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兩敗俱傷

關燈
兩敗俱傷

警車鳴笛聲打破了郊區的索寂。

綁匪們皆是身軀一震。

“不好,警察來了!”有人大喊了一句。

站在裏葛亦暖最近的男人,沖她啐了一口,“臭婊子,居然報警!”接著不由分說,在她身上又狠狠地踹了一腳,隨後跟著大部隊從後窗跳出去逃走。

葛亦暖已經感受不到疼痛,只覺得渾身奇冷無比,有什麽黏糊糊的東西正從身體裏淙淙地往外湧。耳朵感覺被冰冷尖銳的什麽東西刺穿了一般,“嘰——”一聲響後,什麽都聽不見了。視線裏只剩下一圈圈的白光,其他什麽都看不見。身子輕飄飄地,好像浮在水上,沒著沒落的…



“滴——滴——”心率檢測器平穩地發出聲音。

宋韌坐在病床邊,腰板僵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張慘白如紙的面孔。

走廊裏傳來急促奔跑的聲音,突然“Duang——”一聲巨響,接著有人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說,“孩子…孩子怎麽樣了?”

宋韌最初給南弋陽打電話的時候,南弋陽正在開會,那時葛亦暖躺在手術室裏,生死難料。

等南弋陽從會議室裏出來,葛亦暖九死一生,但不幸的是,孩子沒保住。

宋韌猛地一回頭,眼神陰鷙如鷹隼,鐵冷鐵冷的。他緊抿著唇沒說話,緊蹙的眉宇間透著濃重的戾氣,起身撞開身後的椅子,如同一股旋風一樣迅速刮到南弋陽面前,二話不說,用力把拳頭揮出去。

“混蛋!”

“南總!”小高上前大跨了一步,從後面抵住了南弋陽,兩個人一起後退了兩步。

南弋陽終於站穩,臉上陰雲密布,眼裏電閃雷鳴,卻還是克制住了胸臆間的怒火,用拳頭狠

狠地擦了擦嘴角。

“你憑什麽站在這兒,走開!”南弋陽盯著宋韌,克制著咆哮。

宋韌雙手死死地攥著拳頭,他已經被南弋陽徹底激怒了。他身為一個男人,一個丈夫,把他的妻子置於何地了?

宋韌眼眸赤紅,裏面像是燒著火,快速走到南弋陽面前,使出最大力氣準備再送他一句窩心拳。

他就是要看看,這個人模人樣的男人到底有沒有長人心。

不過,在拳頭即將接觸南弋陽胸膛的時候,被南弋陽穩穩地擋住了。

兩個男人,一個像虎,一個像獅。

他們都是各自領域的王,渾身散發的氣焰都那麽相似。

紅著眼,狹路相逢,結果不用猜也是兩敗俱傷。

“我告訴你我憑什麽站在這兒,就憑我愛她!”宋韌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從胸腔裏吼出來。

小高楞在一旁,豎著手指不知所措,只能幹著急。

“南總,宋總,麻煩你們兩位都先息怒!”

“滾!”兩個男人在這時顯得格外有默契,同時扭頭,同時對小高發號施令。

小高眼睛一直,蔫吧了。

“那你又有什麽資格愛她?”南弋陽回懟。他的女人,不容許其他任何男人覬覦。接著一記帶著妒火地拳頭狠狠地砸在了宋韌的臉上。

宋韌險些摔倒,站穩之後更加兇猛地反撲,而南弋陽跟發了瘋似的對他撕拉扯拽,那畫面醜到一言難盡。

小高縮在角落裏,低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宋韌用力揪著南弋陽的衣領,“沒有資格說愛她的人是你。你進病房第一句話是什麽你還記

得嗎?你何曾把她的安危放在心上過?她差點命都保不住了,你知道嗎?”沈郁的嗓音帶著切齒的恨意。

南弋陽凝眉,突然就停下了動作,經過剛才的打鬥,他的呼吸十分粗重。

宋韌松開他的同時將他向後推了一把,他踉蹌著後背最終撞在墻壁上,臉上的神情是難以概述的覆雜。

宋韌站在那兒,下巴微擡,冷漠地看著南弋陽,“你既然選擇她做你的妻子,你就該護她一生一世周全,如果你護不了,請你走開換別人來。南弋陽,別用你的自私和冷漠,毀了她的一生。”

一陣經典的手機鈴音響起,宋韌看了一眼手機,咬咬牙,“該死的!”



