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中的兩個人還在打鬧, 達芬奇趁機松快松快肩膀，捧起泡好還冒著熱氣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一旁沈默微笑的偵探身上。

福爾摩斯揚哞回視，仿佛在詢問她的想法。

達芬奇聳肩笑嘆：“你們都安排好了, 親愛的達芬奇親~也就只能為你們打理好後勤, 確保關鍵時刻諸位不會發生意外狀況。”

啪啪——

福爾摩斯輕輕鼓掌。

“不愧是萬能之人, 居然已經看穿了嗎？”

達芬奇微笑：“嗯哼~達芬奇親~也不是好糊弄的, 你和咕噠子兩個人明明已經算計好了，卻瞞著所有人……讓我猜猜看，知情者排除我, 你, 還有咕噠子這個主使人, 應該就只有蓋提亞知曉計劃的全貌吧？”

福爾摩斯頷首：“他的位置很關鍵。”

所以很多事情不能瞞著他進行。

“可是……”杯子的底座落到桌面上, 達芬奇的神情隱約流露出幾分質疑, “他可以被信任嗎？”

別看他現在似乎很聽話的樣子, 但是誰也不清楚蓋提亞究竟在想什麽。

平日在迦勒底, 這個男人從不出現在人群之中, 隱在幕後，唯有所羅門王和咕噠子能差使他一二。

另一個人類惡, 殺生院祈荒尚能和其他從者和平相處, 蓋提亞卻一直像是孤獨的野獸, 獨自舔舐傷口, 不允許任何人靠近他的領地。

這樣一個存在，實在難以讓達芬奇放下心來。

“你在擔心ms.禦主？”福爾摩斯低聲問道。

達芬奇不置可否的點點頭：“那孩子對信賴的人一向喜歡撒嬌，我現在很擔心她會朝蓋提亞撒嬌。”

然後……

福爾摩斯和她同時想象一下那個畫面, 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冷顫。

福爾摩斯：“咳、咳咳，說不定事態不會變的那麽糟糕？”

達芬奇翻個白眼：“你說咕噠子請來高天原的三位主神把東京變成神域的目的是什麽？”

眼神微動, 福爾摩斯好整以暇的反問：“達芬奇親這是想從我這裏弄清原因？”

達芬奇不高興的哼了聲，“才不需要，事態的全貌萬能之人已經成竹在胸，找你聊聊不過是在打發時間！”

“既然如此，”福爾摩斯笑道：“咱們互相對對‘答案’怎麽樣？”

達芬奇：“耶？~”

福爾摩斯：“正好ms.咕噠子也並未和我詳細說明，目前所知的乃是推理出來的‘結果’，是否正確，還需要坐看形勢的發展，是否和事件的過程一模一樣。”

達芬奇帥氣的挑起眉峰。

“這是挑戰？”

福爾摩斯彎眸，笑容看起來有點兒調皮。

“尊重女士的意願。”

“嗯哼~”達芬奇意味深長的哼笑兩聲，然後搶先拿下先手，“咕噠子借助三位大神的權柄，目的就是為了讓東京變成神戰之地。她特意提起過，時間越是推移，空氣中魔力的濃度就會越高，一些被迫隱藏起來的神秘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人前……”

福爾摩斯不緊不慢的接口：“就算沒有三貴子的神權輻射，起源之潮一日不絕，東京範圍內的魔力濃度就會不斷攀高，這可以算是兩手準備，再加上靈王……三手。”

“死者世界嗎？”達芬奇若有所思道，高達人智極限的大腦飛快運轉，全力拼湊起手中擁有的線索，拼圖漸漸看清楚了輪廓，“伊邪那美是黃泉之主，生育的女神，只要大地上仍有祂生育出的‘生命’，那麽伊邪那美的概念就是不死的。”

“相同的權柄也出現在提亞馬特身上，當時我們的選擇是將她送往沒有生命的冥界。”

“但是伊邪那美在死後就成了亡者國度的神明，同樣的辦法在祂身上不起作用。某種意義上，她比提亞馬特，大地母神更加無解。”

福爾摩斯：“然而伊邪那美已‘死’是不容更改的事實，時代在變化，命運的垂青對象已經從原本的妖怪，神靈轉移到人類身上。人類拒絕不講道理的母親，拒絕粗糙無序的死亡系統，所以伊邪那美這個舊日的死亡之主就已經被人類拋棄了。祂如今之所以能存在，仰賴的其實是提亞馬特生命女神的權威。”

達芬奇道：“原來如此，所以聯系屍魂界的靈王，在地面上展開神域，為的是讓伊邪那美身上的死亡規則顯現，用新生並已經穩固的輪回法則，克制舊有的並已經滅亡的昔日黃泉之主。”

福爾摩斯：“這是第一步。”

達芬奇饒有興味的接道：“第二步，就是讓伊邪那美[死亡]。”

福爾摩斯施施然的提醒：“伊邪那美本來就已經是個‘亡靈’。”

受到提醒的達芬奇狡猾的改口：“沒錯，既然是亡靈就會被主宰死亡的神明支配。”

“同為神明，靈王在權能上是不是不及提亞馬特？”

“不會，這就必須要提起靈王的‘身份’，如今在冥界中執掌死亡的，可是名為‘藤丸立香’的少年。”

福爾摩斯這麽一說，達芬奇立馬反應過來，眼中出現深深的愕然。

“什麽時候……？”

福爾摩斯的笑容變得含蓄：“大約……某次闖禍之後。”

達芬奇頓時露出被噎住的表情。

福爾摩斯好聲好氣的道：“終歸打開了局面，不是嗎？”

