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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火即燒身(兩章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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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來不及了,她定睛一瞧。

隨即左移兩步,彎身下腰撿起一不大不小的石子,看了眼太陽,又後移一步,微微張開手,感受著風速。

風不快,卻又幹冽。



夏機默數三聲,快速後仰借著身體的沖勁猛一掃前方,手中的石子借力沖出掃過騰空的一片片樹葉,帶起一片刷刷落葉聲。

音很急,一時間竟叫楚軍楞住,下意識擡頭,午後的陽光偏偏反射,刺眼的叫人看不清楚。

人影陽光恍惚,帶著陣陣擊打聲,宛如千軍萬馬。

楚軍趕忙停下,低頭便是一陣眩暈,竟再不敢擡頭看。

“快撤!”

領軍者立刻下令,腦子嗡嗡聲轟鳴,一時眩暈但還是立即調轉馬頭。

這陳國竟有如此多的兵馬,若從高處沖下,以此地地形,他們一定會被包了餃子。

一想通,楚軍迅速後撤。

局勢瞬間變幻,埋伏的人還沒看到楚軍沖進來,就聽到他們後撤的聲音,猝不及防的暗暗握拳。

按他們埋伏的這幾百人,即便是沖出去也不可能攔住那一萬人馬,到底是誰?!

壞了大人的計劃?

耳聰的人立馬看向發出聲音的高處,空蕩蕩的一處山頭偶爾掠過幾只飛鳥,很難想象方才的聲音究竟是如何發出的。

夏機早已掠下山頭,恐怕背後之人已經發覺,這個時候速度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羋側下山之前,鞭子狠狠甩在枝葉上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音,好把埋伏者引向這頭,他才急急下山。

兩方迫不及待的想要會面,然而埋伏者宛如驚醒的利劍一刀橫開,直直的穿插進夏機和羋側的兩旁。

急於奔命的楚軍早已無暇後顧,根本不知道有人幫了忙。

惹禍上身的感覺果然不好受,她情急之下一扯懷中手帕,蒙面,現身,教埋伏者大驚,隨即撲向夏機這方。

她給羋側使了一個眼色,隨機狂奔而去。

埋伏者這時也顧不得其他,丟下陳國旗幟,急急向夏機沖去。

羋側頓了頓,僵在原地,眼尾掃向十四等人藏身處,右手狠狠一握只能快速返回,好帶他們出去。

……

夏機溜得很快,像一只叢林間掠起的貓,神秘而又輕巧,但卻又時不時的現身,好叫埋伏者們能準確定位到她。

兩方的速度都很快,僵持不下。

夏機偶爾借助樹叢的遮擋才能得一絲喘息,不過很快,樹叢漸漸矮下去,露出灌木叢。

灌木叢最高只有半人高,人奔走在其中很容易被發現。

夏機咬咬牙,也不回頭看,盡量奔向茂密的地區。

有高必有低,應該很快了。

她憑借著腦海所構架的地形圖,腳下不停,終於看到下方黃土紛飛的泥路。

心裏一喜,終於回頭看了眼身後十幾步遠的追殺者,嘴角輕蔑一勾,轉而矮下身形就地一滾,雙手抱頭護住重要部位,順著地勢滑了下去。

眼前之人,轉眼消失,叫人錯愕不已。

追殺者快速奔前,一腳踩空才發現這竟然是一處滑坡!

骨碌碌滾下去幾個人,摔得人仰馬翻,後面的人這才停住勢頭。

“那人就這樣下去了?”

後方的人看著滑坡上被石頭或樹枝碰的血淋呼啦的同伴,不禁心下生畏。

“廢什麽話!還不快追!”

“要是叫大人知道我們功敗垂成,你可知道後果!”

這話一說出口,在場之人無人不敢回應,趕忙從側忙慢悠悠的拽著半坡斜生出來的枝丫,宛如新生兒學步晃晃悠悠的往下滑。

後方的人照樣學樣。

很快,整個半坡出現了這樣滑稽的一面。

四仰八叉屁股著地往下順溜,四肢俯地的人屁股朝天,東倒西歪左拉一個右拽一個,各種姿勢在半坡上被路上的游俠或百姓看的清清楚楚。

“哈哈哈哈,這群人是在幹甚?”

“好路不走,集體滑坡?”

“可笑之極!”

黃土面朝天,彩旗招展。

“去看看前方怎麽回事?”擦脂抹粉的肥胖女人叫住一打手,皺眉瞅著前方樂呵呵的人們。

齊齊的牛車停下,靜靜看著前方。

打手得令,向前趕了幾步,忙問一衣衫襤褸的游俠這是怎麽回事。

“我怎知道?”

