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關燈
說起杭州府就肯定要說西子湖, 若說西子湖,就必然少不了泛舟。實際上,無論是四月初夏還是五月仲夏,都不是泛舟的好時節, 在蘇堤白堤上行走自然是舒服的, 可若是泛舟, 西湖的水太明, 天上的太陽也大,船一晃,人就暈。

但是, 比起被人旁聽帶來的壞處, 妙玉還是選擇了泛舟。

一葉扁舟, 四個人, 船夫在後面劃槳, 他們四人在船艙裏面說話。

妙玉第一次問起父母:“能給我說說父母的事兒嗎?”

徐涔和徐嬤嬤對視一眼, 慢慢地說起了往事。

妙玉的生父, 也就是廢太子, 是元後嫡子,也是唯一一位自幼被老皇帝親手養大的皇子。不但模樣生得極好, 這性子也宛如鳳凰一般, 極其驕傲。當年, 他也有驕傲的資本。

當年的太子不止是老皇帝心中, 也是文武百官心中當之無愧的儲君, 也是國本。

只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 事情就變了。

先是外頭隱隱有風聲,說國家有了太子必然能再享三十年的太平盛世,然後這話變成了國家有了太子就是皇帝駕崩了也不妨的。

然後, 太子在宮中變得漸漸艱難起來,也越發偏愛自己的一個側妃。

太子很重情,他雖然尊重嫡妻,卻深愛著一個打小跟著他的宮女,這個宮女也是他的奶姐。而這個女人為太子生下了兩兒一女,一共三個孩子,因此從庶妃一直升到側妃。可偏偏太子妃進門十年,遲遲沒有坐胎。

如果說太子妃遲遲未見生養,大家就只能自認倒黴,說選了一個跟太子血脈相沖而無法為國家為皇室開枝散葉的未來國母。

不想,太子妃都三十二歲了,在這個時代都已經是老女人按照宮規都快要到不能侍寢的年齡了,反而懷孕了!

徐嬤嬤道:“……這位平側妃娘娘就給娘娘下了壓勝之術,將兩只青面獠牙的小鬼塞到了娘娘的枕頭底下。萬歲大怒,決意廢儲,身懷六甲的太子妃殿下只能去紫宸殿求情,結果動了胎氣。都已經是七個月的身子了,結果,硬生生地流掉了一個成型的男孩兒!”

“男孩兒?!”

妙玉立刻聽出來了。

她爹給這位側妃請的封號就有問題。平側妃。平,就是平等,太子妃也不過是妃,她一個側妃竟然要平?她跟誰平等?

“當年東宮只有她一人生養嗎?”

“是,是的。”

現在妙玉有些明白為何禪師和徐涔徐嬤嬤幾個提起她親娘的時候是那樣的表情了。這個平側妃果然不是一般人物,她親娘如果不厲害的話,只怕早就被這個平側妃有兒有女還有太子撐腰抓住了把柄名聲掃地了。

“是的。當產婆把一盆盆的血水從產房裏面端出來的時候,太醫也來報,說娘娘的衣裳有問題。結果一查,那平側妃仗著太子的寵愛多年來一直在娘娘的衣食上動手腳,娘娘衣服上的繡線都是用紅花汁子浸泡過的。娘娘份例用的雞鴨也都是用紅花為飼料的。萬歲大怒,直接就越過一直在爭吵的文武百官,下了廢儲詔令。還直接賜死了她。”

這還用說?

太子妃是未來的國母,她收到的保護也僅次於皇帝、皇後和太子三人而已。堂堂太子妃尚且被人算計下藥長達十年之久,那麽下一次,她會不會對皇帝下手呢?

更別說前面還有壓勝之術。

無論如何,老皇帝都容不下這樣的女人。

妙玉道:“皇祖父有沒有將之廢為庶人?”

徐涔遲疑了一下,道:“沒有。”

妙玉冷笑一聲,又問:“那麽我呢?”

妙玉現在有些搞不懂了。

她娘是抱著怎樣的心情懷上她的。

“之後,被廢為庶人的太子殿下就帶著妻兒幽居在北宮。殿下就是這個時候懷上的。殿下出生的時候,太子妃殿下已經三十六歲。那時候殿下還小,怕是不記得了。殿下小時候太子殿下經常把您抱在膝蓋上玩耍。太子殿下不忍殿下就跟囚徒一般被圈在宮裏一輩子,所以才在殿下周歲之後,把殿下送出了宮。”

妙玉道:“被送出北宮的,只有我一個嗎?”

