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她可是屬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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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是屬貓的

葛亦暖睡著睡著突然感到有人在推她,並一直叫著她的名字。

“亦暖,亦暖…”

她睜開眼,看到有人披頭散發地站在她床邊,在幽暗的光線中顯得尤為恐怖。

葛亦暖驚坐起來,定睛一看,發現是那人是楊小維。

“小維。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

“亦暖,我是來給你道別的。”楊小維說。

葛亦暖不解地看著她,“道別?”

“嗯!”楊小維伸手撫上葛亦暖的臉,她手心冰冷好像死人似的。

葛亦暖不禁打了個寒顫。

楊小維說,“這人間啊,太臟了,所以我現在要去西方極樂凈土了。”

她說完就拔出一把刀,刀背泛著冷光,銀晃晃的。

“不要——”葛亦暖大喊了一聲,還沒來得及阻止,楊小維就把那鋒利的刀刃狠狠地插進了自己左邊胸口。

“小維,不要——”葛亦暖緊緊地抱著楊小維纖細的身體大喊了一聲,然後…

她就醒了。

周圍是黑黢黢的一片,她趕緊打開燈,發現病房裏就她自己,床頭櫃上的沙漏正好漏到盡頭。

“才睡了十五分鐘嗎?”她長籲一口氣,擡手撫了撫額頭,結果摸了一手冷汗。心口隱隱泛著疼。

她身上的衣衫幾乎都被汗水給打透了,沾在身上沁涼沁涼的。她掀開被子下床,準備換件幹爽的衣服穿。

她換好衣服重新躺下,卻怎麽輾轉都睡不著,腦子裏反反覆覆地播放之前的噩夢,還越來越心慌。

她突然彈坐起來,迅速的穿鞋出了病房。

楊小維的病房跟她的在同一層,中間隔著幾間,距離不是很遠。

白天的醫院,哪怕是住院部都跟鬧市似的,可晚上醫院的走廊卻異常安靜,只有頭頂的白熾燈忽明忽暗,貌似是要壞掉了。

從窗戶吹進來些涼風,葛亦暖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縮著脖子抱著手臂加快了腳步。

她走到楊小維病房門口,通過門上的玻璃窗向裏面張望,病房裏開著燈,楊小維躺在床上睡得很熟。

葛亦暖終於松了口氣,她覺得自己真的是得了神經病了,居然去會因為一個噩夢而疑神疑鬼的。

再說了,人們不都說夢和現實都是反著來的嘛。

在她的夢裏楊小維拔刀自殺,那麽她在現實中應該是好好活著才對呀。如此一想,葛亦暖就更加安心了,於是折身離開。

翌日一大早。

毛毛從電梯裏出來,手裏提著一個保溫桶,那裏面裝的是他親手熬給楊小維的豆腐鯽魚湯,她昨晚在電話裏說想喝湯了。

他看到護士急匆匆地從楊小維的病房裏跑出來,他瞬間色變,趕緊走過去問護士,“護士,那裏面的病人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護士一臉菜色的看著他,舔了舔發幹的嘴唇說,“您節哀吧!”

毛毛感覺自己腦子裏轟的一下子,好像爆炸了似的,炸得他腦仁成了一片漿糊,空白了好半晌。

“節…節哀?”毛毛楞楞地看著護士,眼圈都紅了,“節哀是什麽意思啊?”他又哭又笑的

,嘴角的弧度忽高忽低,“你在逗我是吧?”

護士深吸一口氣,表情嚴肅且十分鄭重地又說了一邊,“請您,節哀!”

“Duang——”一聲,他手裏的保溫桶掉在了地上,白稠的魚湯灑出來,味道鮮美。

他大喊了一聲小維,然後沖向病房。

護士將白布蒙在楊小維的身上,毛毛沖過去把護士推開。

“你幹什麽?別碰她,她沒有死,他還活得好好的。”毛毛緊緊地抱著僵硬著一動不動的楊小維鼻涕流了一臉。

原來人傷心到極處,真的是流不出眼淚的。

護士念及他是死者的親友,於是什麽都沒說,只是嘆了口氣就轉身出去了。

毛毛捧著楊小維年輕漂亮卻已經冰涼慘白的臉,慟哭說,“你怎麽這麽傻?”

他慢慢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戒指盒,那裏面是一枚三克拉的鉆戒,他準備今天就向她求婚的。

可惜,他永遠也不聽到她親口跟他說“我願意”這三個字了。



楊小維的葬禮舉行的那天,天上下著瓢潑大雨,來給她送別的人只有葛亦暖和毛毛。

毛毛不肯打傘,蹲在大雨裏被澆成了落湯雞,倒是給楊小維的墓碑一直打著傘。

他說,“她愛美,被雨淋濕的話,她一定就不開心了!”

葛亦暖低著頭一直哭一直哭,哭聲被滂沱的雨聲淹沒。她心裏一直有個問題始終弄不明白,為什麽好人總是不長命?

