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十二、想聽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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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雪指了指對面一根柱子說:“那兒有你的腳印。”我一看果然有個帶水的腳印,那是因為我從雪地裏走來,鞋子上的雪化了水的緣故。

由於越上橫梁需要有個借力的地方,於是我在上去時順便踩了一腳旁邊的柱子,沒曾想留下了痕跡。

在屋裏坐了好一會兒,也沒見未雪說要出去,我終於坐不住了。“不是說請我來賞雪麽?”

“大早上的天兒這麽冷,賞什麽雪,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啊。”未雪投來蔑視的眼神。

“我就知道不是賞雪那麽簡單。”

“那你說說,不是賞雪那麽簡單,那是什麽那樣覆雜?”

“請恕我智力有限,回答不了這個問題。”誠不欺汝。

未雪聽了眼角溢出笑容,說:“其實也沒什麽覆雜的事兒,就是想聽你說話,不知道為什麽,時常聽你說話,我都想笑。”

半年不聽,你還惦記著了是吧。敢情這公主是拿我取樂呢,我決意不再說話。

沈默了半晌,未雪似乎是覺察到了我的不滿,便問:“這就不說話啦?真是小氣。”

我故意把轉向一邊,卻又聽到了未雪的笑聲。“清枝,我怎麽越來越覺得你很有趣。”

有趣,別人若這樣說我,我會覺得那是讚揚,但此情此景,未雪這麽說,我就是老大的不爽。

“在下還有事,就不陪公主嘮嗑了。”我起身便要走。

未雪收起了笑容,又用那種冷若冰霜的聲音對我說:“ 你覺得你出得了這個門?”

都說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未雪真是完美地詮釋了這句話。

然而像我這種吃軟不吃硬的人,威脅對我來說是沒有用的,繼續往門外走沒有半刻遲疑。

“微雨,攔住她。”

一開門,微雨果然就出現在了門外,我料想微雨的武功應該在我之下,要攔我,豈是你說得那麽容易。

我想著與微雨素日無怨,便不想動手,對她說:“我不想和你打,你讓開吧。”

“那我要和你打呢?”這話是未雪說的,我僵直了身子,機械地轉頭看著一臉認真的未雪。

“宮裏不能隨意動武。”

“你什麽時候也在乎起這些來了?”

想來我那沒有規矩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大家都以為像“宮裏不能動武”這種話實在不該出自我口。

“行吧,只要你不在乎,我當然更不在乎。”我攤開雙臂,一副請打的姿勢,對就這樣,這是一場我期待已久的比試。

“這兒不合適,我們換個地方吧。”未雪說著朝外面走去,那一刻我忽然有些明白了,讓微雨攔我是假,想比試是真。

跟著未雪,一路便出了宮。本以為她會在後宮隨便尋一個荒僻院落,見如今出了宮,我興致更甚。

“進去吧,這是我的私宅。”未雪推開了大門,我隨之步入一處清幽雅靜的小院。

早聽聞皇上在宮外賞了昭雲公主一處宅子,只當是什麽富麗堂皇的高宅闊院,這一看,倒很別致。

未雪說這裏每月固定日子會有人來打掃,多數時候是沒人的,所以我們可以放心切磋。

小院裏積雪也是厚厚的一層,走在上面吱吱作響,我站定,道:“就這兒吧!”

“可以。”未雪側身對著我,與我拉開了幾步距離。

我握緊了腰間的綠玉杖,隨時註意著未雪雙手的動作,我知道她慣用飛針,這種小型武器有時候殺傷力可能是最大的,因為太猝不及防。

數招下來,未雪都沒有出飛針,乍看之下,是我拿著棍子和她徒手較量。

小院裏的積雪被我們劃拉得亂七八糟,勝負難分,我感覺好久沒有這麽用力去對付一個人了。

雪漸漸小了,我們一直努力尋找對方的破綻,但都不能完全將對方攻破,直到我甚至感到有些累了。

“我看繼續下去會累死的。”未雪忽然扔出這句話,跳到了遠處,叉著腰呼氣。

我也覺得累了,便站穩了來深呼吸。

“啊,怎麽辦?”對面的未雪忽然捂著胸口露出一臉痛苦的表情。

只見她秀美深鎖,呼吸開始急促。

莫不是犯了什麽病?我趕忙過去關切,誰知手尖剛觸及她的肩膀,一眨眼間,手就被她抓住,順勢把我按到了雪裏。

“你輸了。”她用手臂壓著我脖子。

“你使詐!”這輸打死我也不認。

未雪笑著又將手上的力道加大了幾分,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斷氣的,瞬間我又想起了她在扶餘山莊後山給我看的人頭。

“贏的方法有很多種,這只是其中之一。”

好一個不擇手段的女子。“我不服!”

