,往日舊事紛蹋而至,毫不猶豫占滿了他整個回憶,纏繞不絕地在他心中勾畫出那道濃得化不開的墨黑。

『在不懂如何運用的人手裏,他也只是一株無甚稀奇的草,算不得珍寶。』

昔日自信的笑容在心中重現,帶起認萍生唇邊一抹連自己也不曾察覺的微笑。然而,僅在下一刻……

『既然,你無法選擇,那麼,本座來替你決定。』

突然間明白了南宮話中的意思,認萍生心中一驚,轉身快步離開了南宮的房間。

「你說,南宮要殺我?」

背著依舊昏迷的阿九,緊跟著小心翼翼擇路而走的認萍生,朱痕忍不住低聲發問。

認萍生點點頭,示意他不要再說話,然後又警惕地看向四週。

南宮誤會他和朱痕之間存著非友誼的關系,這是無庸置疑的,而以認萍生對他了解,絕不可能如此大方又簡單地放過兩人,二者選一,是他親口答應,南宮絕不會食言,而給出咳羊莖的用意,很明顯是要救阿九而殺朱痕。

所以,唯今之計,只能先以『首座』的身份將兩人從牢中帶出,逃離翳流,接下來的事……也只能見機而行,但至少,能保住他們兩人的性命。

翳流守衛堪稱滴水不漏,即便是聰明善辯的認萍生,憑著僅次於教主的『翳流首座』地位,也沿途碰了不少釘子,差點就要捅出蔴煩,卻偏偏總在最後一刻,神奇地得以通行。於是,經歷了大半夜驚險的蒙混,認萍生終是成功地讓朱痕和阿九逃出了翳流地界。

「教主。」

姬小雙走至獨自一人坐在亭下對月飲酒的南宮面前,行了一禮,「朱痕和阿九已被認首座帶離翳流。」

南宮不動,良久,才擺了擺手:「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手,卻不由自主的握緊了在那個時刻一直緊緊握著的錦囊,只覺得仿佛是握住了一團沙子,本以為已經窩在掌中的東西,難不管付出了多少,也不能改變它流逝的命運嗎……

“認萍生……”他低喃起來,語氣中似乎是有著萬種說不盡的柔情,卻又在下一刻幾乎是咬牙道:“認萍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