南弋陽坐在病床邊,眼睛一直盯著輸液瓶,微黃的液體一滴一滴地落下,最後流進她纖細的血管。

他問過醫生了,醫生說葛亦暖當時子宮大出血,到醫院的時候孩子都已經流幹凈了,可是血止不住,把整個床都染紅了,只有一點點極其微弱的呼吸。如果不是宋韌一再要求,醫生們會采取最簡單粗暴但行之有效的方法救治,就是切除子宮…

南弋陽腦子裏回想著他與宋韌大打出手時宋韌對他說過的話,一句,“你既然選擇她做你的妻子,你就該護她一生一世周全,如果你護不了,請你走開換別人來…”就像是魔咒一樣經久不散。

目光落在那張蒼白安靜的臉上,他不確定他是否愛這張臉的主人,但有件事他起碼很篤定,她,葛亦暖,既然嫁給了他,那就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死人,別人休想把她奪走!



同一家醫院,不同病房。

毛毛跟李蓮英似的在楊小維的病床前盡著二十四孝,特別知冷知熱。

然而楊小維就跟個木偶似的,神情呆滯地坐在床頭,眼睛一輪不輪,身體一動不動。

毛毛低聲在她耳邊說,“你累了吧,我把床降下你睡會兒吧。”

楊小維不言語,他提了提唇角,然後慢慢地把床降下去。

“我不用你可憐我。”楊小維完全躺下地那一瞬間,突然說。

毛毛楞了楞。

楊小維側過頭來看著他,“我不用你可憐我。”她又說了一遍,話音甫定,她眼裏迅速地積滿了淚水。

毛毛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僵硬,“我…我不是在可憐你。我照顧你,這不是應該的嗎?”

他伸手給她掖被角。

“啪——”

他的手被她用力打開。

“你走!”楊小維顯得情緒有些激動,閉著眼,眼淚卻淙淙地往外冒著,胸口起伏不定呼吸急促。

“小維…”

毛毛垂頭站在床邊,雙手慢慢地攥成了拳頭,胸腔跟她一樣起伏不定。

“我不知道那天你到底發生了些什麽,但是,我想讓你明白不管發生了什麽,你永遠都是我心中的公主。”他眼裏有淚,話裏有話。

楊小維想哭出聲,卻將拳頭咬在了嘴裏,喉嚨裏發出淒慘的像貓叫一樣的嗚咽,眉頭緊緊地皺成了川字,萬分痛楚。

那些粗魯殘暴的男人,悲痛憤怒的咒罵聲,恐怖殘忍的對待…一切交織在一起,成了一場噩夢,一層接一層的夢境,如同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別碰我,臟!”

毛毛的手僵硬在半空,一個爺們兒,咬著牙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你走,你走,你走啊…”楊小維用力喊道,身體蜷縮的好像一只蝦米,眼淚稀裏嘩啦地流



突然,她被人用力抱住,那力道很緊很緊,似是要把她生生地勒進他的骨血裏。

“我不走,以後,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低沈沙啞的嗓音,從她的耳朵裏鉆進去,貫徹心扉。

楊小維窩在毛毛的懷裏,眼淚猶如初春的雨,冰涼。

慢慢地,嚎啕大哭,變成了嚶嚶的斷斷續續的哭泣。

她說,“一個女人的貞操多重要啊,可我,沒有了!”

毛毛吻著她唇角的鹹淚,“你的貞操還在,掉了貞操的是他們。小維,做我女朋友吧,不,嫁給我吧!”

楊小維楞住了,睜著一雙淚眼呆呆地看著毛毛,只是眼淚越發的洶湧了。

他說,“出院之後,你如果想離開這兒,我帶你走,你想去哪兒都行…”



那邊廂,葛亦暖做了一個夢,夢裏有爸爸媽媽,他們還是年輕時的模樣,笑容和藹地管她叫寶貝,夢裏也有姐姐,她穿著漂亮的藕荷色連衣裙,一頭及腰長發,整個人仙氣十足。一家人在花園裏烤肉,談天說地,時間很慢,陽光很足,空氣裏是濃郁的烤肉香混雜著好聞的梔子香。

一直到了夕陽西下,月亮初上。

姐姐拉著她的手說,“亦暖,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葛亦暖有點迷茫地看著姐姐,笑著說,“回…回哪去?這裏不就是我的家嗎?”

姐姐搖頭,說,“傻姑娘這裏怎麽會是你的家?”

葛亦暖更加懵了,“這裏有你,有爸爸媽媽,怎麽就不是我的家?姐,你們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感到無措,十分忐忑惶恐。

“姐,爸,媽…”她一聲一聲地叫,卻發現,姐姐在她眼前活生生地消失了,接著爸爸,然

後是媽媽,就連周圍的花園和陽光…一切全都消失了。

她開始陷入一片混沌當中,幽淒淒的,身體像是浮在半空,抓不到任何物體,又像是沈浸在冰涼的深海裏,怎麽都揪不到一棵救命稻草。她努力想掙紮,卻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只覺得很累很累,就當她想要認命沈淪的時候,她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亦暖,亦暖…”

突然,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突然攥住了她的手,使勁兒拉著她往前走,沖破了一道道黑暗。

“呼…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