被廢儲,被圈禁,太子的妻妾們免不了被連坐,太子的庶子庶女也躲不過。

被妙玉冰冷的視線激得一跳,禪師遲疑了一下,道:“同時被送出宮的,還有平側妃之女。”

“哦?”

“聽說營繕郎秦業之前保養的一雙兒女得了瘟病,前後腳地沒了。平側妃之女就頂了這個秦可卿的身份被養在賈家。”

妙玉立刻放下了臉,對禪師道:“知道我本應該有個同胞哥哥,被這個平側妃給害沒了,你竟然想著讓我去賈家,跟這個平側妃之女共處一座屋檐底下?”

搞毛啊?!

“可是,眼下只有賈家還對太子殿下忠心……”

也只有他們能護著殿下。

“我不管。”妙玉打斷了他的話,道:“就是她在寧國府,我在榮國府,只要想到這些烏七八糟的事兒,我就不舒坦!”妙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問:“我母親,還好嗎?”

她有些懷疑禪師的忠誠了。

怕不是對她們母女的忠誠,而只是對廢太子的忠誠。

“五年前太子殿下病逝,太子妃殿下就開始吃齋念佛,不問世事。”

“母親跟前就沒有養著其他庶出姐妹?就是排解排解寂寞也好啊。”

“殿下說,都不是郡主殿下。”

所以她不要。

妙玉立刻意識到,平側妃死了以後,沒有人對太子的妻妾下手,大家都放開了生了。

她道:“那麽,這些姐妹,如今都在哪裏?”

禪師小聲道:“回殿下,諸位縣主除了平側妃之女外,其餘人等都在北宮。聽說禪讓大典之後,宮中會重新安置諸位縣主。”

妙玉以指尖輕叩著面前的小桌子,想了想,道:“既然江山易主,恐怕需要重新安置的,可不止我這些庶出的姐妹。連我母親也是。禪師,你能見到我母親吧?”

“是。殿下有何吩咐?”

“想請禪師替我向母親報個平安。別的東西怕是不能帶。但是,一些西洋畫法的風景畫,應該不妨事。”

禪師自然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妙玉都沒有睡好。

她現在可算是明白了。如果是以這個副本的身份設定,和原著的走向結合,那麽她進京,尤其是進大觀園,那就是一場陰謀。皇帝未必會主動出手算計她,但是她那位庶出的兄長,那個平側妃的兒子可未必,說不定還會算計她,以此來報覆廢太子妃。

誰讓他們中間隔著妙玉的胞兄和平側妃兩條人命呢?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雖然平側妃是咎由自取,雖然平側妃是被老皇帝賜死的,可是妙玉毫不諱言,她這位庶兄怕是把所有的恨都傾註在她們母女身上。

就是禪師說,包括賈家在內,還有許多勳爵貴胄之家依舊忠於太子,可是他們忠於太子又不是忠於她這個太子嫡女,說不定他們更忠於那個平側妃的兒子呢!如果這個家夥要算計她們母女,只怕這些人根本不會阻攔,甚至會在有意無意間促成。

妙玉在心中迅速地羅列出了一張仇人名單,平側妃的三個兒女位列前五。

現在,妙玉也可以肯定,禪師不但跟她的母親有聯系,甚至她現在的平靜生活,也許還有這位廢太子妃的照拂之故。

心中存了主意,妙玉就細細地收拾了起來。

幾幅尺許大的西洋畫布,每一幅都各不相同,就跟唐宮裏面的轉頁扇一般,裝訂在木頭的架子上,成了又厚又大的一本畫冊。畫與畫之間還用白桑麻紙隔開,這些紙上還寫了字。

也許是一叢春雪中的茶樹,濃綠的葉子,新綠的嫩芽,還有薄薄的一層雪。旁邊一張註釋,短短的,就兩句話:“今年的倒春寒很厲害,還下了兩場雪。茶農們都在說,若是只有一場小雪,那還好,因為能凍死害蟲,可若是下得厚了,或者是多下兩場,那今年的明前茶就別指望了。”

或者就是一盆紅薯,本色的澄泥盆裏種著一枝紅薯,藤繁葉茂、爬得那架子上都是,邊上的也配了兩行字:“不知道什麽名兒的草,郁郁蔥蔥,枝繁葉茂,看著就叫人喜歡。”

