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hirty t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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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水中,一切都萬分清醒。

我把臉拔出水面,盯著鏡子發呆。我伸手摸摸眼角忽明忽暗的黑痣,一把拽下毛巾。

明天是期終測試的日子,學校放我們回來平穩心態。我閉著眼睛,狠狠咬住毛巾,想要將力量釋放幹凈。我等待著一次重生,一次鳳凰涅槃。

可是,重新開始,我是那種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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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朝優雅地站在窗前,好像哼著什麽歌。她搖擺著手指,全神貫註地唱著,那架勢好像一只將要騰風而去的美麗的大鳥。我把腦袋靠在墻上,一言不發地註視著她。

“營溪。。。”她叫我。

我懶懶地歪過腦袋,望著她。

“營溪。。。”她踮起腳尖,小心地在地上畫了個圈,側過半張臉。

我直起身子,伸出一只手扶住墻,看著她。

“營溪。。。”她回過頭嫣然一笑,有一種“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姿態,和一種“六宮粉黛無顏色”的力量。

我微微笑著,向她走去。悠揚的風像是從她衣袖間鉆出,來迎接我。

“營溪。。。”她踮著腳轉向我,雙手慢慢地合攏在胸前。

我向她伸出手,感到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力量。

“營溪。。。”她握住我的手,像握住一枚柔軟的花瓣。她朱唇輕啟,皓齒微露。

“營溪。。。”她抽出她的手。我恍惚了,覺得她像透明了一樣。我依然彎曲著手指,看著她一步一步向後退。她好像美麗的人魚公主踩碎了幸福的泡沫,快樂地走遠。

我忽然聞到了芬芳的花香,像是眼前盛開著嬌嫩的花朵的海洋。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和著油然而生的危機感在我心中迸裂。

“營溪。。。”雪朝微微低下頭,像兒時做錯事一樣赧然一笑。

她欲言又止,頭也不回地,像飛起來一樣,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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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考場上,我只聽到海浪翻滾,波濤洶湧的聲音。這種震懾人心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忽隱忽現地不斷回響著,其間夾雜著一顆銅鈴清脆悅耳的叫聲。我在風浪的洗禮中找尋那顆銅鈴。它響個不停,卻不肯現形,仿佛被海水阻隔得越來越遠。

直到一張被海水浸透了的,字跡斑駁的白紙漂進手裏,我才鎮靜下來。白紙的右上角畫著一朵小小的桔梗花,這是雪朝的日記。我費力地拼讀著,不停地揉眼睛。

“柊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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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敲響。我把卷子交給老師,飛奔回家。

房間裏鋪天蓋地的白色讓我心底冰涼,明目張膽的悲傷扼住了我的咽喉。她在哪?那個如影隨形,像幽靈一樣的女人。她在哪?

我伸手撥開從天花板上落下的白綢,它的花型已經完全散亂,憔悴不堪。我在房間裏漫游,每個角落都觸目驚心。雪朝的小床堆滿了花瓣,被白綢緊緊包裹。她一向喜歡小床給她的安全感,搬家也從來不丟掉。

“營溪。”

我嚇得癱坐在床上。

柊站在墻角的陰影裏,一動不動。

“你終於來找我。”柊幽怨地低著頭,一副陰郁的樣子。我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

她問我,“你來。。。讓我救你麽?”

我搖了搖頭。“你明明知道。柊什麽都知道。”

她輕輕笑出了聲,說,“我說過,總有一天,你會走出我的控制的。”

“是。。。”我感到我的聲音發顫,“我會走出去。”

她又笑了,沒有說什麽。我緊緊攥住手邊的白綢,冷冷地望著她。

“你想知道什麽?”她幽幽地說。我分明感覺到,眼前這個人已經把我看透了。

“我為什麽會去找雪朝。。。我只是需要她。”她瞪了我一眼,臉龐蒙著一層迷霧。“她也需要我。”

“她不需要你。你更不需要她。”

“你怎麽會不清楚呢。。。沒有人比你更清楚了。”柊微笑著走到我面前,眼角的黑痣閃閃發光。

一種莫大的恐懼襲上心頭。我在柊的眼眸裏望見了臉色慘白的自己。

“沒有人比你更清楚了。沒有人比你更清楚你自己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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