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不小心打翻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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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玨經歷了鴆毒入腹後的劇痛,終於失了知覺,陷入無盡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他又醒了過來,腦子還有點昏昏沈沈的。

他按了按額頭,瞇起眼睛打量著自己所在的房間——莫非人死後真有所謂天庭地獄?

但這樣的猜想立刻被他否決了,因為他已經認出了這屋子。這太眼熟了,無論是那個江南總督進獻給皇上慶賀立後的鳳凰和棲刺繡屏風,還是這明黃的床褥抑或墻上掛著的那柄寶劍……

這是當今皇上晏梓伏的寢宮,是歐陽玨曾夜宿過無數次的龍床,怎麽會不眼熟?

難道當時那杯毒酒是假的?

歐陽玨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象——難道晏梓伏對自己求而不得因愛生恨,所以用假毒讓歐陽玨這個身份消失在世間,實則把自己關起來作為禁臠這樣那樣?

他打了個冷戰,覺得這個聯想無比可怕且惡心,晏梓伏再如何也不至於淪落成這樣,何況最後一次見面時對方看起來並沒得失心瘋。

歐陽玨不經意低頭一瞥,忽然定住了眼神,望著自己的手腕出神。他記得自己沒這麽白。少年時他確實皮膚白皙,然而後來他日日策馬沙場,邊關的日曬風刮令他的皮膚黑了許多也粗了一些。

歐陽玨又有了一個大膽的想象——難道這是傳說中的借屍還魂?

他扭頭望到對面桌上的銅鏡,卻看到銅鏡裏明明白白照出來的是自己的臉。他看得匆忙又模糊,忽略了裏面那張臉比他死時更青嫩年輕。

歐陽玨有些迷惑地在身上亂摸,忽然一怔,低頭扒開了胸前的衣裳。他看到自己胸膛前一片雪白,什麽都沒有。

這裏不該什麽都沒有,這裏應該有一塊烙印。那塊烙印是晏梓伏親手烙上去的,倒不是為了懲罰,而是當初兩人荒唐歡好時晏梓伏忽然這麽提議,歐陽玨習慣了在床上對他予取予求,也就從了。

他幾乎要崩潰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個身體既像是他,卻又不像是他。難道他在做夢?人死了還會做夢?

他正糾結著,忽然聽到腳步聲朝屋裏而來。

歐陽玨擡眼與來者對視,更懵了:“皇上?”

他陪伴了十多年的皇上晏梓伏正站在他眼前,面容熟悉,卻……卻有些微妙的不同。一定要說的話,就是鬢間生了些許華發,面容不那麽年輕了,眼睛也不那麽清澈了,連一向穩健的步伐都有些輕浮,不像一個正當盛年的君主,更像一個沈迷酒色的昏君。

晏梓伏關了門,朝歐陽玨走了過來,還邊走邊解腰帶。

歐陽玨倒吸一口涼氣:“等等……”他忙著要起身下床,渾身卻使不上勁,剛起身就腳軟摔倒在地。

晏梓伏已經來到床前,俯身就將歐陽玨抱入懷裏,二話不說摸索著將手伸入他松散的衣襟裏。

歐陽玨渾身都發麻了,他使不上別的力氣,只好一巴掌甩晏梓伏臉上。不料他這一巴掌揮過去竟真的打出清脆一聲響,就連晏梓伏本人都被打得往後一跌,驚訝地望著他。

歐陽玨心想,這他|娘的就很尷尬了。

可這尷尬的空當令歐陽玨更覺得不對勁了。他厚著臉皮一想,即算晏梓伏因他的死而悔恨莫及而終日醉酒痛哭,那也不至於短短時日裏就成這幅被掏空了的模樣,倒像是腎虧,不然也不至於連歐陽玨那軟綿綿一巴掌都躲不過去——本來歐陽玨也沒真想打他,畢竟他是一國之君。

晏梓伏怔了片刻想起正事要緊,又起身朝歐陽玨撲來。

歐陽玨強撐起最後的力氣起身,拔腿就跑。

歐陽玨邊跑邊想,一個腳步輕浮的腎虧皇帝跟一個死而覆生的鎮國將軍在屋裏你追我跑的一幕千萬不能讓人看到,實在是太可怕了,他可以不要臉,可好歹皇帝得要臉,不然全國上下的人都沒臉了。

這麽一想,歐陽玨又有些傷感。他覺得自己直到此時都如此忠君愛國為大局考慮,那些人非得汙蔑他狼子野心有謀逆嫌疑真是討厭。他倒不是怕死,他只是覺得自己不能白死,好歹在青史上留個好名聲啊。

