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猛跑一陣，到停車場才停了起來。

俞向北靠著墻重重喘息，雙手撐在膝蓋上，氣喘籲籲道：“累死了！”

他擡頭，旁邊，齊斯湛一手提著大大兩口袋菜和零食，剛剛另一只手還牽著自己，這會兒同樣有些喘息，但看起來比自己要好些。

俞向北看他，他也看俞向北。

兩人對視，而後，都笑了起來。

這種感覺很奇怪，但卻很美妙，好像因為什麽都可以笑起來一般，哪怕有時候，他們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在笑。

――兩人對視一眼，就覺得無限歡喜。

“下次你也應該戴上口罩，免得被認出來了。”俞向北撓撓頭，突然說。

齊斯湛提著東西，一邊朝著停車的位置走去，一邊回覆：“不用，拍到就拍到。”

把袋子放在後備箱，本想去給俞向北開車門，但對方已經自己打開了，還是駕駛座。

齊斯湛微微頓了一下，而後眼神溫柔，走到副駕駛的位置打開車門。

於是，成了俞向北開車，齊斯湛坐副駕駛。

俞向北一想也是，拍了下方向盤：“對哦，你也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拍到也沒什麽！”

齊斯湛扣安全帶的手微微一頓。

他並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頓了一下，齊斯湛就繼續扣安全帶，沒有糾正俞向北誤解自己的意思。

俞向北已經發動了車子，還吹了聲口哨：“這車開起來真不錯。”

齊斯湛：“以後給你開吧。”

“送我？”

齊斯湛搖搖頭，俞向北正準備說什麽，便聽見他說：“也是你的。”

俞向北：“……”

不知道是不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

反正……

臉紅了。

俞向北沒敢說話，視線看著前面，一本正經地開車。

齊斯湛顯然沒覺得自己剛剛那話有什麽問題，他一直默認自己的東西就是俞向北。

為此，他還疑惑地看了眼俞向北，不知道他怎麽就不說話了。

一個洗菜一個切，兩人一起準備晚飯。

“藕片多切點，我喜歡吃！”俞向北眼睛一亮。

於是，齊斯湛剛剛放下的藕又拿了起來，再切了一盤。

俞向北滿意地點點頭。

“海帶芽夠嗎？”齊斯湛問。

俞向北重重點頭：“夠了夠了，菜太多了！”

齊斯湛將海帶芽放在盤子裏，又從冰箱裏拿出牛肉，問：“這個切一盤？”

俞向北看著牛肉，咽了咽口水：“半盤吧，我只吃三片……”

齊斯湛手頓了頓，看向他，一本正經地說：“原則上來說，只要今晚是吃火鍋，能量都是極高，接下來幾天你都需要提高鍛煉量。”

所以……反正能量高，再高一點也不所謂了。

俞向北聽懂了，並且覺得很有道理，春節一年只有一次，多吃點又怎麽樣呢？

大不了……後天開始再鍛煉吧。

完成自我安慰後，俞向北就沒有心理負擔了。

“切三盤！！！”

齊斯湛：“…………”

最終還是只切了兩盤，因為除了牛肉，還有肥牛、蝦滑、魚肉、雞肉、鴨舌等等肉類，縱然是兩個大男人，這也有些太多了。

晚上七點，齊斯湛開始炒火鍋底料。

十分鐘不到，俞向北被嗆到沖出廚房，淚眼汪汪。

“起始站，你還好嗎？”

“還好……”

俞向北：“……”為什麽聽著聲音，覺得有點不太好呢？

又過了十分鐘，齊斯湛端著一鍋火鍋湯底出來，眼眶……通紅。

“哈哈哈！！！”俞向北笑得直不起腰。

齊斯湛臉黑了，但見他笑得開心，又無奈地搖搖頭，眉眼溫柔。

八點鐘，春晚開始。

兩人一邊煮火鍋，一邊看著電視。

俞向北劉海沒有做造型，有些淩亂，他用一個卡子將頭發卡了上去。

這個模樣大概有些好笑，齊斯湛已經偷瞄好幾次了。

俞向北沒有在意，他激動地喊著：“藕片，再煮點藕片！”

齊斯湛立刻倒了一盤藕片進去。

“雞尾酒！”

齊斯湛遞給他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電視裏面，春晚開始，好些明星在唱歌，一男一女組合，夫妻檔，有些還有兒女。

以前和俞爸一起看春晚的時候，兩人那時候都不關註娛樂圈的事情，除了一些特別出名的，很多人都並不認識，兩人就盼著幾個笑星登臺。

春晚的整個過程，兩人都是一邊吃一邊吐槽。

齊斯湛不愛吐槽，但俞向北可以給他分享八卦――

“看這一對，賊愛秀恩愛，但都各玩各，要不是為了捆綁利益，早就已經離婚了。”

“這兩低調，但這兩個是真的恩愛，眾所周知，他特別護老婆，還不亂來！”

“我見過這個小丫頭，我小粉絲，上次她爸爸帶她來找我拍照，哈哈！”

“哇，他們夫妻的孩子我還是第一次見！太可愛了吧！！”

“哇哇！這個小寶貝也可愛！！”