這樣的畫,一共十二幅,裝訂成了十二頁的轉頁扇,讓禪師給廢太子妃帶去,以報平安。

妙玉深谙報平安的技巧。她嘴巴上說說,或者紙頭上寫她很好,廢太子妃不一定會信。但是,如果她有空閑去研究繪畫、研習插花藝術,廢太子妃才會相信她是真的安全了。

因為只有真正安頓下來,人才有可能有這個閑暇去擺弄這些。也只有收到這些東西,廢太子妃才會真正安心。

所以,妙玉不但把西洋繪畫撿了起來,還把忽略了整整一個副本的插花藝術也給撿了起來。甚至還開始擺弄起了陶藝。

可巧,鳳凰谷那邊有家磚窯,極會做生意,竟然特別提供清靜雅舍,給各家喜好陶藝姑娘小爺們玩黏土,捏好的陶土胚,他們現燒,完了再送貨上門。妙玉正愁找不到合適的花器呢,可不是瞌睡遇上了枕頭?甚至連送京裏的禮都有了。

妙玉也知道,她不可能使用第一等的黏土。這個時代是皇權時代,各地磚窯都是一樣的規矩,這頂好的黏土肯定是要預備著進上,就是這家磚窯提供這樣的服務,送過來的陶土也只是第二等第三等而已。好在妙玉玩的是陶器,要求沒瓷器那麽高。

妙玉成了這家磚窯的常客,除了經營自家田地之外,她空閑的時間有五分之一都泡在了這裏。

也因此,她得以在附近置辦田地。

鳳凰谷這一帶大約是因為磚窯眾多之故,幾乎種不了什麽糧食。因此田地格外便宜。妙玉順便在這裏修了一座別院,無他,方便她來鳳凰谷這邊的時候落腳而已。

當然,按照她一慣的習慣,她也沒有忘記在自家的田地上建土法大棚養家禽牲畜養蚯蚓種紅薯。她甚至特別定制了陶缸做泡菜。

而這些,都被她畫在了畫上,預備著跟母親分享。

禪師這一去,幾乎音信全無。一直到九九重陽過後,紅薯都收獲了,妙玉這裏預備著給廢太子妃的畫都做了兩架轉頁扇了,自制陶器有了一打了,他才回來。

禪師帶回來的關於廢太子妃的消息一共兩個,一個是新帝追封廢太子為義忠親王,平側妃的長子也就是廢太子的庶長子襲了爵,是現任的義忠郡王,已經帶著家眷往平安州去了。另外一個便是廢太子妃成了老義忠親王妃卻堅持不去平安州,所以京中的義忠王府如今就她一個人帶著幾個心腹住著。

廢太子妃,不,現在要叫義忠太妃了,她看見禪師帶回去的東西之後,哭了一場,還讓禪師給妙玉捎來了六十錠銀元寶一共三千兩白銀,讓妙玉別委屈了自己。

兒行千裏母擔憂。

看著這三千兩白銀,妙玉就嘆氣:“之前是圈禁,現在又是一人住在京中,處處都要用錢。就是母妃當年陪嫁豐厚,經過這麽多年消耗,又能剩多少?為何不顧慮著自己些?母妃在京裏好好的,我在這邊才能好好的。”

又對禪師道:“日後三節兩壽,也就是端午、中秋、年節和父皇的冥誕、母妃的壽誕,就勞煩禪師了。也請禪師跟母妃說,我好著呢。希望母妃能照顧好自己。”

然後把自己預備好的兩套十二頁的西洋畫法的轉頁扇和十二件陶器給義忠太妃送去。妙玉一開始制作這些陶器的時候,就是成雙成對的,就預備著把其中的一件送給義忠太妃做念想。

而這次兩套的轉頁扇,一套是關於美食的。什麽宋嫂魚羹,什麽基圍蝦,都畫在了畫上。徐嬤嬤看待這十二張畫的時候甚至還打趣,說妙玉是故意饞母親。

另外一套轉頁扇,除了六頁風景花卉之外,還有六頁卻是她自己做的插花。她挑了其中最滿意的六幅做了轉頁扇。而這六幅中出現過的陶器就是她預備著要送義忠太妃的陶器的六件。

她如此對禪師道:“勞煩你轉告母妃,不用一味地貼補我,我在杭州挺好的。銀子我自己會掙。若是母妃一直記掛著我,不妨為我列張書單。我得了空閑,看看書,養養花,這才是好日子。”

