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十、少年不知人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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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近日不知吹的什麽風,巴巴的把母親給吹來了,而且與她同來的還有長生谷谷主澹臺宇。

“我還以為你把我都給忘了呢。”看著意氣風發的母親,我感覺有些不開心,我的母親大人如不是與澹臺谷主出游,路過京城,才不會想起京城還有個女兒。

“你這說的什麽話,當娘的怎麽會忘了女兒呢?”

“那你把我一人扔宮裏這麽多年,怎麽從來沒看過我。”這次還是順道來的。

“山莊那麽多事,走不開,再說了,我不來看你,你也沒回來看過我啊?”她開始編排起我的不是來,“如果不是去年寫信讓你回來,你是不是也要將為娘忘了……”

“停,我說不過你。”我知道如果我不阻止她,說到最後全部錯都會歸結到我身上。

幾年不見,澹臺谷主一點沒變,但是對我的態度卻變了,變親近了。

我看這兩人說話親密無間的,沒沈住氣,叉腰問道:“老實交代,你們來找我有什麽事?”

澹臺谷主劍眉微動,“我決定娶阿枝了。”

旁邊那位阿枝即我母親也認真的點了點頭,認真得我又把他們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自認還算般配。

可是……這事就跟旱天雷一樣,太突然了吧,一擊轟得我外焦裏嫩。

“你們確定沒跟我開玩笑?”我想再確認一下。

“娘親像是隨便開玩笑的人嗎?”母親對著我眨眨眼。

“像。”

“算了,還是我來具體跟清枝說吧。”於是,澹臺谷主什麽也沒跟我說,只是從懷裏掏出了一本澹臺家的武學秘籍。

真是太上道了,我接過書,三蹦兩跳就走了,還不忘回頭對母親喊:“你們可以走了,成親的時候給我說一聲。”

母親一臉無語,道:“為了本破書,就把娘給賣了?”

澹臺谷主糾正:“那不是破書,是我們澹臺家的絕學,非澹臺家的人不可習之。”

“那你為何給清枝?”

“既然我們要決定在一起,那你的女兒就是我澹臺宇的女兒了啊。”

“嗯……”母親一臉欣慰的靠在澹臺谷主懷裏,我遠遠看著也替他們高興。

父親去世也有好些年了,如果能再找到一個像父親那樣頂天立地、溫柔體貼的人照顧母親,即使不給我那家傳秘籍,我也舉雙手讚成。

只是我倒有幾分好奇,他們會如何同景行說,以我對景行的了解,應該也是很讚成的。

反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爹要娶親,誰都攔不住。

又得秘籍,我便只顧著沒日沒夜開動起來,由於宮裏不能隨意習武,我又不愛去練武場,所以這些年都愛在幾個偏遠別宮練習。

由於從小和景行比試,澹臺家的武功路數我還是知道一些,沒了陌生感,學起來也帶勁。

“清枝,你剛才那招應該提更多的氣。”澹臺叔叔不知何時坐在了我對面的屋瓦上。

“行,我再試試。”

呼啦啦,綠玉杖快如疾風,直指天空。澹臺叔叔看完從屋頂跳下,“來我給你示範一次,應該這樣……這樣……”

老實說這是從父親以後,第二個如此認真教我武功的人。雖說即便他不教,我自己慢慢怎能摸索出來,但這種久違的感覺讓人分外暖心。

待學了兩招後,我才想起問:“阿枝和你沒走麽?”我只有背地裏才敢直呼母親名字,若她聽到,定會說我沒教養。

我曾反駁,名字起來不就是讓人叫的嗎?

“沒走,她說還要去看看妹妹。”她只有一個妹妹,也就是閔妃,兩姐妹都一樣的難纏。

小時候,我記得澹臺叔叔總愛捉弄我,每次景行總會出來幫我,澹臺叔叔說清枝長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了。

我想起了景行,於是問道:“景行如今在哪兒?”

“他早已開始接手谷裏的事務了,我也得了閑陪你娘出來走走。”

“所以您這是要退隱江湖了啊。”我還沒來得及感慨時間過得真快,他們就計劃著要退隱了。

“不急,且等劍旻也能獨當一面之時再說。”

說起我弟弟劍旻,今年應當十一歲了,不過也怪我不成器,要等著他長大來繼承山莊。

澹臺叔叔說,女孩子還是不要去挑那重擔才好,很累,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這顆“棄子”。

接著大半個月,澹臺叔叔都會來陪我練功,偶爾母親也會出現,但她從來不會指點我。

“清枝,你過兩年也該成親了,有沒有意中人?”我被澹臺叔叔問得一楞。

“還早著呢,十年以後再說吧。”

“真是小孩子,十年後你就成老姑娘了。”

我嘿嘿笑著,忽然覺得有些心慌,願這光景永遠停留在這兒,停留在我十五歲的少時。

雖然我不喜歡談成親這個話題,澹臺叔叔臨走時卻悄悄跟我說:“如果實在找不到意中人,可以將就一下找景行。”

將就一下找景行,這麽說自己兒子真的好嗎?“你們一成親,我和景行不就成兄妹了嘛!”