……

齊斯湛聽到他好幾次說小朋友可愛，記憶中一直都是如此，小北雖然還是個孩子，卻特別喜歡孩子。

他突然有些難受。

他想要的未來，可能毀了小北的事業，也可能讓他永遠都不會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他只要一想到小北和別人會有一個結晶在這個世界上，他就嫉妒到發狂。

齊斯湛聲音有些低落：“小北……你以後一定要孩子嗎？”

俞向北跳動的眉頭突然僵住，好一會兒，在齊斯湛越來越悲傷的眼神中，輕聲說：“也不是，雲養崽也成……”

說完，他清楚感覺到齊斯湛看自己的眼神突然放光。

俞向北夾起一片藕，放在齊斯湛碗裏：“快吃快吃！”

齊斯湛嘴角有了弧度，非常明顯：“好。”

春晚還在繼續。

俞向北吃撐了，放下碗筷，端起雞尾酒慢慢喝著。

電視裏面，幾個這兩年剛剛冒頭的笑星在演小品，內容……有些枯燥，歌功頌德，很難讓人再笑到淚流不止。

“以前我和我爸看春晚的時候，就一直盼著x老師出場，從小到大，記憶中的春晚總是有他，小品也很搞笑。現在的春晚不是越來越不好看了，而是信息化時代，能看的東西太多了，反而襯得春晚越來越沒意思。再加上x老師等人退出春晚舞臺，我們這一輩人才覺得有些沒意思。”俞向北搖搖頭，突然感慨。

齊斯湛將一片涮好的牛肉放在他的碗裏，提議：“年後安排你和x老師見一面？”

俞向北：“…………”

他頓了頓，看向齊斯湛：“你認真的？”

齊斯湛點點頭，眼神疑惑，沒明白自己的這個問題有什麽問題。

俞向北：“……哈哈哈！！你要笑死我嗎！我見他做什麽，只是感嘆一句。春晚舞臺不一樣了，看春晚的心情也不一樣！哪是想見他，你到底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哈哈哈！”

齊斯湛一頭霧水。

但看到小北濕著眼眶笑得開懷，又好像一下子就懂了。

小北懷念得不是以前的春晚，也不是x老師，而是……俞爸。

他抿了抿唇，聲音輕輕：“希望明年的春晚有意思一些。”

“也許明年我就上春晚了！”俞向北笑著調侃。

齊斯湛看著他：“你上春晚去了，我不是就只有一個人？明年我們還看春晚吃火鍋，怎麽樣？”

俞向北笑聲停住，看著齊斯湛認真的眼睛，微微別開腦袋。

――不讓他看見自己眼中的淚光。

過去的幾個春節，每年他都是一個人，一個人守著夜晚，想著俞爸，守著寂寞。

但今年，有了齊斯湛，他告訴自己――

以後一起過。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又想哭又想笑，矛盾到俞向北不能理解。

“可以。”他聽見自己回答了。

時間越來越晚，兩人一起收拾完碗筷，時間就已經十一點四十了。

“馬上就要十二點了！”俞向北看著時間。

齊斯湛突然伸手，拉住俞向北的手，往一樓的儲物間走。

俞向北微楞。

齊斯湛推開儲物間的房門――裏面，堆了一堆煙花。

俞向北驚呆了：“這這這這……”

齊斯湛眼神認真，一板一眼：“元旦的時候，你說過春節想要放煙花，咱們去湖邊放煙花吧。”

俞向北激動地點頭。

十分鐘後。

他癱坐在煙花上，擦了擦汗：“媽耶，這也太沈了吧！！”

這太多了，為了趕在十二點前全都搬出來，兩人累慘了，就連齊斯湛也正坐在旁邊的煙花筒上面。

“還有五分鐘。”齊斯湛看了看時間。

俞向北趕緊站起來，開始把煙花擺成一整排，每一個距離都很遠，方便點燃一個還可以安全的去點第二個。

“等下你從那邊點，我從這邊點！”他笑瞇了眼睛，高興的做著安排。

齊斯湛拿著打火機，點點頭。

十二點還沒到，遠處就已經有煙花聲響起。

“新年快樂――”

俞向北喊著點燃了第一筒煙花，那邊齊斯湛看著他，眉眼帶笑，也點燃了煙花。

兩人一路點到最中間一個，同時開著打火機，對準煙花。

俞向北眨了眨眼睛，先出手點燃，然後轉身就跑。

齊斯湛楞了一下，趕緊跟上他，眼裏也帶著笑。

漫天煙花燦爛，俞向北看煙花，齊斯湛看俞向北。

“真好看！”俞向北看著煙花說。

“嗯，”齊斯湛看著俞向北：“真好看。”

“我喜歡這個顏色，你看這――”俞向北激動地看向齊斯湛，聲音戛然而止。

兩人對視。

煙花聲太大了，掩蓋了心跳聲，就連說話都要靠吼。

絢爛的煙花帶來漫天火花，印著齊斯湛的臉若隱若現，可他那雙炙熱的眼睛，卻讓人不能忽視，像是黑暗中的狼，又像是最忠心的狗。

俞向北臉紅了起來。

齊斯湛耳根也紅了。

而後……

齊斯湛微微低頭，俞向北則微擡下巴。

臉越來近，唇印在一起。

唇齒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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