給她三年時間,等她的商業帝國建起來,她自會奉養母親。

禪師領命而去。

妙玉自信自己能建立商業帝國,也不是空口白話。因為這一年,紅薯獲得了大豐收,就連下面的雞鴨養殖也掙了不少錢。如果不是西子湖本來就出極好的紅皮藕,如果不是西湖藕粉天下聞名,她也許連蓮藕也一並種上了。

不過現在麽,就是手頭只有紅薯和紅薯粉條以及雞鴨鵪鶉等家禽的養殖、蚯蚓土等就掙了兩千兩白銀。

給了下面賞錢,又犒賞了徐涔徐嬤嬤的辛苦,她還有八百兩銀子收在箱子裏,預備著來年購置更多的田地。義忠太妃送來的銀子雖然多,可是她收得十分不安心。比起銀子,她更希望自己的戶籍戶帖問題能早日解決。

就在這個時候,徐嬤嬤有了動作。

那天是十一月裏,北面這個時候已經是冰天雪地一片銀裝素裹,杭州這邊卻依舊只見霜露,只是地裏基本都收了,也進入農閑,各家無事。徐嬤嬤就領著一個丫頭捧著一托盤的首飾來了。

妙玉一看那首飾就知道有事兒。

如果是去年的時候,她就當徐嬤嬤討好她,特地孝敬了她那麽一托盤首飾,她收便收了。

可是今年這一盤是怎麽一回事兒?

妙玉不是無知女子,經歷過這麽多副本之後,她早就煉出了火眼金睛,哪怕只是一眼,她就看出了這些首飾裏面,有好些是宮裏的手藝。在宮裏就是低位低微一點的嬪妃或者是不得寵的妃子還沒有這麽好的首飾呢。

而且還都是時新花樣兒。

妙玉的眼神立刻就銳利起來了。

徐嬤嬤示意左右,等妙玉點頭,屋子裏的丫頭婆子都退出去之後,她才道:“郡主天資聰慧。想來,我們的事兒也瞞不過郡主。”

妙玉道:“這麽說來,你們背後果然有人?”

“是的,我們是當今萬歲的人。而這些,是萬歲叫人預備的。這螺鈿匣子裏的兩樣,還是萬歲親自畫的樣子。”

徐嬤嬤輕聲答道。妙玉沒有生氣,更沒有發作,可叫她松了一口氣。她真怕這位小郡主著惱。

“原因?”

徐嬤嬤猶豫了一下,道:“萬歲信佛,極中意郡主做的那幾樣陶器。”

更中意那幾幅插花的禪意。

“假的,不是這個原因。”

徐嬤嬤遲疑了一下,又道:“是,是為著大郡主的事兒。”

“秦業之女?她做了什麽事兒?還是她兄弟做了什麽事兒,惹了當今萬歲。”

“這……”

徐嬤嬤欲言又止。

“若是她兄弟……作為父親生前的庶長子,在很長一段時間內被生母耳提面命說將來的皇位一定是他的,會生出旁的心思一點都不奇怪。皇祖父雖然退位了,可是名分可以讓,權力卻不會讓,皇祖父會不會從中推波助瀾也無須贅述。總之,他的存在就是對當今的威脅。至於秦可卿……”

想到原著裏的秦可卿,妙玉冷笑一聲,道:“她如今頂了秦業之女的名頭,按理說她的所作所為跟皇家無關,當今無須在意她,除非她的行事實在是出格。所以,秦可卿做了什麽?她是在京師的貴婦圈子裏玩權術縱橫,還是她私德有虧?”

徐嬤嬤傻眼了。

竟然叫小郡主給說中了。

她結結巴巴地道:“是,是大郡主,私德有虧。”

“行了,也別叫她大郡主了。她是外人。”妙玉道,“今日你跟我表明身份,是想說什麽?還是說,當今萬歲有何指示?”

徐嬤嬤不敢答。

妙玉也不勉強,只靜靜地喝茶。

不是她說,用梅花塢的茶葉照著古方做的團茶滋味還不錯。她很喜歡。

徐嬤嬤猶猶豫豫地道:“說出來怕臟了郡主的耳朵。她,她,她扒灰。”

妙玉傻眼了。

她萬萬沒想到徐嬤嬤會真說。要知道,這種事情是最忌諱她這樣的未成年的姑娘知道。

“是不是鬧得很大,京裏的街頭巷尾都知道了?”