“……也對。”達芬奇不禁扶額嘆息，“那孩子還真是隨心所欲。”

福爾摩斯頓時開心的笑出聲。

達芬奇睜開一邊兒眼睛，保持頭疼的造型的，無語的問：“你還真是看得開啊？”

福爾摩斯笑著吸了口煙袋，然後才道：“因為這樣更有意思。”

“……”達芬奇想，如果醫生在這裏可能就要和他開始理論了，那家夥雖然脾氣綿軟，但涉及到咕噠子就能立刻變身成鋼鐵保父，像福爾摩斯這種可能教壞孩子的偵探，他絕對能掏出所羅門的魔術把他永遠的隔離到咕噠子的視線之外。

話說要不要通知一下他，發生這麽大的事還和個山頂洞人似的埋頭計算魔術公式，真發生意外，他可能會像被大雨打濕的綿羊一樣可憐？

福爾摩斯：“還繼續嗎？達芬奇女士。”

“當然！”一秒把羅馬尼忘在腦後的達芬奇擼起袖子再次開戰。

第二局的鐘聲敲響。

福爾摩斯先發制人。

偵探冷銳的藍眸看著蒙娜麗莎那張美麗又神秘的面龐，平靜的拋出一個觀點。

“在這裏我們要談到伊邪那美的本質，祂經由咕噠子的觀測才從虛空坍塌成了現實，這個現實接受的人越多，影響範圍就會越加擴大。幸好我們早有準備，如今[伊邪那美]已經被各國雪藏，東京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神秘濃度稀薄的富士山地震。”

“動員全國人民的撤離，雖然很難用合適的借口沖外界解釋，但在各國政府心照不宣的情況下，人數最多的普通群眾頂多會疑神疑鬼，懷疑日本核能量洩露，或者弄出什麽生物病毒。恐慌會有，但不會直接影響到前線戰場。而且這裏出現了一個有意思的悖論……”

“神秘需要不為人所知，伊邪那美想要蘇醒的更加完備卻需要全世界人民的認知，為此她必須掀起鋪天蓋地的災難，讓所有人看見她的回歸。本來，她已經成功了……”

煙袋在福爾摩斯手裏轉著圈，他感慨道：“從東京天空被打破，到以起源之海為舟，萬眾矚目下，伴隨大量傷亡出現。以現代科技的傳播速度，一天的時間就會連海對岸都知道大概。過段時間，祂的身影會確實的成為人類頭上不可忽略的恐怖。”

“坍塌成現實的速度會以讓人絕望的進度飛快走向終點，人類的喪鐘也會因此敲響，到了那時，現實已經徹底無法改變，因為所有人都認可了祂的存在，所有人也在這瞬間為自己敲響了喪鐘，承認[伊邪那美]身為人類文明終結者的地位。”

達芬奇緩緩接口：“和示巴記載下的人類惡不同，因為[伊邪那美]是響應提亞馬特的怨恨成為人類惡的，並未經過獸的連鎖，所以祂想終結人類文明，必須要和人類達成一定聯系，解除如今的窘境。”

現如今認知到祂的命運的，只有咕噠子和迦勒底，還有數量稀少的一些陰陽師，巫女。

這些人能提供給祂的錨定有限，所以祂才暫時按兵不動，等起源之海將整個東京吞沒，然後蔓延到全日本，最後融入大海，吞沒星球。

到了那個時候，沒有人能阻擋這個與星球融為一體的女神，到時它的體積會和大海一般無二，即使死亡，星球也會為它創造新的軀體，那時的它毋庸置疑會消滅人類，毀滅地球上的所有生命文明，是不容置疑的“獸”！

在未完成這一切之前，[伊邪那美]不會殺害任何人。

深知這一點兒的迦勒底和祂達成默契，兩邊兒的人都在賭一個奇跡。

空空蕩蕩的東京會成為眾神降臨之地，伊邪那美會在神權加身之後，趁機變生成女神，還是在墮落後，變成吞噬文明的野獸，就要看咕噠子是怎樣操作的了。

不過這裏面必須要有蓋提亞的支持。

冠位級別的魔術支援，能有效的將伊邪那美的活動範圍約束在東京的範圍內，起源之海與那些黑色的爪牙也只能盤踞在這片土地，不會流落在外掀起意外的恐慌擴大女神坍塌成現實的‘體積’。

更重要的是，蓋提亞在咕噠子的計劃中是和自己一起制衡女神意志的人選。

能對抗[大地母神]的憎恨的，只有同為毀滅文明的野獸，懷揣三千年悲願，並在最後徹底破滅的憐憫之獸，和他聯合，咕噠子有信心撐到伊邪那美重新變生回眾神之母的時候。

整個計劃中，利用三貴子與靈王的神權迫使女神的神權顯現在表層是第一步。

利用已經成型的冥界法則克制舊日毀滅的死亡之神是第二步。

依靠靈王和咕噠子的特殊關系，讓同為“藤丸立香”這一個體的bug，變成觀測定律的bug。

女神因咕噠子坍塌到現實世界，說明兩人之間的關系緊密到不同尋常，有靈王這個第二“個體”在旁輔助，成功的幾率，失敗的幾率一個被放大，一個被降低。

正因有所考量，保險起見，咕噠子還是謹慎的和另一個自己聯系了一下，達成互幫互助的默契。

這個時候，達芬奇和福爾摩斯也終於梳理到最後階段。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都有跡可循，而這最後一步，卻是福爾摩斯也自嘲看漏掉的關鍵點。

那就是——

“兩位女神得以產生共鳴連鎖的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

替了兩章，補昨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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