“你不像是會在乎這些的人。”澹臺叔叔確實了解我,我只不過是隨口說的一個借口罷了。

“走吧,還得去參加武林大會呢。”母親在旁催促。

“這會子倒催了,先前怎麽不急了?”母親的心思,我了解,不過就是想快點離宮好過自己的二人世界去。

“你這孩子,說話還是那麽不好聽。”

澹臺叔叔這回幫我了,說:“沒有不好聽,清枝只是喜歡說實話。”

一本秘籍,大半月的親身教授,澹臺叔叔就是比較會收買人心,我對他的好感一直在增加。

“別慣著她,以後越沒章法了。”

“女兒本就該慣著。”

我越發覺著澹臺叔叔應該是來克母親的,他每一句話我都覺得好有道理。

“她那德性,不過是投錯胎的小子。”

“趕緊走、趕緊走。”我把母親往前推,再不走,我又得聽她嫌棄我,從扶餘山莊嫌棄到京城。

送走母親和澹臺叔叔,斯詠像回味什麽似的說:“我覺得姨母說得很對,你就是投錯胎的小子。”

“小心我打你啊。”我假意朝斯詠揮揮拳頭,斯詠下意識躲開了,還不忘補充一句:“現在不像了,更像潑婦。”

“我看你真的是找打。”如今連斯詠都開始擠兌我了,我不禁要開始反省,以往自己的行為是否太離譜?

其實在宮裏這幾年,我回想,除了喜歡拳打腳踢,上竄下跳,也沒什麽大錯啊,頂多把幾個侍衛給誤傷讓人家躺了大半年。

“表姐又在欺負姐姐了!我告訴母妃去。”珣嘉見我和斯詠打鬧,扭頭就要去告狀。

讓他去胡說八道,我跳進護城河也洗不清,一個筋鬥過去攔下了。

“珣嘉,表姐只是和你姐姐鬧著玩的,不要去告狀好吧?”我給斯詠遞了個顏色,讓她過來幫忙說和說和,誰知她一臉壞笑,就不來說。

珣嘉這孩子見斯詠沒說話,便用一種懷疑的眼神看著我。

“清枝她就是欺負我了,快去告吧。”都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如今看來先賢說這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然則我那時忘了自己也是一女的。

珣嘉又要跑,被我一把抓住肩膀,他憤恨地看著我。“表姐,你這樣對待皇子會被關進大牢的!”

“哎喲,我好怕怕哦。”但我就是不放他走。

“怕就放開手!”不得不說,珣嘉很有權貴子弟頤指氣使的天分。

“我手被定住了,放不掉啊,怎麽辦?”那一刻,我嘗到了捉弄人的快感,尤其是看到珣嘉那不甘心的小臉,我就很是開心。

“你騙人!放開我!”這小屁孩的智力也沒我想得那麽低,知道我在騙人,又是拳打腳踢要掙脫我雙手。

在一旁看不下去的斯詠走過來,沒聲好氣地說:“你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一般計較,幼不幼稚?”此番看來,小我一歲的斯詠都比我成熟穩重。

既然斯詠都這樣說了,我只好放開,珣嘉一溜煙跑了沒影,不知是去告狀還是去想什麽法子報覆回來。

“我覺得逗他很好玩啊。”這是我真心話,宮裏溫文有禮、謹言慎行的人太多,我實在無聊,才會逮著個孩子瞎鬧。

“我還覺得逗你好玩呢。”斯詠雖這樣說,但從沒逗過我,基本上都是我在逗她。

“不要總馬著一張臉,會變醜的,醜了看誰還敢娶你?”我捏捏她臉蛋,她被我這麽一說,紅了臉,噗嗤就笑了。

斯詠說她才不會變醜,會一直這麽美下去,我點頭,心想也對,誰讓你是我一直保護著的容昌公主呢。

想了半天,這丫頭又冒出一句話來說:“話說回來,我覺得你才會沒人娶。”語氣還比較認真,不像是玩笑。

這話聽得我心裏那叫一個郁悶,倒不是因為我擔心沒人要,而且她這樣說,顯得我多差似的,我沈住氣問:“何出此言?”

“不知道,感覺吧,說不出來什麽原因,就是有那樣感覺。”似是而非的答案,我自不必放在心上,但又隱隱覺得有理。

那時,少年不知人生事,一心要把塵緣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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