徐嬤嬤垂著頭,陪著笑,沒說話。

但是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好吧,任誰家出了這麽一個女人,無論是女兒還是媳婦,都是極為丟臉的。

妙玉道:“那賈家知道她的身份,想來給她預備的親事絕對不會差,怎麽也應該是宗婦,或者是當家主母吧?怎麽會這麽作踐她?”

“聽,聽說她自個兒是自願的。”

“她是不是瘋魔了!她嫁過去是正妻!將來生個兒子,賈家那位太夫人就是她的未來,她有什麽不滿的?非要……”

妙玉實在是說不出扒灰兩個字。

臟。

過了好半天,妙玉才道:“萬歲有什麽指示?或者,她那位好兄弟可有什麽動作?”

徐嬤嬤道:“這……聽說,義忠郡王仗著太上皇的恩寵,跟四王八公往來甚密。陛下,陛下就圈了平安州給義忠郡王做封地,限期讓義忠郡王攜帶家眷去平安州。”

“果然。”

想來這就是原著裏秦可卿死而妙玉又繼秦可卿之後進了賈家的緣故吧。

也不知道這是誰的主意。但是現在,妙玉敢肯定,那些“忠於”她父親的人,怕是個個有份!直接把妙玉送上了絕路。

“萬歲想讓我做什麽?”妙玉直接道,“如果希望我留在杭州府的話,只要幫我把戶帖辦下來,讓我可以安心置辦田地、享受田園之樂就成。”

徐嬤嬤小心翼翼地道:“萬歲想過繼殿下為養女,封號也擬好了,端慧公主。萬歲會詔告天下,說殿下自幼體弱,因此養在宮外。”

妙玉懵了。

她問:“然後呢?希望我做什麽?是為紅薯嗎?”

紅薯的高產,她可沒瞞著,就是徐涔和徐嬤嬤不上報,杭州知府也會上報。想必現在朝野上下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先說好,和親找別人。”

不管怎麽說,她也是廢太子的女兒,廢太子就是被幽禁北宮多年,可是他一樣做了太子多年,他手裏肯定有些東西。如果不是在那位義忠郡王的手裏,想必就是在妙玉的母親義忠太妃的手裏。

妙玉自幼養在民間,這種東西,她肯定是不會知道的。皇帝就是拉攏她,想必真正的目的也在義忠太妃身上。

“這,殿下,您就不惱嗎?”

妙玉的傲氣,這一年下來,徐嬤嬤已經領教過了。

“為什麽要生氣。能不被人利用,未必是福氣。”

也許是因為一文不值,所以被所有人無視,將來有事也定會棄若敝履。與其這樣,還不如展現自己的價值,將來別人就是想要犧牲你,也必須先考慮隨之產生的負面影響。

“奴婢明白了。奴婢會如實稟告。”

徐嬤嬤退了下去。

徐嬤嬤走後,妙玉的奶嬤嬤進來,小聲道:“想不到徐嬤嬤竟然是萬歲的人。”

妙玉輕笑,道:“你當我這裏就她一雙眼睛?她是萬歲的人,反而好。”

徐嬤嬤因為是皇帝的人,而皇帝當初是鐵桿的太|子|黨,所以徐嬤嬤敢表明身份,可是換了其他的探子,可未必會報上身份。

作者有話要說:  鳳凰山下鳳凰谷,這個名字是參觀杭州南宋禦街博物館的時候記下的。蠢作者也不知道這個鳳凰谷在哪裏,鳳凰谷磚窯又在哪裏,反正就是虛的。蠢作者借用鳳凰谷這個名字虛構了一個提供類似陶藝教室服務的鳳凰谷磚窯。也不知道明清時候有沒有這樣的事兒。

特別說明。

妙玉做的插花,參見邢岫煙副本。

反正就是這個畫風的。禪意十足。

特別說明。

那個時候口頭上可以直接說杭州,不過在行文的時候,應該盡量寫作杭州府。這是一個行政區域名。杭州和杭州府,因為古今歷史原因,區別還是挺大的。

特別說明。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加西婭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棗夾核桃 5瓶;加西婭 4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