***

歐陽玨氣喘籲籲地逃到了禦花園裏。他躲入假山後頭的太液池旁,彎腰鞠一把冰涼的水撒自己臉上,迷藥的藥效漸漸散去,整個人清醒起來,力氣也逐漸回來了。

他覺得自己這回真是不死也得死了。喝了毒酒沒死就罷了,剛剛還把皇帝又掐又用鞋子拍的給打暈了,也不知道現在是死是活。

不過這事皇上也得負一半責,誰讓他一副餓狼撲食色中餓鬼的樣子!當初要散的也是他,現在算怎麽回事?沒事了還做個床友?有病!

歐陽玨撇了撇嘴,又往水裏看了眼自己的倒影,這下子才發現不對勁,總覺得自己似乎長得青澀了許多,倒像是十幾歲時候的少年樣子,但他明明已經二十五了。

忽然一陣騷動,是侍衛們在搜查找人。

歐陽玨忙閃身躲到隱蔽處,他對皇宮很熟,輕易也不會被發現。只是躲過了這一陣搜查,他終究還是不能在此多留,必須想辦法出宮離開。雖然現在他不明白自己怎麽會死而覆生,也不明白自己身體的變化來自何處,但既然上天讓他不死他就得感感恩盡力活下去。

他四處躲閃著,想趁著侍衛換班的空隙逃出去。然而當他來到宮門口時卻發現大門緊閉,有些人在門口鬧著有要事出去,其中不乏太後的要事皇後的要事,可守門士兵統統只有一句話回覆:“皇上下令,誰也不許擅離皇宮!”

歐陽玨很不高興。剛才他已經試過如今的自己體內提不起任何內力,所以無法用輕功逃出宮闈高墻,現在門口又被嚴加把守,更是令他找不到任何機會蒙混出去。他雖然熟悉皇宮地形,可多待一刻便多十二分的危險,早晚會被晏梓伏翻找出來。

他躲在草叢間四處張望,忽然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

晉王晏鳳元是當今皇上晏梓伏的叔叔,當年晏梓伏能夠登位也多是靠了這位皇叔鼎力相助,因此曾賜下丹書鐵券以示信賴恩寵。除此之外,晏鳳元甚至還有先帝所賜的尚方寶劍,身上的光環能亮瞎人眼。

以前的歐陽玨也是被亮瞎眼的其中一人,他日想夜想的就想也要個丹書鐵券來保命,可經過毒酒一事後他恍然醒悟——丹書鐵券其實並沒有什麽卵用,這不晉王當初把尚方寶劍和丹書鐵券都拿出來了也沒救下一個歐陽玨。

晏鳳元不是出宮,他是帶著隨身侍衛裴遇進宮來了。此番進宮他是為了一件難以啟齒的事情而來,其他的老臣們已經勸不住晏梓伏了,只得由他這個叔叔來。

自五年前原鎮國將軍、現戾悼侯歐陽玨因謀逆而被賜死之後,原本精明幹練潔身自好的年輕皇上晏梓伏便沈溺於後宮之中——更令人倍感荒唐的是後宮裏多納的是男寵而非女妃——雖然晏梓伏仍舊在政事上不算糊塗,但作為一個帝王,他還必須在所有的事上都保持清醒。

晏梓伏是個頗有主見又不至於荒淫無道的君主,因此對於眾臣的諫言都是左耳聽了右耳出,笑一笑當什麽都沒聽到,這幅油鹽不進的樣子令眾臣也沒有太多辦法,時間久了也就偶爾象征性地勸一勸。

只不過這一次晏梓伏做得太出格了。堂堂的皇帝居然在謝恩宴上當眾調戲新科狀元!狀元顧知覺雖是個文弱書生卻也有著讀書人的清高骨氣,當場便黑了臉不顧仕途地告退離席。

然後顧知覺便在宮裏失去了蹤跡。

真是不用腦子想也知道什麽人能如此膽大包天在皇宮裏打劫狀元——除了晏梓伏還能有誰?!

倒也不是眾臣對晏梓伏有偏見,只不過……只不過……見過的人沒有不瞠目結舌的,因為這位新科狀元的相貌簡直和當年的歐陽玨一模一樣!就連身量都差不多,只不過當初歐陽玨常在戰場才壯實了那麽一點點。

不作他想,顧知覺一定是被晏梓伏給劫了。

作者有話要說: 癡漢到滿朝皆知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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