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四十九、此去汾州遠

關燈
“你啊,也別這麽激動,讓你洗脫罪名,皇上也是費了不少力氣呢。”微雨安慰我。

“她才不費力呢,反正一切都是她說了算。”這不是有權臣當道的年代,至少目前,我是沒看到有誰能左右她的想法。

“唉,這話你也就在我面前說說。”

呃……微雨一言令我啞住,是啊,我也就對微雨碎碎念一會兒,到未雪面前就會變成怕貓的老鼠,立刻慫。

收拾好行囊,微雨送我出了城,半道上時,我左思右想還是決定把那信拆開看看。

畢竟珣嘉不說,我不說,又有誰能知道我把信拆過了呢?

左顧右盼,四下無人,小心翼翼拆了信,信上的內容卻讓我驚呆了。

什麽內容?根本沒有內容,那就是一張空白的信紙,半個字都沒有找見。

微雨不會是給錯了吧?又或者未雪裝錯了,我拿著信左右端詳半晌,沒發現什麽異常。

“真是見鬼。”若是我拿著這封什麽字都沒有的信去見珣嘉,珣嘉什麽反應吶……

對我而言最好的辦法還是把信裝回去,封好,就當自己什麽也沒幹過,至於這裏面為何是空白,那是與我無關。

裝好信繼續上路,我心裏卻一直在琢磨那封空白的信,未雪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興許到了珣嘉那兒會有答案。

“汾州還是老樣子啊。”我望著臺階上的珣嘉說,他旁邊站著的是敦王妃,果然成了親的人都會看起來成熟一些,相較幾年前,他看起來成熟了不止一點,我如此想著。

“表姐你可算來了。”

“怎麽?你知道我要來?”看珣嘉的神情,像是知道才對。

“兩月前,皇姐就派人來告訴了我這事。”

經珣嘉這麽一說,我更覺奇怪了。“兩月前?那她可還還有吩咐你別的事兒?”

“讓我找一個人,噢!聽說那人表姐你也認識,叫蘇延。”

王府門前的柳絮吹過我的臉龐,刷刷一陣淒涼,令我覺得天氣驟涼。“表姐,別站著了,先進去吧。”敦王妃過來挽我。

“不舒服嗎?怎麽臉色突然就變了?”珣嘉投來探詢的眼神。

原來這一切早在未雪的計劃中,什麽讓我送信根本只是幌子,我以為她要我來汾州是為了引出蘇延或萬俟卓,事實上蘇延早已落入她的布局中了。

珣嘉看了我的信,神色凝重起來。

我問:“皇上她什麽意思?你可猜出幾分?”

“容我想想。”珣嘉收起信,留我一縷失望閃過,空對著汾州的天空,思考可能的結果。

那日我追斯詠派去汾州的人,卻發現那人在半道上遇害身亡,而後就是我入獄,那段時間,外面發生了什麽,我可謂是一無所知。

珣嘉說他沒有找到蘇延,我卻有幾分懷疑的,成熟後的他已經懂得掩飾自己的情緒和心事了,臉上也多了一層我看不透的東西。

許久未見的閔太妃總拉著我敘舊,但我卻沒多少心思了,只交代斯詠一切還好,不提半字謝誠歸的事。

“你啊,別把事放心裏,有什麽就說出來。”她早已看出我心裏有事。

“姨母,如果你總摸不透一個人的心思,卻又不得不經常跟她共處,怎麽辦?”

“猜不透的事就別猜。”

回答得很快,我聽了又是一瞬的失神,似乎想從中悟出什麽大道理來,其實這道理再簡單不過了,世事煩憂都不過是庸人自擾。

汾州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要找一個人也有點大海撈針的意思,何況是一個存心隱居起來的人。

在街上閑晃兩日無果後,我還是找到了珣嘉,直截了當勸他將所知都告訴我。

聽了我的話,珣嘉走到案前,遞過來一封信,那封信是未雪寫的,信裏只有一句話:清枝在汾州住兩月。

當日前來汾州,我本欲兩日後動身回京,卻因珣嘉挽留決定多逗留些時日,原來這不過是未雪的意思。

“那封信不是什麽都沒寫,只不過是需要用一種藥水將字顯現出來罷了。”珣嘉向我解釋到。

“若我執意要走呢?”我不信珣嘉還能找人將我關起來?且這小小敦王府還不能奈我如何。

“那王府中就有人陪葬了。”珣嘉笑了笑,完全沒有要阻止我的意思,他接著說:“無非我、王妃和母親三人中一人。”

難怪未雪也不怕我拆信,因為拆了我也看不到內容,即便我知道了信中內容,我也沒辦法拂逆她意。“你可知京中出了什麽事?”

