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wenty se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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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去商店買折紙。琳瑯滿目的彩紙讓我唏噓不已,當代文化的時尚竟是一種大紅大綠的美。我費力地挑出深處的幾條淺色折紙,弄得滿手是灰。

“同桌,你怎麽也在這?”

我直起身看到李悵站在那,一只手不斷拉扯著襯衣的衣領。在這樣的地方邂逅,情節有夠尷尬的。

“我來給同學帶點東西。”我退到店前,把帳結了,和李悵一起走出商店。

李悵慘白的臉上露出久違的笑意,他輕聲問,“你的生日快到了吧?”

我訕訕地笑著,點點頭。

“那我送你個禮物吧。”他一臉笑意地望著我。

“不用了,不用了。”我連連擺手,微微皺起眉頭。

他沒有爭辯什麽,默默地伸出一只手,手心裏躺著一枚粉紅的玉珠。

”謝謝。。。”我只好撚起那枚珠子。他便無聲地笑了。

我舉起那枚明亮的珠子,細細觀察。陽光下它散發出異樣的光澤,粉紅愈加鮮艷。我忽然發現珠子裏漂浮著什麽東西,是用紅色寫成的立體字。

我有些顫抖地念出那幾個字母,“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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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朝接過折紙時,得意洋洋,神神秘秘地對我說,“我在幫你準備一份大禮。”我露出驚訝的微笑,進了房間。

“長恨歌生日的時候,你有送他禮物嗎?”雪朝把折紙全部攤在床上,饒有興趣的挑了起來。

我坐到床邊,看著她,答道,“有的。就是那個掛著‘溪’的飾墜。”

雪朝拿出糖果罐把折紙塞了進去,忽然問我,“長恨歌是七夕出生的?”

我楞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我和雪朝聊起明書時,總用長恨歌作為代號。當初我鐘情於白居易的長恨歌,明書的生日又是七月初七,我和他約定要在七夕之時締誓結約。

“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緣結連理枝。”

也許當時我們都忘了,楊貴妃最後自縊慘死。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我把自己扔進被子裏,兀的想起那枚滾燙的玉珠。我一躍而起,掏遍身上的每一個口袋。

玉珠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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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學樓上看雪。我伸出我的手,和雪花握手。旋即又想到握住的一瞬它們就會化作一灘水。

我上一次看到大雪紛飛的場面,是在家鄉一條上了凍的河邊。我站在河邊好久,油然而生一種想要撲上去的沖動。冰鋪滿了河面,甚至蔓延到草叢裏去,結了一層薄薄的霜花。我坐在冰冷的河岸上,出神地凝望著河對面的一棵冬青樹。

一片晶瑩小巧的雪花晃晃悠悠地飄了下來,落在鼻尖上,瞬間化作一顆透亮的淚珠。我笑了,眼睛彎了下來。我仰起頭,天上大片大片,成群結隊的雪花覆蓋下來。

我情不自禁地笑著。

漫天大雪頃刻而至。

我在樓上看到周明書一臉憂郁地站在雪地裏,看著他的朋友們大笑大鬧。他變了。變得抑郁寡歡,不茍言笑。我一直以為我和他是不一樣的,原來人在寂寞的時候都是一樣的。

我憂傷地回過頭,張昭群正註視著我,臉上帶著淡然的平和。我眨眨眼睛,淺淺地笑了。他回以同樣的笑容。

“明天是不是張昭群的生日?”我向他走去,始終微笑著。

他有些驚奇地望著我,點點頭。我們對視著,好久都沒有再說話。

我端詳著他的臉。他仍然像一個蒼白的孩子,但脫去了許多稚氣,已經高出我半頭了。我憂傷地望著他,悲哀地想,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他忽然張了張嘴,有些遲疑,“你。。。不祝願我生日快樂?”

我莞爾一笑,柔聲說,“生日快樂。”

他的身後,從天而降的雪花飛成一個蒼茫混亂的世界。

他靜靜地站在漫天飛雪之中,露出明媚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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