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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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起醒來的時候,手上還拿著沒合上的筆記本,這個夢,太長太真實了。

一旁的手機屏幕亮了,未接來電三個,兩個來自姜龍天,一個是陌生號碼。“來我辦公室一趟。”接通後姜龍天只說了這麽一句,就掛斷了電話。

瞿起看著那個陌生的號碼,心裏卻突然變得緊張,0084,越南的號碼。

“餵,你好,請問是……”

“別暴露你自己。”

電話那頭女子的聲音有些熟悉,仔細回想之後才想到了鐘離乾身邊的那個女子。暴露,難道自己幫著鐘離乾保護鐘離艮的這件事,姜龍天已經察覺到了?所以才會一大早就給自己打了兩個電話,語氣雖聽不出急緩,但是這是姜龍天第一次連著給自己打兩個電話。

將筆記本放在床墊下才匆匆地出了門趕去部隊,姜龍天似乎很早就到了部隊,已經坐在辦公室翻閱著報紙。

瞿起敲門進屋,姜龍天卻並沒有擡頭看他,直到瞿起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姜龍天才放下手中的報紙,擡頭看著面前額頭上已經有細汗的瞿起。

“坐,水你自己倒吧。”聽這語氣,似乎跟平時並沒有什麽異樣,姜龍天手邊擺著的一個匣子卻顯得和這辦公室的擺設格格不入。

瞿起轉身去倒了一杯水,正想坐下的時候姜龍天卻站起身朝著自己走了過來,手上還捧著剛剛放在桌上的匣子。匣子的雕花很是精細,漆面古樸卻又不失雅致,雖然並不了解這些木雕古董,憑感覺也能知道,姜龍天手中的匣子不是一個尋常物件。

“上次你給我的資料,我去核實過了,是真的。”姜龍天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匣子,看著匣子裏面的物件。瞿起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鐘離乾抱著一個小嬰兒,身邊女子側顏看著鐘離乾懷中的孩子,相片已經有些掉了顏色。

為什麽要姜龍天將這照片給自己看?這照片可能鐘離艮都未曾見過,瞿起端著水杯的手有些輕微在顫抖,只好把手中的水杯放在桌上。“這是……為什麽要給我看?”



姜龍天沒有理會瞿起的疑問,而是拿起了匣子裏的照片,“這是艮兒的媽媽,一個這樣的女子,怪不得她爸爸會選擇這個女子而不管不顧自己的仕途。”瞿起聽不出來姜龍天的語氣究竟是在替鐘離乾惋惜還是在羨慕鐘離乾。

隨後就是很長時間的安靜,安靜到瞿起能聽到姜龍天的手輕輕摩挲著照片的聲音,瞿起不知道姜龍天到底叫自己來是想要幹什麽。

“如果沒什麽事,我……”瞿起的話還沒有說完,姜呂就將手上的照片遞給了瞿起,“有事,你猜,這時候艮兒的媽媽多少歲?”姜龍天一反剛剛的沈靜,嘴角微揚饒有興趣的等著瞿起的回答。

瞿起不想去看姜龍天的表情,伸手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飲而盡,“狐一到了覆查的時間了。”瞿起放下手中照片想起身離開,卻被姜龍天一把拉住,“怎麽,我的話現在已經不管用了嗎?你若不想猜,那我告訴你,這時候她媽媽十九。才十九歲就香消玉殞,是不是很可惜?”

“究竟,想說什麽?”瞿起轉身看著面前這個似乎從來都沒見過的姜龍天,已經緊緊地握起自己的拳頭。

“她是為了鐘離乾,那鐘離艮又會為了誰?”姜龍天說出鐘離艮這三個字的時候,瞿起已經感受到自己的指甲快要陷進自己的掌心,為什麽姜龍天已經知道了鐘離艮跟易柏尚並沒有什麽關系還要這麽做?

“艮兒不會為了誰這樣!”他努力壓制住快要迸發出的怒火,腦子裏不斷回想著早上烏恩電話裏的那句別暴露你自己。

“那你又是為了誰,要說謊?”姜龍天的聲音再次恢覆平時的平靜,將照片扔進了匣子中。

這平靜讓瞿起拳頭漸漸地松開,手掌上已經是八條的指甲痕跡。

“我有什麽需要說謊的嗎?”這麽多年第一次這樣直直地看著姜龍天的眼睛,明明自己嘴裏的話的確是在說謊,卻反而覺得自己很理直氣壯。

“你需要,在十八歲之前保住鐘離艮。”以前瞿起真的很羨慕,父親和姜龍天能有這樣處事不驚的能力,現在卻聽著姜龍天用這樣的語氣說著能讓人心死的話,只覺得刺耳。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姜龍天才伸手將桌上的匣子蓋上。

“進!”被這突然的訪客打斷,姜龍天有些慍怒。敲門的人進來的時候,姜龍天的慍怒消散的一幹二凈,倒是瞿起一下子顯得尤其的不自然,站在那人和姜龍天中間不知道該怎樣。

“瞿起哥哥,你也在?”鐘離艮的聲音在自己的背後響起的時候,瞿起下意識地望著桌子上的匣子,那匣子裏的東西和今天和姜龍天的談話,無論怎樣的都不能讓鐘離艮知道。

開門走,現在的姜龍天究竟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瞿起已經不敢想象;繼續留著,又該用什麽樣的理由和借口?

“剛好你在,我就不用再過去請你了,林爺爺說今晚他帶來的廚師要做全羊宴,請哥哥一起去嘗嘗鮮,姜叔叔你也早些回家。”說完鐘離艮兩三步走到瞿起身邊,拉住瞿起的衣袖,“一定要來呀!我先去上學了。”

直到鐘離艮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瞿起才松了一口氣。剛剛姜龍天說的那句話,看來鐘離艮並沒有聽到,瞿起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姜龍天,他的樣子,實在是太過泰然自若了。

“那麽姜叔叔,晚上再見。”在部隊裏,姜龍天三申五令說不能叫他姜叔叔。可是他都能如此泰然處之,自己為什麽就一定要在他面前慌亂了陣腳?

打開門正準備朝門外走去的時候,姜龍天的聲音再次傳進耳朵裏。

“你父親和鐘離艮,現在你必須要選一個人了。”門被帶上的聲音蓋上了這句話最後的幾個字,瞿起卻還是聽得明明白白。

鐘離艮已經跨上了單車從部隊大門駛出,還是那樣不怕死地騎著稍稍穩了,就開始松開手仍由自行車在馬路上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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