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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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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著揚起手中的劍然後狠狠劈下,還沒有晃動幾下,就喊叫出聲“殺!”

仿佛腦海中本來就存在的場景一般,領頭刺客劍拔弩張,面色通紅,劍頭高高揚起,直接指向姜小白所在的草叢那處。

似乎已經看出他所在的敵人是在哪裏。

姜小白一瞬間心跳加速,他看著領頭刺客睜大的雙眼,裏面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其中的紅血絲映襯著泛青的面頰。

鮑叔牙自然也看到眼前的景象,心裏泛著嘀咕,但此刻最不容置疑的是不能動,不能發生,也不能出去。

月色昏沈,悄悄從厚重的雲層中鉆出來,將大地撒上一層淺淺的銀色細鹽,光影綽約,樹葉樹枝的暗影落在姜小白的臉上,晦暗不明。

領頭刺客清醒的睜著眼睛,環顧著眼前,借著此時出來的月光想要看清楚躲藏起來的姜小白到底在哪裏。

他身後跪倒在地的刺客忍受著疼痛的膝蓋,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拽住前面領頭刺客的小腿,齜牙咧嘴。

這一觸碰不要緊,倒是驚得前方警惕心十足的領頭刺客猛地一喝,手中劍忽然墜落出去,遙遙甩向姜小白所在的方位。

鮑叔牙看到突刺而來的長劍,他想都沒想一把將姜小白抱在懷裏,用身體阻擋住前方橫來的飛劍。

要是今日註定命喪於此地,他鮑叔牙為護主而死,也是死得其所!

鮑叔牙咬咬牙,緊閉著雙眼,此刻無法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軀護主平安。

姜小白被護在鮑叔牙的懷中,感覺到胸口溫暖的熱度,燙的人心底發麻,一股暖流似乎從鮑叔牙的懷中手心湧向姜小白的五臟四腹,酸酸的讓人想流淚。

“叔,我……”在這一刻,姜小白明白鮑叔牙所做的舉動是為何,也明白此刻危在旦夕,他不想在沈默。

可還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已經被鮑叔牙的大手猛地一按後腦勺,整個人緊緊的埋在胸口厚實的布料前。

挨的如此之近,他再也不能說話,姜小白都能聞到日夜趕路散發的汗液氣味,但他並不覺得難受,反而內心更加酸澀不已。

鮑叔牙沒有放棄內心的最後一絲希望,不能讓姜小白說話,不能放棄!

他知道此刻還有夏機,這將是他們生死存亡的最關鍵的一個因素。

顯然,早已來到刺客們後方的夏機看清楚了所有,她微微抿唇,腦中沒有多想,甚至沒有過濾一絲一毫的多餘念頭,直接將手中的青鋒劍扔出。

動作很快,一絲一毫都沒有遲疑。

青鋒劍迅速橫空而出,攔腰將率先飛出的鐵劍截斷,乒鈴乓啷一聲,空中濺起些細碎的火花,在黑夜中顯得愈發明亮。

領頭刺客猛地睜大眼,回頭望去,還沒看清楚只瞥到一層隱隱約約的影子竄去,連帶飛來的是密密麻麻的寒鋒。

躲閃不及,領頭刺客都沒有看清楚眼前的到底是何物,便被濺起的寒星迷了眼。

瞬間,這一刻很短又似乎很長,他方才還在激情四射的仿佛能操控人的生死,眨眼間竟然就被背後襲來的寒鋒迷了眼。

砰!

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脖子和臉部,韌度十足的劃過他的脖頸,領頭刺客重重倒下,他想要揚起脖子看一看,擡起手捏住臉上的冷物到底是什麽。

但手卻是連擡起的力氣都沒有,他全身能動的似乎只要眼睛了,但疼痛刺的刺客想要流淚,他控制住眼中晶瑩的液體,微微斜眼瞥過去想要看清另一側的手上。

手肘處顫顫巍巍的橫叉著一枚中等大小的葉片,恰恰截斷了他手上的筋脈。

方才的剛勁已然消失,只不過是深陷在血液內,被風一吹晃晃悠悠顫粟著,皮肉之間帶起一陣密密麻麻的同感。

原來是葉片,領頭刺客想起之前遇到的那個人,是他!

他頹然的垂下頭,此人是大敵啊!