她認為姐姐是好人,卻做了紅顏薄命的鬼。

她認為楊小維是個好人,最後年紀輕輕死的那麽慘,走的還這麽淒涼,因為她生前遭人欺辱,她的家人棄絕了她,連她的葬禮都沒來參加。

冰雨刺骨,凍的是肉體。

人心冷漠,寒的是人心。

人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可到底,人,才是最自私的生物。

人說,墓地可怕,怕是會有鬼靈出沒,那大抵是那個人太年輕幼稚,還沒見識過人心。



葛亦暖從墓地回來之後就連發了幾天的高燒,人事不省,再加上她剛剛小產不久,身子本來就很虛,嚴重到進了ICU。

在葛亦暖昏迷的這段期間,對南弋陽來說未嘗不是一種嚴酷的煎熬,他前後簽了三次病危通知,第三次的時候手都抖了,字體寫的歪歪斜斜。

當年他父母去世他年紀不算太大,不能真切地體會生與死,因此對於失去親人也沒太大的感覺。如今,當他再次感受到將要失去至親至愛的時候,心裏就像是被人捅了個窟窿出來,空落落的,又疼得要發瘋。

他是個性格狷狂的男人,從來都不信奉天命只信自己。

然而當他捧著病危通知書的時候,心裏反反覆覆默念的是,“希望老天見憐,見憐我亦暖,讓她活過來吧。”

有僧人常說,心誠則靈。

大概是南弋陽在心中默默向上蒼祈禱了萬萬遍,終於將上蒼感動了,於是就把葛亦暖送回來了。

葛亦暖醒了。

她醒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南弋陽,形容消瘦,眼窩深陷,下巴上長滿青黑的胡茬,有些狼狽和頹廢地坐在她床邊,眼神渙散呆滯,出神地想著些什麽。

“咳…”一聲咳嗽頓時引起了他的註意力。

他凝著她看了半晌,表情傻傻的,呆呆的。

“好渴!”她張了張嘴,嗓音沙啞極了。

他突然就咧嘴笑了,眼圈有些泛著紅,眼角閃著一絲薄光,是淚嗎?葛亦暖盯著他看,也覺得眼前的畫面恍惚有些不真實。

他很少做這種伺候人的事兒,倒個水都顯得笨手笨腳的。

他雙手捧著水杯送到她眼前,“慢點喝!”他提醒道。

她垂下眼皮喝水的時候,他輕輕地拍打她的後背,怕她嗆著。

她覺得郎有情妾有意這種事情絕不該發生在他倆身上啊,可仔細想想又覺得這沒什麽不妥。

她勾唇笑笑,把水杯遞給他,“謝謝!”

他接過水杯的時候才想起來,他該去叫醫生來給她瞧瞧。

醫生給葛亦暖做了比較全面的檢查,確定她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南弋陽著實松了口氣。

葛亦暖躺在床上,眼睛一刻都沒從南弋陽的臉上移開,剛才那種緊張之後又放松的神情她全都看見了。

“所以,你一直都很擔心我。”葛亦暖問他。

他生平毒舌又尖刻,本來可以用很多紮心的話刺激她,可他現在只想說一些暖心的話給她聽。

他摸著她已經有些幹枯的頭發,說,“何止是擔心,當醫生把病危通知給我簽的時候,我都怕死了。”

他是誰呀?南弋陽耶,能呼風喚雨的NK總裁耶。

這世上有什麽是他好害怕呢?

葛亦暖就笑,問他,“怕什麽?”

“這還用問,當然是怕你…”那個“死”字沒說出來,而是握住了她的手,繼續說,“怕你會不要我,會真的離開我!”

葛亦暖聽了之後,就覺得自己那顆心啊,像是被人往上面撒了一把會跳的糖似的,劈裏啪啦的,還很甜,又像是過了一把電似的,酥酥麻麻的,有點小緊張,還有點小興奮。

南弋陽把嘴唇貼在她的手背上,葛亦暖覺得曾經兩個人赤裸糾纏都沒這個暧昧。

“我覺得我是幸運的。”南弋陽說。

“沒頭沒腦的,說什麽呢?”

他說,“很多人都是等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卻也失去了可珍惜的機會。但老天嘗到了失去的苦澀之後,又把你送回了我身邊,讓我有機會珍惜你。”

好肉麻。

可葛亦暖的心都酥了。

她突然想起了楊小維曾經跟她說的一句話,“如果你們沒吵架,你卻面紅耳赤,那就說明你喜歡他。”

她心裏有點酸,又有點幸福。

酸是因為小維不在了,幸福是因為,她的眼前人,就是心上人。

老天給了他珍惜的機會,又何曾不是給了她一次學會去愛一個人的機會。

她反握住南弋陽的手,“那你要抓緊了她,千萬別松手,她可是屬貓的,弄丟一次就不會再回來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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