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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無毒不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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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眉頭一皺,隨即感覺到腳下軟乎乎的一片,散發著臭氣,聯想到方才趕車人的無動於衷,奔已是臉色發黑。

秋一楞,還沒反應過來。

隨後奔向自己挪來,秋扭頭問道“奔你說……”

“啊!”隨即秋驚恐尖叫,只見奔大掌牢牢握住秋的脖子,已是不死不休的架勢,忙嗚嗚咽咽的喊道“要……要殺人啦!”

“救命!”秋大喊,越喊聲音越微弱,快要發不出聲音。

奔臉色發紅,沈沈的看著快要窒息的秋。

夏機回頭看向周圍,看清整個地形之後,眉頭微促,這莫非真是一個埋伏之地?

她比了比手勢,指了指前方,又指了指後方。

羋側會意,示意十四和十一跟著他,隨後迅速轉向另一側隱起。

十四看了眼伺兒,眼中帶著擔憂,不過他還是跟在羋側身後隱起。

全程無交流中,伺兒心中止不住的慌亂,她頻頻看向夏機,夏機點點頭,反握住伺兒的手,示意她安心。

牛軻廉的心也跟著怦怦跳,這是要有大動作?

不過那些人口中的‘大人’又是誰?

牛軻廉想不通,跟著夏機和伺兒來到左側稍遠處,靜靜等待著即將到來的一場好戲。

大後方,人馬攢動。

“將軍!”

散兵們稍待片刻,就發現除了那一道呼嘯再沒有任何響應,他們有些焦急起來,看著虎視眈眈的敵軍,心裏不免有些忐忑。

微風卷過,刺啦聲帶著喘息刺刺的刮人。

“哼,虛張聲勢!”

“殺了他們!”

領頭者劍指散兵,眼中戾氣頓生。

“我……我們……”散兵們頓時慌亂,手足無措。

“還楞著幹什麽,快跑!”

一聲呼喝,驚醒散兵,他們一見拔頭那人跳起,連忙沖向草叢,慌不擇路,卻又冥冥之中向著既定的方向逃去。

“追!”呼啦啦的一大群軍隊沖進衰草之中,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沖昏頭腦。

“將軍!大人!”

“救救我們!”

慌不擇路的散兵們最後徹底爆發了生存,任由著幹裂的枯枝剮蹭著臉龐,滿心滿眼都是想著活下去。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氣惱的聲音從深處傳來,夏機微微側頭看向那處。

她抿抿唇,看來這群散兵並不知道他們所謂的‘大人’早已把他們當做了棄子,要不然也不會這般不管不顧。

而她毫無預兆的出現在這裏,撞見了這番布局,想必方才只是碰巧,她只是這場局中的‘變數’。

不過,眼睜睜的任由著楚國的這一萬兵馬被吞沒,兩國戰事爆發,夏機不可能無動於衷。

夏機高擡起手,遙遙沖羋側揮動了一下,隨後看了眼牛軻廉,悄聲說道“牛大哥,你保護好伺兒。”

牛軻廉剛點頭,就見夏機扭身再次鉆進茂密的草叢之中,只剩下點點晃動的枝葉顯示著人早到了另一頭。

他只能安靜的待在原地,等待時機。

夏機剛行半路,便碰到會合的羋側,兩人眼中帶上默契,微微一點頭,便各自分開前往丘陵的最高處。

很快,夏機和羋側各自占據一處山頭,看向下方。

眨眼間,形勢早已變幻。

奔逃中的散兵驚慌的仿佛是被人驅趕的困獸,垂死掙紮,時不時回頭看向敵軍。

楚軍破開遮擋的衰草,宛如破竹直逼散兵。

夏機看的分明,只要再有一段距離,就離深處的陷阱不遠。

她看向羋側,遠遠一招手,隨後便發出呼嘯聲,“沖!”

羋側隨她呼應,不過是在另一側,距離很遠。

兩人單單這樣一喊,早已是驚動楚軍,再加上夏機劍鋒晃動的樹枝,顯得愈加緊張逼近。

這次,可真真是草木皆兵。

眼下,三方皆動!

散兵一喜,真有人接應。

埋伏者一楞,楚軍還沒到陷阱,怎麽就有動作了?

楚軍一驚,齊齊停住,忙看向晃動處。

兩側晃動的樹枝,吶喊聲顯然有人,而且還有很多。

楚軍恍然清醒,氣氛陡然肅靜,隨後看向四周。

領頭者趕忙拉住呼嘯的馬頭韁繩,“快撤!”

