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十七、去找點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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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吃三天的素啊。”我看著桌上清一色的素菜,不知從何下手。

未雪倒吃得津津有味,“偶爾吃幾天素也很好啊。”

“吃一兩頓還好,這三天都要這樣,想想就好沒胃口。”沒有肉就算了,連點油沫子都看不見,我胡亂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

我剛拿起腳來,未雪就問:“去哪兒?這都入夜了。”

“去找點肉吃。”

“不準去。”

“我快去快回啊,還可以給你帶點回來。”心想,這樣你總不至於還不準我去吧。

“不需要,也不準去。”未雪就這樣硬生生地回絕了我。

雖不滿,我也不好明著反對,想著等未雪睡下了再溜出去也尚可。

等待是漫長的。

“快去洗洗睡了。”未雪見我一直呆坐著,不由得催促了兩句。

“你睡吧,我在對月感懷。”我坐在門口望著天上的彎月,覺得像只雞肋。

未雪有些無語,“那你慢慢感懷吧,再怎麽感懷,月亮也不會變成雞肋掉下來。”

好不容易等到月上中天,我輕輕關上房門,躡手躡腳出了廂房院子。

來的時候,我記得皇陵附近有些農戶,此時正好派上用場,出了皇陵沒幾步,就見到了一家還亮著燈火的茅草屋,屋內一家還在忙著做活。

“這位姑娘,大晚上的有什麽事嗎?”老婦人從門口走出來看我的眼神有些不解,我的突然出現似乎把她嚇了一跳。

為了降低她的警覺性,我立刻掏出了一錠銀子,說:“我是借住在附近廟裏的人,但廟裏頓頓吃素,吃不慣,能不能給我弄點肉吃?”

一聽我這麽說,老婦人立刻放松了,收了銀子,趕忙把我請進屋。

興許是看在錢的份上,這家把平時他們舍不得吃的腌肉,舍不得殺的鴨都弄給我吃了,吃得我好歡快。

“謝謝你們了。”

“下次還想吃的話可以再來!”走的時候,大家都這樣說,我不住點頭,如果可以,真想每天都來,天天吃齋著實不好受。

夜晚的廟院非常安靜,為了不打擾未雪休息,我走得加倍小心,生怕弄出一點聲音來。

“你還知道回來啊?”一個聲音劃破夜色,從黑暗中傳來。

我頓時僵住,糟了,這都被發現了,未雪之前三令五申讓我不要出去,但我還是溜了,也有可能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我要出去,沒拆穿罷了。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其實我懷疑她根本沒睡,聲音很清醒。

“馬上給我出去!”

這就很尷尬了,我只好再移步出了房間,心想,出來就出來,你以為我想睡你那兒啊。

於是,我和一個平日交好的宮女柳燕擠著睡了一晚,睡到淩晨時,忽然覺得有些冷,便不由自主地抱住了旁邊的人。

“睡得怎麽樣啊?”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我不想睜開眼睛,也不想答話,於是嗯哼兩聲繼續睡。

忽然,手裏抱著的一空,旁邊的柳燕飛也似的從床上跳了下去,“參見公主!”

柳燕大約沒想到未雪會來這兒,還來得這麽早,老實說,我也想不到,這家夥大早上沒事起來視察別人如何睡覺?

“牧清枝,本宮現在回房去,如果到了還不見你的話,你就可以提頭來見了。”聲音平靜,可是我知道,她怒了。

未雪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潑來,當時腦子就清醒了,趕忙從床上蹦起來,抓起衣服就往未雪的房間狂奔,還用上了輕功。

她倒是悠閑的慢慢走了進來,見我只穿著一件單衣,便道:“衣服穿好,收拾一下,隨我出去用膳吧!”

“好。”想當初跟著斯詠,我的日子要多逍遙有多逍遙,現在卻要為了偷吃一頓肉而受如此折騰,斯詠啊,快來救我……

雖然未雪到皇陵的時候就已經為祖宗牌位上了香,其實今天才是祭祀開始的第一天,上午,眾人要坐在大堂聽高僧誦經,坐得我眼皮子打架。

再一看未雪,這姑娘精神可好了,跟一尊佛似的,一動不動,聚精會神。

“終於完了。”走出大堂,我有種身體被掏空的感覺,如果要為刑律加上一種懲罰,我想可加聽誦經這項。

“下午還有。”未雪輕輕地說了一句在我聽來像千斤巨石的話,真是叫苦不疊,我趕緊捂住肚子說:“我肚子痛,下午去不了了。”

“那我找人來把你肚子剖開看看吧,看看為什麽痛。”