游俠不屑一顧,眼尾一瞥,註意到後方彩旗飄飄的牛車,忙斂下神色,諂媚一笑,“莫不是花娘的車隊?”

“然!”

打手仿佛與有榮焉,趾高氣昂的看著游俠。

“這位兄弟,我們笑可不是笑別的,正是上方那群人,你瞧!”

游俠手一指上方東倒西歪的人,繼而哈哈一笑,“你說這群人好玩不好玩?”

打手看去,果然……

“莫不是雜耍之人想出的新法子?”

打手嘀咕道,但也沒多想轉身回去就向花娘稟告。

“哎哎,兄弟別走啊……”

游俠惋惜沒有挽留住打手,又不甘的瞅了瞅後方花枝招展的車隊,嘆了一口氣。

就兩人搭話一剎那的功夫,一黑影早已溜進車隊之中,不動聲色。

花娘瞧著打手,捏住他耳朵搓揉著“怎的?一天不揍你就皮癢癢了?”

“花娘,瞧您說的,這不是前方雜耍呢嘛,咱們照樣過去樂呵樂呵也行。”

“此行前去齊國,可容不得差錯。”

花娘一瞪他,繼續說道“要是車裏細皮嫩肉的姑娘們蔫吧了,有你受的!”

打手忙拍著胸脯,保證道“我一定照顧好姑娘們,嘿嘿……”

花娘猛一拍他腦門,“你敢動她們試試!”

“嘿嘿,不敢不敢,花娘姐姐您可別想多。”打手腆著臉,撫摸著花娘軟膩的手,似乎絲毫不在乎其上的褶皺。

花娘一斜眼,眉梢隱隱帶了些半老徐娘的春情,“就你油嘴滑舌。”

“走吧,趕開那群人,就讓車子停一會兒。”花娘轉身半蹲在車轅邊上,也不回身,懶懶散散的沖著男人說道。

“然。”男人喜形於色,趕忙命令後方的人趕車向前。

隨後牛車緩緩移動,打手們一邊趕著百姓一邊占據著有利地位,最終牛車停下,打手們興致盎然的瞅著上方,偶爾探頭幾個姑娘嘀嘀咕咕,時不時的嬌笑聲傳來,引起一陣陣圍觀。

想是姑娘們被圍觀習慣了,絲毫不懼,反而一個眼波掃過勾走一片魂,丟下一串手帕,好叫人拾起,細細嗅聞其上的女兒香。

很快,埋伏者們狼狽的趕了下來,卻發現下方早已圍觀了一串人,嬉笑嘲諷聲不斷。

等搞清楚他們為何聚集在此,一個個這才黑了臉,兇神惡煞的抽出鐵劍,齊刷刷的瞪視著周圍的人。

“啊!他們有劍!”女子驚呼聲剛剛響起,埋伏者們臉上還沒露出笑容便聽一劍客回道“怕什麽!我們也有劍!”

埋伏者們看向游俠們,猛地抽出鐵劍,喝道“大丈夫竟遭人圍觀恥笑,我等以此為恥,願與爾等戰!”

游俠們一聽這個個群情激奮,摩拳擦掌,眼下還未答話,便被人截胡。

牛車中走出一胖胖的中年女人,濃脂艷抹,移動一步便是一陣香風,人們的戰意稍稍消靡一些。

只見她扭轉搖擺,轉身剎那已經眼波瞪了那打手一眼,隨後看向埋伏者們,“君堂堂大丈夫,一些玩笑話何必當真?”

“這位是?”

埋伏者領頭看向花娘,看了眼她身後車隊的規模,暗暗生疑。

“花娘,你該不會是沒聽說過吧?”打手眼疾手快的一說,看向這群男人。

埋伏者們一笑,“聽說倒是聽說過,不打也就不打,不過我等身具要事,可要麻煩花娘一番了。”

這些人好生蹬鼻子上臉……

花娘捏著手帕,眉目一轉。

不過眼下打起來吃虧的肯定是她的車隊,堵在這條泥路中間,他們兩方打起來,怎麽也是這群姑娘細皮嫩肉,耐不住他們一群大老爺們。

“不知君有何要事?”

花娘問道。

“我們奉命前來捉拿逃犯,不知各位可見得一黑衣蒙面人從山上下來?”

埋伏者們抱拳看向四周,問道。

“沒有,沒有。”

“哪有別人,只有你們罷了!”

