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34.33.32.31.30.2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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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身著麒麟袍的領頭人一聲令下,站在最前面的兩名錦衣衛頓時上前鉗住唐子畏, 動作粗魯地將他兩手反壓到背後。

唐子畏轉頭望向身側, 徐經那邊也是一樣, 被人按著捆住了雙手。那麒麟袍順著他目光看過去,林卓和張成兩人愕然楞在原地, 一副看傻了的模樣。

“聽說你二人與唐寅徐經住在同一間客棧,似乎關系甚篤?”

聽聞這話,兩人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這會試剛剛結束還沒落著結果, 若這時沾染上什麽麻煩事, 十年寒窗可就全白費了。

林卓平日裏豪爽,此時反應更快, 扯著大嗓門便道:“我倆是安安分分的讀書人, 他們有什麽賄賂考官的勾當我全然不知!這事兒可與我無關!”

此話一出, 周圍一片嘩然。張成在他身旁連聲附和, 兩人連腳步都下意識退開了些,與徐經拉開距離。

“你們胡說什麽?!”徐經白凈的臉氣得通紅。

“看來你們知道的不少。”麒麟袍帶著嘲諷勾起一抹笑容, 擺擺手示意將林、張兩人也一並帶走。

唐子畏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心中泛起涼意, 臉上卻掛起笑來, 說道:“繩子就不必了吧。”

“這可由不得你。”左邊的錦衣衛冷冷地道, 一邊將手指粗的繩子繞過唐子畏手腕用力勒緊,粗糙的繩面一下子擦過手腕,連帶著直接掛破了手腕處的皮膚, 絲絲血色滲透出來。

唐子畏只微微皺了下眉,蹲在地上的黑煞卻將這看了個分明,眼睛頓時紅了。

他“唰”地一下站起身,右手閃電般探出,如一把鐵鉗死死掐住了那錦衣衛的胳膊!後者疼得怪叫一聲,牽著繩子的手也不自覺松開。

事發突然,周圍的人誰也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只有唐子畏和那領頭的麒麟袍兩人同時大喝出聲:

“住手!”

“放肆!”

唐子畏手上的束縛一松,下意識想去拉黑煞。卻在同時,那麒麟袍一腳將黑煞狠狠踹倒在地!這一腳使了十成十的力氣,饒是黑煞身手不凡,一時也沒能從地上爬起來。

在麒麟袍踹出第二腳之前,唐子畏橫跨一步攔在了他身前,一雙眼睛彎彎地瞇起來,說道:“我這朋友魯莽了些,大人莫要動怒。我會跟你們走,只是不知可否讓我與朋友先說幾句話?”

“錦衣衛辦事,哪有等犯人說話的道理!”說話的是被黑煞所傷的那個錦衣衛。

唐子畏微微轉了轉頭,嘴角的弧度分毫未改,眼神卻變得幽深,任誰也能看出他周身陡然上升的淩厲氣勢。

正迎上唐子畏目光的那錦衣衛更是首當其沖,只覺得唐子畏那眼神森然,有如實質一般深入魂魄,令他忍不住心生寒意,有些後悔多了一句嘴。

“江左。”麒麟袍不悅地掃了一眼那錦衣衛,後者脖子一縮,退到他身後。

唐子畏看出他的膽怯,笑容更深。他不再看錦衣衛江左,轉而看向領頭的麒麟袍,緩聲道:

“不管你們因何而來,沒有給我定罪的情況下,大家都最好還是為日後相見留一份餘地。我只想與朋友說幾句話,大人以為如何?”

麒麟袍銳利的眼神迎向唐子畏,見他不避不閃直直與自己對視,過了一會兒,麒麟袍轉過頭,擺擺手道:“有什麽話便說完吧,別耍什麽花樣。”

“多謝。”唐子畏點點頭,走到黑煞身邊蹲下。

“唐子畏,你真打算跟他們走?”黑煞看著他,語氣中有一絲覆雜。

“恩,這次大概是楊家動真格的了,竟讓皇帝直接派出了錦衣衛來抓我。”唐子畏頓了頓,低聲道:“不過楊家既然出手了,我們就要抓住這個機會。”

“機會?”黑煞茫然。

唐子畏湊到他耳邊,聲音更低:“我被他們從晚宴上帶走,這消息若有人暗中推波助瀾,不出兩日便會傳遍京城。你暗中留意著是誰在其中推動,找出那些勢力。阻攔是不可能了,但你需從中作梗,讓流言更加惡劣。這樣一來,有心人自會開始懷疑。如果可以,盡可能多的利用這些人,搜集關於楊家的證據。”

黑煞沈默地聽完,問道:“那你呢?”