我吞了吞口水,哂笑道:“不痛了。”此時終於懂了什麽叫“欲哭無淚”。

中午是一如既往的無油全素,我越看越想念昨晚吃的鴨和腌肉,要不今晚再溜出去吃一回?嗯,好的就這麽決定了,誰知到晚上的時候,未雪給我下了一道禁令,禁令說到明天之前如果再敢溜出去偷吃,就把我嘴縫了。

好有威嚴的昭雲公主,想必也只有她能代表皇上來此了,卻過早地讓我嘗到了伴君如伴虎的滋味。

夜裏,我怎麽都睡不著,卻又不敢翻來覆去地攪擾了未雪,腦子裏一直對比著在宮裏和在皇陵的天差地別,不由得愁上眉頭,渾渾噩噩到半夜才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的手臂搭在未雪肩上,臉也蹭著未雪的劍,嚇得我感覺收了手臂,把身子往旁邊挪了挪。

抱著一個女魔頭,我還能睡得著,也真是服了我自己。

在皇陵住三天,我像是住了三月,吃沒吃好,睡沒睡好,上路返京那天,宮女柳燕見我精神不濟便問怎麽了。“還不是你們那個公主啊。”跟吃錯藥一樣。

“公主怎麽了?”

“哎,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我沒敢告訴柳燕,我是因為和昭雲公主睡一起睡不著鬧的,至於為什麽睡不著,我也說不清,反正只要和她躺一起,我就覺得心緒不寧,左右不自在。

回去的時候,我提出想騎馬,未雪準了,讓我好在馬上樂顛了好一會兒,說來,坐馬車這種活兒也不適合我,我一向覺得自己應當在騎著駿馬奔馳天下的。

一群宮女太監跟在後面,柳燕就其中,見我回頭,她朝我笑了笑。

路程到一半的時候,我念柳燕走路太累,便把她拉上了馬,讓她坐我前面。

“這樣不好吧。”柳燕還是有些不安。

我一勒韁繩,“你都上來了,還怕什麽,有我呢。”

柳燕不再說話,我知道這樣對其他還在步行的人有些不公平,但是我只有一匹馬,愛莫能助了。

大約是第一次騎馬,柳燕開始有些緊張,但多一會兒就適應了,還跟著我一路說笑,兩個人好歡樂,忽然有些同情坐馬車的未雪,錯過了這一路的煦日和風。

快到宮門前時,柳燕覺得讓人看到不好,便下了馬,回到隊伍當中。

在皇陵的日子太苦不堪言,我一入皇宮竟覺渾身輕松。“終於回來了。”前面斯詠打發了小洛來接我,我現在看到她真是倍親切。

未雪下馬車後直接去了禦前,應是有事要稟告,我和小洛手拉手也回去了。

路上,小洛告訴我皇上已經給容昌公主指婚了。

“對方是誰?”我只擔心,若不是謝誠歸,斯詠該有多傷心。

“ 上卿謝大人的次子謝誠歸。”小洛說,當斯詠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差點都哭了。

是啊,美夢成真,怎麽能不哭呢……我的表妹斯詠定親了,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我問:“什麽時候大婚?”一面希望那天早點來,一面又希望晚一點,我希望早一點是因為那樣我就可以早些離宮,晚一點是因為有些舍不得。

小洛說:“最早也得明年了。”

“也是,四皇子和五皇子還沒定呢。”我又想起了未雪,果然是棟梁之才,皇上指婚都直接繞過了她。

“那天皇上高興,就把公主和四皇子的婚事一並給指了,現在啊,就剩五皇子沒定了。”斯詠出嫁,陪嫁必然是小洛,小洛想著能出宮,也有些期待。

“那這樣說來,四皇子也要出宮了吧。”

“應該是這樣,但現在還沒聽說。”四皇子與我們來往少,所以彼此都不是很了解。

忽然得知有兩個年紀相仿的人要成婚,我心裏莫名的有些發涼。

那天我問斯詠,皇上怎麽就指得那麽巧,偏偏就指了謝誠歸,一向靦腆的斯詠竟說是自己去求的,她當著自己母妃和父皇的面,說非謝誠歸不嫁。

“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於是,皇上就這樣準了?”聽起來很容易的樣子。

“父皇說,我是頭一個敢跟他這樣說的人,讓他想起了莊妃。”

莊妃,那不是未雪的母親麽……要說大膽,未雪也是深得真傳。

我撲在斯詠的肩頭,呢喃著:“哎,我的好斯詠,沒想到你這麽快就要成親了。”

“還早著呢。”

“我知道,明年嘛,其實也不遠了。”那一剎,我想起了杭修唱的那句:嘆人生如花草春夏茂盛, 待等那秋風起日漸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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