臉上層層疊疊交錯的葉片也不知道打中了他的哪些穴道,叫他動彈不得,連張口喊都有些費勁。

“額……呃呃你們……”

他試著發出聲音,囫圇吞棗的嗚嗚咽咽聲響在耳邊,無奈而又頹廢的閉上嘴。

耳邊響起砰砰的倒地聲,看不見人影,經不起響動,此時的領頭刺客雖然意識清醒,但他已然有些恐懼。

如此神出鬼沒之人,不知道這次他們的任務能否完成。

夏機動作很快,迅速解決站立的所有人,但方才姜小白和鮑叔牙躲在草叢中一系列動靜已然驚動了有些人。

青鋒劍一出,幾人立馬意識到不秒,迅速向姜小白躲在的草叢沖過去。

鮑叔牙也很驚醒,電光火石的那一瞬間,他看清眼前的形勢,拽著姜小白就向外走,剛剛冒出頭就被竄過來的幾個刺客包圍住。

姜小白咬咬牙,看了眼鮑叔牙,隨後猛然拔出身旁的鐵劍,將鮑叔牙護在身後,頗有一番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

“主,不可!”

鮑叔牙神情有些悲憤,也抽出鐵劍,勢要拼個你死我活。

“哈哈哈,可算找到你們了!”

幾人哈哈大笑,即便後方一片混亂,獵物就在眼前哪裏還需要費半天功夫,直接砍了便是。

他們有一種能立馬完成任務,飛黃騰達的感覺,此刻也不緊不慢,手舉著劍向兩人逼近。

一點都沒有慌亂,“快快束手就擒!”

“休想!”

姜小白怒喝,眼睛瞪大,仿佛大怒的獅子一般氣勢洶洶。

刺客們互相看了幾眼,沒想到這看似弱不經風的小子還有些脾氣,要不是看了魯國公給他們的畫像認出眼前這小子就是齊國公子。

他們八成還以為後方大開殺戒警惕心十足的夏機就是齊國公子呢。

不過這也好,對方弱小些,也能早日回國覆命。

“殺!”刺客們不再拖延,他們迅速出劍刺向姜小白,鮑叔牙橫劍背靠姜小白,生猛的力道沖向對方,擋住襲來的劍鋒。

力道十足卻又咯的鮑叔牙虎口生疼,背後的姜小白也是如此,力道堪堪擋住前方橫空劈來的刀劍。

一時間,劍光十足,火花四射。

當夏機趕來時,兩人已經是快要力竭,口裏呼呼大氣喘著,一看到夏機仿佛看到了救星,眼睛發亮。

夏機將青鋒劍握在手中,劍花一甩借著劍勢刷的飛騰而起轉向眾人上空。

她踩向一塊高石,猛地一借力向橫旁的樹幹一蹬,縱越而上,握住騰起的青鋒劍,力道下墜劍花逼人。

蹭蹭蹭,幾聲,劍鋒攜帶著幾縷細碎的發絲還有絲絲血跡,橫並在夏機的眼前,她此時立在眾人身後,背對著他們,不再看。

只是淡淡道“夜很深了,早些休息,明天還要趕路。”

姜小白眼中還是帶了些疲憊,他猶豫的看著站著的幾個刺客,雖然他們現在沒有動作,但目光直直的看著自己,還是有些害怕。

難不成,這些人被夏機定住了?

姜小白有些疑惑,可鮑叔牙分明看的明白,這些人哪裏是定住了,分明是被夏機那一柄長劍劍花一甩,分分鐘奪了命!

“快走!”鮑叔牙拽住姜小白,使勁將包圍住他們的其中一個劍客大力一推。

姜小白剛想阻止,卻發現平時力氣不大的鮑叔牙竟然輕而易舉的將其中一個人高馬大的劍客推了開去。

整個身體猛然後墜,仿佛死去的屍體一般倒在地上濺起了塵埃,發出沈悶的砰聲。

姜小白驚訝的看著鮑叔牙,卻發現他緊緊皺著眉頭,似乎急於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是是,姜小白一下子醒悟過來,趁這幾個人被夏機定住,趕緊走。

姜小白腳步加快,鮑叔牙也樂的輕松,和姜小白跟在夏機身後走的飛快。

既然夏機說第二天還要趕路,那肯定還有後續的危險,這次姜小白再也不敢掉以輕心,他緊跟著夏機深怕脫離。

不過夏機真的很猛啊,姜小白佩服的看著夏機的背影,目光灼灼眼神深邃,將來一定要向夏機討教討教。

鮑叔牙也神思斟酌的看著夏機的背影,若是將夏機收到公子麾下,將來必定是一得力幹將。

鮑叔牙沈沈眼,看夏機的身手如此年輕便有如此成就,他又望了眼姜小白,嘆口氣,前路如何還要看姜小白自己的造化。

如今能跟著夏機逃離追殺便是一件幸事。

兩人南轅北轍的想著,但有一件事是堅定的信念,那便是……跟著夏機。

砰!