“你不服又能怎麽樣?還不是被我壓著。”未雪露出了她猖狂的一面。

“你……這個小人!”我已經有點呼吸困難了。

作為一個貪生怕死的人,當小命捏在別人手裏時,就會變得委屈求全,比如我,沒個三兩下就向未雪認輸了。

未雪笑吟吟地放開了我,我一得自由立馬飛奔老遠去,還回頭邊吐舌頭邊喊:“我就不認輸。”

正得意,忽然覺得腿上一痛,渾身一麻,腿軟了,低頭見一根飛針正中大腿。

什麽叫驕兵必敗?這就是!一時大意,我竟忘了未雪是個怎樣狡詐的人。

不行了,渾身都沒力氣,這針想必塗了什麽麻醉液,我只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往下倒。

在即將再次以雪地為床的時候,未雪扶住了我。

此時多麽想鏗鏘有力、憤慨激昂地甩開她的手,大吼一聲:“你走開!”可是我沒力氣。

未雪把我半扶半拖的弄到了屋內,扔到床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緩緩說了句:“現在有什麽說的嗎?”

姑奶奶不幹了,陪練還得受這罪,我怒目而視,什麽話都不想說。

“不說話的話,我就再給你紮一針。”未雪說著就看了看手腕。

“你個陰險小人、賤人。”我此時五內火正盛,說不出什麽好話來。

未雪不怒反笑。“繼續說,我聽著呢。”

“我們沒什麽好說的了。”

“你還真是……”未雪伸手捏了捏我的臉,繼續喝茶。“藥效三個時辰以後就會過,我先走了。”

“你別走啊!”我急忙喊到,把我一個渾身無力的人就隨便扔這兒,萬一有什麽歹人,那我不屈死了。

“這裏不會有人來的,你放心。”

“那誰知道。”我對未雪的話心存懷疑,以她心機之深,任誰都猜不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未雪似無奈,坐回了床邊。“跟你說真話的時候,你當我藏奸,開玩笑的時候呢,你又當真。”

“那是因為你藏奸的時候太多了。”

“那你就能肯定我在這兒陪你三個時辰不會殺了你?”未雪瞇著眼睛,讓我再一起想起了她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

“應該不會吧……”我都能聽到我聲音在顫抖,雖然未雪曾有言在先,因爹娘對她有恩,她暫時不會對我如何,但出於本能,我免不了緊張起來。

“應該不會?那就是有可能會咯?”

“算了,你還是走吧,我還想多活一會兒。”我把目光瞥向一邊,希望這尊瘟神早日離開。

未雪卻沒起身,嘆了一口氣。“看吧,我說你總把真話當假話,假言當真語,我再說一次,我不會殺你的。”

“是因為聽我說話就想笑嗎?”我為自己之所以能活著找到了一個理由,除此以外,我也想不出還有什麽理由了。

“哈哈……”丫的又笑了,笑完說:“其實也不完全是。”

“那還因為什麽?”我是不是該為自己不止一個有用之處而高興?啊呸!

“說不清。”我在未雪的眼裏見到了不屬於她的迷茫。

“那你不走吧。”就在這兒陪著我。

“不走的話,做什麽呢?宮裏可還有大堆事等著我去處理呢。”未雪摸著下巴。

“隨你做什麽!或者,你回宮找個人來陪我也行。”像小洛,斯詠這些都可以。

“這麽耐不住寂寞,三個時辰也不過眨眼而已。”

“就是耐不住!你來試試?幹躺三個時辰,還睡不著。”

“我試過比這更長的時間。”

未雪告訴我,她未回宮之前,母親帶著她居無定所,有一年的冬天,因為被人追殺,最後在山林裏迷路,餓到沒力氣走路,就那樣在雪地裏躺了一天,那會兒,她五歲。

聽完我忽然覺得心情沈重起來,我不知道她曾經到底經歷了一些什麽,但是我知道應該在我的想象力之外。

“你以後再也不用躺一天了。”我聽著外面北風吹雪的呼嘯聲,雪,又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額,這兩天住院了,所以更新不會那麽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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