人數急急太多,湧動攢亂的氣息瞬間湧入,風吹草動聲似乎就要沖破楚軍們的心防。

這時,雖時機已誤,埋伏者已被道破,但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他們簇簇站起,扇動著旗幟。

夏機定睛一看,赫然就是陳國的旗幟,她緊蹙眉頭,這陳國怎麽和楚國打到一處去了?

楚軍們看到旗幟也是一楞,這散兵不是鄭國的嗎?

怎麽應援的是陳國的人?

莫非兩國聯手了?

瞬間,一絲一縷的想法百轉千回冒在眾人心頭。

引導著人們前往看似‘真理’的方向。

唯獨夏機緊蹙著眉頭,久久不能解開。

這裏面一直有一個關鍵人物,在起著作用。

是那位‘大人’?

早已步下的局,每步棋都很縝密,楚軍被引來,明明是鄭國的騷動卻帶來陳國的埋伏。

三國的錯綜覆雜,似乎被有意者牽動,帶向戰亂中去。

這樣的手法,讓她莫名想起隱在人群中的屈臣。

驚才艷艷卻又花前月下,人情世故卻又平凡異常。

還沒等她想明白,陳國的旗幟早已隨著人群沖了過去,大戰在即。

她靜靜等在原地,人群移動的很慢,僅僅幾米的距離,似乎是原地不動。

不排除她居高望遠的原因,但人群看似激憤怒,但距離卻並未縮短。

他們是在等楚軍過來?

陷阱……

夏機猛一睜眼,只見楚軍宛如怒張的利箭轉向陳國旗幟。

已經來不及了,她定睛一瞧。

隨即左移兩步,彎身下腰撿起一不大不小的石子,看了眼太陽,又後移一步,微微張開手,感受著風速。

風不快,卻又幹冽。



夏機默數三聲,快速後仰借著身體的沖勁猛一掃前方,手中的石子借力沖出掃過騰空的一片片樹葉,帶起一片刷刷落葉聲。

音很急,一時間竟叫楚軍楞住,下意識擡頭,午後的陽光偏偏反射,刺眼的叫人看不清楚。

人影陽光恍惚,帶著陣陣擊打聲,宛如千軍萬馬。

楚軍趕忙停下,低頭便是一陣眩暈,竟再不敢擡頭看。

“快撤!”

領軍者立刻下令,腦子嗡嗡聲轟鳴,一時眩暈但還是立即調轉馬頭。

這陳國竟有如此多的兵馬,若從高處沖下,以此地地形,他們一定會被包了餃子。

一想通,楚軍迅速後撤。

局勢瞬間變幻,埋伏的人還沒看到楚軍沖進來,就聽到他們後撤的聲音,猝不及防的暗暗握拳。

按他們埋伏的這幾百人,即便是沖出去也不可能攔住那一萬人馬,到底是誰?!

壞了大人的計劃?

耳聰的人立馬看向發出聲音的高處,空蕩蕩的一處山頭偶爾掠過幾只飛鳥,很難想象方才的聲音究竟是如何發出的。

夏機早已掠下山頭,恐怕背後之人已經發覺,這個時候速度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羋側下山之前,鞭子狠狠甩在枝葉上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音,好把埋伏者引向這頭,他才急急下山。

兩方迫不及待的想要會面,然而埋伏者宛如驚醒的利劍一刀橫開,直直的穿插進夏機和羋側的兩旁。

急於奔命的楚軍早已無暇後顧,根本不知道有人幫了忙。

惹禍上身的感覺果然不好受,她情急之下一扯懷中手帕,蒙面,現身,教埋伏者大驚,隨即撲向夏機這方。

她給羋側使了一個眼色,隨機狂奔而去。

埋伏者這時也顧不得其他,丟下陳國旗幟,急急向夏機沖去。

羋側頓了頓,僵在原地,眼尾掃向十四等人藏身處,右手狠狠一握只能快速返回,好帶他們出去。

……

夏機溜得很快,像一只叢林間掠起的貓,神秘而又輕巧,但卻又時不時的現身,好叫埋伏者們能準確定位到她。

兩方的速度都很快,僵持不下。

夏機偶爾借助樹叢的遮擋才能得一絲喘息,不過很快,樹叢漸漸矮下去,露出灌木叢。

灌木叢最高只有半人高,人奔走在其中很容易被發現。

夏機咬咬牙,也不回頭看,盡量奔向茂密的地區。

有高必有低,應該很快了。

她憑借著腦海所構架的地形圖,腳下不停,終於看到下方黃土紛飛的泥路。

心裏一喜,終於回頭看了眼身後十幾步遠的追殺者,嘴角輕蔑一勾,轉而矮下身形就地一滾,雙手抱頭護住重要部位,順著地勢滑了下去。

眼前之人,轉眼消失,叫人錯愕不已。

追殺者快速奔前,一腳踩空才發現這竟然是一處滑坡!