珣嘉有些疑惑地望著我,道:“出事?”

“不想讓我回去,不就是因為有事要瞞著我麽?若是為了小小的蘇家,還不至於這麽興師動眾的。”一個蘇延,一個萬俟卓,甚至十個他們都不值得未雪特地將我弄出京城,這一點我心裏是知道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

“真不知道?還是她讓你別說?”

“得了,我將過往書信全交於你看。”說完珣嘉嘆氣翻出最近幾月和未雪的所有通信,總共不過三五封,說的事情也都不是什麽我意料之外的事。

我捏著信,再次看向珣嘉,珣嘉眼睛瞪圓了。“別這麽看著我,我連皇姐讓我幫忙找蘇延的信都給你看了,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早在我來汾州之前,蘇延和萬俟卓就已經被抓了,而且是在珣嘉的鼎力相助之下……這一切我並不意外,畢竟未雪可以用來挾制珣嘉的東西太多,何況她是君,珣嘉聽她的本也沒錯。

“既然皇上都這麽說了,汾州我是肯定不會離開,只是……”沈思了小會兒,我央求珣嘉派個人離開汾州出去打聽打聽京城的情況,不出意外的話……

“也罷,我就派兩人去打聽打聽,好寬你的心。”珣嘉當即就安排了兩人離開汾州往京城去,意在打聽消息,所以也不必非抵達京城不可。

汾州離京城比較遠,我計算著路程,打探的人最快也得一月餘才能回來,誰知七天後,他們就回來了。

“說是沒走多遠,就得知了叛軍攻入京城的消息,所以急著趕回來報告。”珣嘉的臉色也是不大好,卻還是用盡量鎮定的語氣告訴我。

“果然是有事!”我握緊綠玉杖,忽的從椅子上站起來,珣嘉按住我的肩,道:“表姐,即使你去又能做什麽呢?”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們有事的。”

珣嘉搖頭,說:“你以為我是因為害怕才阻止你的嗎?你錯了,別的地方都還好說,如今攻陷的是京城,皇姐如果還在京城,周圍怕也是銅墻鐵壁,天羅地網,再則皇姐如果成功脫險離開京城了,你去又從何找起呢?”

“道理都對,但若要我這樣幹坐著,那也是辦不到的。”

“我明白,那你先稍微冷靜,咱們從長計議好嗎?”珣嘉靜下來又跟我分析了很多種情況。

幾天後,我還是沒有耐住性子,非要離開汾州去一趟不可。

珣嘉知攔我無用,況且自己也欲知京城的消息,便囑咐幾聲要我多加小心的話便隨我去了。他本想讓我再帶幾個人,我拒絕了,因覺著一個人比較隱蔽,也好行事,人一多,反倒引人註目。

路上細思臨行前微雨的表現,也未看出有何異常,又或者其實她也不知情?不會的……

從公事上來講,微雨比我可靠太多了,事實上,很多事微雨都比我了解得清楚,未雪也放心交給她去辦。

當我滿腦子都是未雪的時候,她出現在了我的眼前,那一瞬間,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找我嗎?”她就坐在我對面的樹幹上,語笑嫣然,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我提韁勒馬,怔怔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點頭。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這裏是去往京城的必經之路,咱們真是心有靈犀,我在等你呢。”未雪說著從樹上下來,上了我的馬。

她從背後抱住我,把臉靠在我背上。“到底……”

“什麽都別問,什麽都別說,走吧,帶我去一個你想去的地方。”未雪一指捂住我的唇,令我將所有想問的問題都咽了回去。

是否幸福來得太突然?我不是一直想遠離朝堂,浪跡江湖嗎?有一那麽一瞬沒反應過來。

“我想去的地方很多,你說說你想去的地方吧。”我沈吟片刻,對身後的未雪說到。

“有你在,到哪兒都好。”一股輕微的熱氣穿過我的衣裳,我感覺那溫暖從背直達了肺腑,好生繾綣。

“那好,去汾州吧。”不知道珣嘉見了未雪作何感想,正琢磨著,未雪便道:“可以,但是不要讓任何人知道,珣嘉也不能。”

“好。”

於是我帶著半道所遇的未雪又繞回了汾州,如她所言沒有告訴任何人,兩人就在汾州某個小鎮上的角落買了一間小木屋住下,似乎打算就此隱居了一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