“不必擔心,我自會想辦法。”唐子畏想了想,又道:“今日之內,你去找一趟胡豐年那兩個手下,讓他們想辦法來見我。我需要在獄中也與你保持聯絡。”

“好,我知道了。”黑煞應下。

唐子畏對他笑了一下,將他從地上拉起來。正打算抽手離去,卻被黑煞輕輕拽住了袖角。

“……對不起。”

唐子畏聽到黑煞低沈的聲音在身側響起,這是他第一次聽黑煞這家夥道歉,心中不由一暖。他反手用力握了一下黑煞的手,然後才轉身對麒麟袍道:“我的話已經說完了,可以走了。”

麒麟袍深深看了他一眼,下令道:“帶走!”

他一甩袖子,率先出了大門。兩隊錦衣衛押著唐子畏、徐經以及林卓、張成一共四人,從狀元樓魚貫而出。

樓內在片刻的寂靜後,議論聲漸起。

站在姜矢身邊那之前對唐子畏心生不滿的藍袍書生臉上笑開了花,意有所指的大聲道:“原來這蘇州的唐解元也不過是個貪名逐利的偽君子,竟還這般狂妄,落得這下場也是活該!”

“真沒想到……”

“他能得中解元莫非也是……”

周圍人一致的揣測議論讓那藍袍書生更是得意,目光連連瞥向之前那駁他面子的白面公子那裏。

後者手中絨扇輕搖,嘆了口氣,“如今事態尚未明晰,大家莫要摻和為妙。在下便先告辭了。”

藍袍書生見他落跑,哈哈大笑起來。

黑煞只覺得他笑聲刺耳,提起手邊的酒壺便擲了過去。白玉的酒壺撞在那書生的藍袍上,酒水灑了他一身。

黑煞陰森森地沖他一咧嘴,“不好意思啊,手滑。”

那藍袍書生知道黑煞的身手不是他能比的,敢怒不敢言地瞪著他。黑煞權當看不見,一把撈起無措地楞在原地的季童,領著夜棠離開了狀元樓。

樓外夜色的掩蓋中,十一的身影從樹叢中鉆出,飛速的從街道離開。

……

詔獄的大門被人“哐當!”一聲甩上,唐子畏一個人被留在了牢房中。

只見三面土墻圍起一片不足九尺寬的長方形空間,內裏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若非要說有點什麽,那便是地上不知多少“前輩”留下的深深淺淺的暗色印記,和空氣中若有似無的絲縷腥甜的氣息。

唐子畏眼睛一掃便將周圍不多的信息看了個遍,神色自如地盤膝坐在地上。

透過木制的欄桿間隙,可以看到一片稍寬敞的空地,遠一點的地方暗著,只隱約看到墻上和地上似乎堆著不少東西。四周是一片略顯壓抑的安靜。

但唐子畏並沒能享受這安靜的氛圍多久,不出一柱香的時間,只聽遠處傳來吱呀的聲響,和有人接近的腳步聲。

腳步聲逐漸接近,最後在他的牢房前停下。木門被人打開了。

“唐寅,有人向我們報信,說你與徐經二人在春闈前向主考官程敏政購得試題以此舞弊,你可認罪?”

唐子畏並未擡頭,卻已從那人的聲音聽出來者正是那給他綁繩子的錦衣衛江左。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唐子畏嘆口氣,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他道:“子烏虛有之事,叫我如何認罪?”

“看來你是不承認了。”江左避開他的目光,指揮兩個守衛將唐子畏從牢房中押出來按到一邊的石墻上。他擰了擰手腕,走到唐子畏身前,看到他頎長的身形對比了下自己手臂上隆起的肌肉,似乎找回了點自信。

於是他揚起拳頭,準備給唐子畏臉上先來一拳。

唐子畏只看他神情便將他的心思猜個七八,挑了挑眉道:“怎麽不再多問兩句,這麽快便要用上屈打成招的手段了嗎?”

江左的動作一頓,說道:“怕了嗎?也罷,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若是認罪,也免受這皮肉之苦。”

唐子畏嗤笑一聲,不接他的話,反問道:“他們給了你多少好處買你的良心?”

唐子畏這話一出口,江左面色頓時一變,握成拳的手頓時帶著虎虎的風聲狠狠揮出,將他的臉打得偏向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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