骨碌碌滾下去幾個人,摔得人仰馬翻,後面的人這才停住勢頭。

“那人就這樣下去了?”

後方的人看著滑坡上被石頭或樹枝碰的血淋呼啦的同伴,不禁心下生畏。

“廢什麽話!還不快追!”

“要是叫大人知道我們功敗垂成,你可知道後果!”

這話一說出口,在場之人無人不敢回應,趕忙從側忙慢悠悠的拽著半坡斜生出來的枝丫,宛如新生兒學步晃晃悠悠的往下滑。

後方的人照樣學樣。

很快,整個半坡出現了這樣滑稽的一面。

四仰八叉屁股著地往下順溜,四肢俯地的人屁股朝天,東倒西歪左拉一個右拽一個,各種姿勢在半坡上被路上的游俠或百姓看的清清楚楚。

“哈哈哈哈,這群人是在幹甚?”

“好路不走,集體滑坡?”

“可笑之極!”

黃土面朝天,彩旗招展。

“去看看前方怎麽回事?”擦脂抹粉的肥胖女人叫住一打手,皺眉瞅著前方樂呵呵的人們。

齊齊的牛車停下,靜靜看著前方。

打手得令,向前趕了幾步,忙問一衣衫襤褸的游俠這是怎麽回事。

“我怎知道?”

游俠不屑一顧,眼尾一瞥,註意到後方彩旗飄飄的牛車,忙斂下神色,諂媚一笑,“莫不是花娘的車隊?”

“然!”

打手仿佛與有榮焉,趾高氣昂的看著游俠。

“這位兄弟,我們笑可不是笑別的,正是上方那群人,你瞧!”

游俠手一指上方東倒西歪的人,繼而哈哈一笑,“你說這群人好玩不好玩?”

打手看去,果然……

“莫不是雜耍之人想出的新法子?”打手嘀咕道,但也沒多想轉身回去就向花娘稟告。

“哎哎,兄弟別走啊……”

游俠惋惜沒有挽留住打手,又不甘的瞅了瞅後方花枝招展的車隊,嘆了一口氣。

就兩人搭話一剎那的功夫,一黑影早已溜進車隊之中,不動聲色。

花娘瞧著打手,捏住他耳朵搓揉著“怎的?一天不揍你就皮癢癢了?”

“花娘,瞧您說的,這不是前方雜耍呢嘛,咱們照樣過去樂呵樂呵也行。”

“此行前去齊國,可容不得差錯。”

花娘一瞪他,繼續說道“要是車裏細皮嫩肉的姑娘們蔫吧了,有你受的!”

打手忙拍著胸脯,保證道“我一定照顧好姑娘們,嘿嘿……”

花娘猛一拍他腦門,“你敢動她們試試!”

“嘿嘿,不敢不敢,花娘姐姐您可別想多。”打手腆著臉,撫摸著花娘軟膩的手,似乎絲毫不在乎其上的褶皺。

花娘一斜眼,眉梢隱隱帶了些半老徐娘的春情,“就你油嘴滑舌。”

“走吧,趕開那群人,就讓車子停一會兒。”花娘轉身半蹲在車轅邊上,也不回身,懶懶散散的沖著男人說道。

“然。”男人喜形於色,趕忙命令後方的人趕車向前。

隨後牛車緩緩移動,打手們一邊趕著百姓一邊占據著有利地位,最終牛車停下,打手們興致盎然的瞅著上方,偶爾探頭幾個姑娘嘀嘀咕咕,時不時的嬌笑聲傳來,引起一陣陣圍觀。

想是姑娘們被圍觀習慣了,絲毫不懼,反而一個眼波掃過勾走一片魂,丟下一串手帕,好叫人拾起,細細嗅聞其上的女兒香。

很快,埋伏者們狼狽的趕了下來,卻發現下方早已圍觀了一串人,嬉笑嘲諷聲不斷。

等搞清楚他們為何聚集在此,一個個這才黑了臉,兇神惡煞的抽出鐵劍,齊刷刷的瞪視著周圍的人。

埋伏者領頭看向花娘,看了眼她身後車隊的規模,暗暗生疑。

“花娘,你該不會是沒聽說過吧?”打手眼疾手快的一說,看向這群男人。

埋伏者們一笑,“聽說倒是聽說過,不打也就不打,不過我等身具要事,可要麻煩花娘一番了。”

這些人好生蹬鼻子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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