一片否認聲,鬧鬧哄哄。

“這就是我們的要事,花娘要是讓我們查上一番,我們主人自然會記得花娘的這般情誼。”埋伏者看向花娘,這才是他的目的。

方才一下來便和游俠對上,早早將人群中的身形掃了一遍,全都剔除了出去。

現在只剩下花娘的車隊了,要是那賊人躲在車隊裏,抓到可是大功一件。

“不知你們主人是?”

花娘湊近,悄聲問道。

一般貴人她不怕,可就怕這聲勢浩大的主子來頭不小。

埋伏者們可不怕她說,要是說出來更好,這樣他們的目的才能盡快的達到。

於是,埋伏者們故意湊近花娘,卻偏偏帶著旁人仔細一聽便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陳國那位。”

哪位?

眾人眼裏紛紛顯出一個問號,但埋伏者們紛紛笑而不語,任由人們臆想。

花娘見多識廣,那位莫不是陳國國君?

她帶著試探的眼神看向埋伏者們,見他們微微點了點頭,隨後大驚,忙後退一步,“真是耽誤了諸君,大錯大錯!”

“姑娘們下來,諸君上前搜便是。”

花娘招呼著姑娘們下來,個個露面掩笑,時不時的回笑周圍的大男人,時而搔首弄姿引人註目。

“發什麽騷,小心把你們一個個丟下去!”花娘將手帕抵住嘴角,一喝。

埋伏者們樂的見這一個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搔首弄姿,時不時借著搜查的名義吃些豆腐,不過還是正事要緊。

一男人帶著幾個人繞著牛車內裏東敲敲西打打,乒鈴乓啷聲不斷,讓花娘都差點以為要把車給敲碎咯。

“那人身形偏瘦,你們搜仔細點。”這男人走下牛車,不再看牛車,反而盯著姑娘們看。

腦海中回想起之前追的人似乎也是細瘦修長,莫非是個女子?

他搖搖頭,不可能。

“叫那些奴隸上前。”男人微微低頭對另一個人說道,眼神看向四周,觀察有無走動的痕跡。

“諾!”這人應聲,隨後叫了幾人帶出一大片布衣著身的奴隸,一一開始了搜查。

若幹片刻,人人臉上被炙烤的滲出汗珠,姑娘們也早早坐回了車裏,臉帶埋怨的看向男人。

“還是沒有。”

“沒有。”

一隊隊人稟報,都是同樣的答案,紛紛搖頭。

男人眉頭緊鎖,掃視過周圍人的表情,最後停留在花娘身上。

花娘註意到男人的目光,回頭看過,嘴角一撇,“大人你這是怎麽個意思?”

“你確真沒見過陌生人?”

男人問道,不放過她的絲毫表情。

“見過啊。”花娘無所謂答道,順手懶洋洋的倚靠在身後打手的肩上,扣著精美的指甲。

男人眉頭緊皺,手指猛然緊握看向花娘。

“這些不都是陌生人嗎?”

花娘不屑一笑,繼續說道“您這搜查不出來也就算了,竟然平白汙到我花娘的名頭上,莫不是君覺得我們好惹?”

男人一頓,知道這次必定是徒勞而返,只能暗暗咽下一口氣,笑道“花娘給我面子我知道,在下話重,花娘莫怪。”

花娘一哼,這才站直身體,掃向一旁小路,緩緩往後一挪步,看向男人。

男人氣悶,不請自來自然要率先離去,憋悶的一招手,喝到“撤!快去沿路繼續追!”

“諾!”一眾人呼啦啦的離去,騰出了一大塊空地,才叫這陣憋悶的氣息一下子舒騰,重新活躍起來。

花娘給打手使了個眼色,隨後招呼著姑娘們趕緊歇息,省的失了花色,倒時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打手們四散開,又重新檢查了一陣,晃蕩著搜尋。

花娘獨自一人坐上馬車,想了半天,還是覺得不放心,要真有歹徒混進來可如何是好?

她正正端坐的身體還是忍不住重新趴伏下來,兩手按壓著馬車內的暗格,以防萬一,還是看看為好。

左手扶住側壁,右手敲擊著車廂,斷斷續續的敲打著,花娘的心漸漸放松下來。

應該沒有。

隨後她輕輕敲了敲坐墊,悶響中帶著清脆,似乎與往常沒什麽不同。

不過花娘皺了皺眉,還是忍不住輕輕按住側壁,微微一扭,便掀開蓋子。

漫不經心下,花娘低頭,猛然間瞥到一雙晶晶亮的眼睛波瀾不驚的註視著她。

她一楞,猝不及防後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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