砰!

砰!

……

連續不斷沈悶的砸墜聲響起在身後,姜小白驚得往後看,卻堪堪被鮑叔牙擋住一腳,他恍然間只能看到身後那些站立的刺客一個接一個的紛紛倒下,砸出沈悶的響聲。

姜小白心裏緊繃的那根弦微微松懈,看他們倒地不起肯定是沒有危險了。

他湊近埋頭走著的鮑叔牙問道“叔,他們是怎麽了?”

鮑叔牙一聽,擡眼看向姜小白。

姜小白驟然看到鮑叔牙方才眼瞳中還未消散的深幽,與暗沈,他心裏猛然跳了跳,但心底卻沒有一絲懼怕,畢竟他是鮑叔牙。

鮑叔牙閉上眼,又再度睜開,眼中的深沈消散了個一幹二凈。

他這一瞬間,心裏想著到底要不要將這件事講給姜小白聽,如果不講日後他碰到更猛烈的事情豈不是會失去分寸?

但如果講了,此時的姜小白承受不住該如何?

似乎有所感應,夏機回頭看了鮑叔牙一眼,然後默默的扭回頭,手中緊握著青鋒劍,沈默不語。

鮑叔牙看了眼姜小白右側的鐵劍,皺皺眉,開口說道“他們都死了,一劍斃命!”

姜小白反應並沒有太激烈,只是情不自禁的捏住鐵劍,手心緊握出了一些汗,他低下頭,自顧自的沈悶走著。

鮑叔牙在他一旁繼續說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公子,你要知道如今世道很難擁有真正的仁慈。”鮑叔牙看了眼低頭的姜小白,不再多說,看著眼前的路沈悶的走著。

言盡於此,只能讓他自己明白。

姜小白點點頭,嗯了一聲。

鮑叔牙也不知道他聽沒聽進去,看到姜小白這樣子嘆了口氣,能不能留住夏機還是另一回事呢。

姜小白想著之前被人包圍時自己爆發出來的求生欲,還有沈悶的響聲一遍又一遍的回響在自己的腦海中。

不是你死就是我,如果自己不反擊,死的就是自己。

如果……殺人的是夏機,可夏機是為了自己才去殺人的,那罪魁禍首還是自己,姜小白被自己的想法晃得有些頭暈,不知所措。

可如今……

事已至此,如果自己這般想,豈不是無法在這世道生存?

姜小白晃晃頭,卻見夏機大步向自己走來,青鋒劍一抽,亮閃閃的逼人,眼中似乎被光芒照耀,亮的嚇人。

夏機猛然將青鋒劍鋒利的刀刃架在姜小白細嫩的脖頸上,雖然這時兩人齊齊站在一條線上,顯得夏機矮了幾寸,但卻是氣勢逼人。

姜小白微微低頭,看著理所當然將鋒刃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夏機,緊抿著嘴唇不說話。

鮑叔牙在夏機抽出鐵劍的那一刻便是一驚,刷一聲將手中鐵劍抽出狠狠的指著夏機。

這一刻,鮑叔牙腦中思路急轉,莫非夏機才是真正的幕後人?

算到他們會經過花車,於是便提前幾天和花娘打好交道,順便接近他們套近乎,甚至在危急時刻幫助姜小白和他逃離,仔細想想夏機所做的這些完全不正當。

根本沒有必要,因為他本來就不是姜小白的劍客,更不是他這樣奉姜小白為主的幕僚。

鮑叔牙越想越驚心,眼中暴風雨匯聚,卻隱隱帶著悲傷,今日恐怕真的要命喪於此了!

以他的三腳貓劍術根本抵不過夏機的一劍啊!

也罷也罷……

鮑叔牙仿佛認命般看著夏機問道“你想怎麽樣?”

夏機不理會鮑叔牙,只是看著姜小白問道“要死要活?”

“……活。”姜小白沈悶一聲,緩緩說道。

月光灑在姜小白的臉上,顯得愈加蒼白,仿佛沒有知覺一般感受著身旁最接近死神的觸感。

冷厲冰封,寒光四射。

“如果我要殺你,你會怎樣?”夏機面無表情借著問道。

姜小白手裏還是沒有動作,他只是看著夏機。

夏機空著的另一只手指向鮑叔牙,“他身為旁觀者敢於拔劍,將生死置之度外,而你卻僅僅一個字活,你覺得你告訴敵人你想活,能活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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