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兮兮的老父親就這樣被閨女無情的丟在一邊兒, 達芬奇回去時，連接的通信對面，羅曼醫生還在淒涼的吐槽。

“真是小沒良心的，都沒想起問問我在哪兒！”

達芬奇好笑的敷衍道：“她也是需要休息的嘛, 況且剛經歷一場不下於時間神殿的大戰, 能放松就盡量放松。況且瑪修回來了, 兩個女孩子難得湊到一起, 你這個中年大叔就不要再不解風情的去打擾人家啦。”

“我才三十歲！我還不老！”

“但也是被叫大叔的年紀了，羅馬尼。”

達芬奇嫻熟的捅刀，耐心的聽對面的粉毛低聲抱怨。

羅曼醫生：“達芬奇, 你過分了啊！”

“誰讓你這次一點兒忙都沒幫上, ”達芬奇端起冒著香氣的咖啡喝了一口, 神色漸漸正經起來, “好了, 不開玩笑了, 你那邊兒處理的怎麽樣？”

談起正事, 軟綿綿的羅曼醫生露出嚴肅的表情, “很糟糕，[女神]蠶食現實引發的連鎖反應也惡化了這幾個地方的情況, 現在整個空間都變得不穩定, 本來若隱若現的異世界景象, 現在已經開始對兩個世界的人產生影響, 不想辦法解決，兩邊的世界壁支持不了多少時間。”

達芬奇沈聲道：“奠定了現代魔術基盤的你也沒辦法解決嗎？”

羅曼醫生用力搖頭，“光是我還不行, 計算量太龐大，做不到盡善盡美。而且這件事你也清楚, 如果不能完美的把所有空間漏洞修補完畢，單獨留下一些小空洞，這些蟲洞早晚會變成新一輪時空坍塌的誘因，所以要做，就必須做到完美無缺！”

“……”

達芬奇一時沒有回話，托著下巴思考什麽。

羅曼醫生說完就開始撓頭，總覺得自己的發頂的軟毛不保，要禿了！

“羅馬尼……”

關鍵時刻，達芬奇優柔的聲線打斷他的抱怨，她看著他，指腹輕輕點點嘴唇。

“加上蓋提亞呢？”

羅曼醫生一楞，然後本能的想要拒絕。

“它不行的，雖然它確實很好用，不輸給所羅門的優秀性能，能在基盤展開時處理大量運算，但是它畢竟……”

“先等一等，羅馬尼。”達芬奇揮手打斷羅曼醫生急促的否定，“我知道你還在擔心蓋提亞不受控制。”

羅曼醫生並不否認。

“它有燒卻人理的前科，我無法將整個世界的安危托付到它身上。”

達芬奇心知羅曼雖然綿軟，但有時也會表現出極其死板的一面，比如蓋提亞就是他這方面的軟肋，一戳就硬！

“你也知道這次災難蓋提亞是出了大力的，不管是魔神柱創造出的災難之下的零傷亡奇跡，還是最後協助禦主擊潰人類惡龐大的外殼，我們都不能忽視它的功績。”

羅曼醫生：“可是……”

達芬奇：“要不這樣吧，你不信任它，但你可以信任咕噠子。”

提起那個被自己從實驗室裏親自抱出來的女孩子，羅曼醫生沈默了。

達芬奇誠懇的勸慰道：“既然無法相信自己的造物，那就選擇相信你的理念，你的意志的延續，那姑娘一直以來幹的都不錯，她這次也不會令你失望的。”

“……”羅曼醫生在木然片刻後，重重吐出口氣，“你說的對，她何止是幹得不錯，她一直讓我為她驕傲不已。”

達芬奇瞇著眼睛笑起來，當著羅曼的面打了個響指。

“所以就這麽說定了？”

羅曼醫生：“我還有其他選擇嗎？”

達芬奇不答，自顧自道：“那半個月後，我會把蓋提亞送過去。”

“等等，為什麽是半個月？”

“啊呀，因為你家的小姑娘想和瑪修上同一所高中，我要為她辦理轉學手續，還有把她在東京的住所挪一挪。”

“哎，她現在應該是去上小學吧？話說，她逃課多少天了？會不會已經被開除了？怎麽辦！啊呀！好擔心啊！！”

達芬奇沒好氣的白了一眼這個時候才開始操心的廢爹。

“你就放心吧，開除是不能開除的，但學是肯定沒法上了。”

“為什麽？果然是留下壞印象了嗎？她會留下長期逃課的□□，以後會找不到好學校，好工作的！”

達芬奇無奈的再次打斷羅曼的哀愁，“你能不能不要總是事後才開始冒出當爹的覺悟？”

“嗚，都是我的錯QAQ！”

達芬奇服了，擡手把咕噠子現在的體檢報告發過去。

“消沈之前你先看看這個吧。”

“……”

趁著羅曼閉嘴的這段時間，達芬奇道：“你家姑娘已經長大了，怎麽能還讓她和一群小學生混在一起。”

投影對面的羅馬尼一身風塵仆仆，望著照片中亭亭玉立的少女，目光變得恍然。

“已經……長的這麽大了。”

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到，孩子就變得這麽大了。

他有心想伸手用磨蹭一下照片的邊緣，但看見手指直直穿過藍光才反應過來這並不是實體，而是科技造成的投影產物。

羅曼醫生借此反應過來，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莫名的恐慌。

“怎麽會突然長這麽快？原本計算不是說要在二十年後才可能完成第三次成長嗎？！達芬奇，她的體檢報告只有這些嗎？其他的呢？”

“你冷靜一點兒！”達芬奇不得不出聲喊停，兩手撐起下巴凸顯出那張美貌面容上的無可奈何，“咕噠子很健康，沒有任何需要你操心的要素，她就是長大了，普普通通的，像任何一個不在家長身邊長大的孩子那樣，你也不要像一個不負責任的渣爹，總是後知後覺了可以嗎？”

羅曼醫生：“QAQ萊昂納多！”

達芬奇：“是是，我知道你也不是有意的，但你在咕噠子面前可別這樣，會傷到孩子的。”

傷到？

羅曼醫生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表情有多別扭，達芬奇出聲提醒他，“不要再用對待實驗產物的態度，她是人類，以後也會是人類。”

羅曼醫生：“……”

達芬奇：“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只是太擔心咕噠子的身體，你就像是癌癥患者的家屬，一點點兒風吹草動就會驚覺，但是你不要自己嚇自己，癌癥不也有自然痊愈的案例嗎？”

羅曼醫生低聲反駁道：“可她的狀況史無前例，現有的手段根本找不到解決方法。”

達芬奇：“這樣也好。”

“……為什麽？”

達芬奇在此時對羅曼醫生展現出難言的包容和耐心，她了解這個軟弱又異乎尋常喜歡背負責任的男人，所以他們才是摯友。

“你覺得迦勒底操心咕噠子身體的人有多少？”

“……很多。”

“對這些人咕噠子都是怎樣的態度？”

“不讚同不反對。”

“你以為她為什麽會是這樣的態度？”

“………………”

不知道。

羅曼醫生忍不住道：“為什麽？”

筆帽點點指揮臺的桌面，達芬奇若有所覺的看向正好打開的指揮室大門，敞開的縫隙中露出一根精神過頭的呆毛，她笑道：“因為為自己的事情負責，是孩子成長的第一步。”

自動識別身份打開的門外，咕噠子和瑪修結伴走來，兩人一到就朝在場的工作人員打聲招呼，得到回應後走向達芬奇的位置。

達芬奇沖她揮揮手，咕噠子開心回應，拉著瑪修加快速度靠近，看見顯示屏中羅曼醫生有些陰沈的表情，很是奇怪的道：“醫生這是怎麽了？”看見我們居然不高興！我要耍小性子啦！

達芬奇老神在在的道：“沒什麽，感受到歲月對老男人的無情揮刀，他需要靜靜。”

“……萊昂納多……！！”

半晌過去，羅曼醫生幽幽的聲音響起。

達芬奇不以為意的道：“好了，你們現在可以交流了。”

羅曼醫生：“……”

這個摯友有點兒欺負人啊！

“醫生！”

咕噠子活潑的聲線打亂羅曼醫生陰郁的心情，他仔仔細細的打量著眼前這個大變模樣的女孩子，終於有了達芬奇那番話的實感。

真的長大了。

胸也變大……呸！

“啪！”

羅曼醫生一巴掌拍上自己的臉，由衷的向自己的神祈禱。

這孩子還不到嫁出去的時候！還不到時候！

他終於理解有些父親看女婿手裏會提槍的操作了。

自家女孩剛長成花骨朵，即將要盛放，卻就要不得不把她交到別人的手裏……拿槍還不夠！

羅曼醫生甚至有變回殘忍，冷血，外道的所羅門，驅趕咕噠子身旁所有異性的沖動！

嗚嗚嗚！！！萊昂納多，孩子長大的這麽快的嗎？我開始承受不住了！

咕噠子一臉莫名的發現醫生的表情越發淒然，尤其是望著自己的時候，哦，對，看向瑪修的時候，醫生的表情愁苦的像是家裏兩個閨女一個沒看住就都被狼叼走了似的。

“醫生……？”她忍不住喚了聲。

達芬奇看的已經失去表情，在心裏大笑出來。

羅馬尼果然這種模樣時最好玩。

“咳咳。正事，正事。”

不過當爹的在閨女面前太失態也不好，達芬奇及時提醒道。

羅曼醫生這會兒也反應過來，有些抑郁的吐出口氣。

“是這樣的，我之後需要蓋提亞幫忙，麻煩你去說服它，離開迦勒底到我這裏來。”

從瑪修那裏得知醫生在指揮室等自己時，咕噠子就思考過會有怎樣的差事，但她沒想到羅曼醫生糾結這麽久的居然是這麽一件小事？

“請人幫忙的話，你自己去不就好了？明明自己去更有誠意，蓋提亞又不會拒絕你？”

不、不會拒絕嗎？

羅曼醫生想起當年魔術式破口大罵把所羅門責罵的狗血淋頭，心理陰影頓時浮現。

“……不、不了，還是咕噠子你去吧。”

_(:з」∠)_我就算了。

咕噠子一臉看廢柴的表情看他。

羅曼醫生心虛的不敢說話。

達芬奇清清嗓子：“那就這樣，咕噠子有需要的話可以說，我們很需要蓋提亞的幫助。”

咕噠子歪頭想想，“沒什麽好需要的，就是說一聲的事情，蓋提亞其實挺好說話的。”

“……”

認真的嗎？

羅曼醫生和達芬奇對視一眼，腦中不約而同的浮現同個看法。

是因為那個人是你，才會變得好說話吧。

羅曼醫生幹笑道：“畢竟你是它的仇敵，它的憎恨，它的命運……”

也許是角度不同了，這時的羅曼說不下去了，這臨終的決絕怎麽聽怎麽像是一個男人剖開胸膛的赤/裸告白。

神啊，魔術式愛上人類這種事是絕對不會發生的吧？不會的吧！

羅曼醫生在投影的對面驚疑不定，即使知道這絕對不可能，乃是“妄言”，卻仍不由對可能出現的前景心驚肉跳。

倒是當事人非常輕松的拍胸脯保證。

咕噠子：“我這就去找蓋提亞！”

球，球豆麻袋！

羅曼醫生爾康手。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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