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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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浩的想法是對的。
等他們好不容易來到視野中那座屬於土禦門一族的大屋, 寬廣的宅邸早就人去樓空，連正門都呈現一種殘舊的破敗感，好似經過幾十年的荒廢，不然不會如此荒涼。
然而這還只是土禦門的宅子給他們帶來的第一重打擊。
緊接著, 前去屋子裏探索的人, 竟是一個土禦門一族的陰陽師都沒有找到。
沒有血跡, 沒有屍體, 連是不是遇害了都無法確定。
招魂的陰陽術在這片詭異的土地只能招來充滿了怨念的瘋狂之靈，有理智的生命會在死後的一瞬間就被土地之中的憎恨吞沒，無法搶救, 也無法維持清醒。
來到此地的這段時間, 他們無比深刻的意識到這是一個連活人都要逼瘋, 死人也不會放過的絕望之國。
第二個打擊出來之後, 讓大多數人的希望破滅, 他們行屍走肉一般的隨處坐下, 或在原本是池塘幹涸湖底, 或在鵝卵石的小路上, 或在發出吱嘎聲的長廊上。
連那幾個大家族出身的貴族子弟也難以幸免。
面對如此絕望的處境，沒有人再想過去維持端正的儀態, 他們連希望都不剩了。
而最後一個打擊, 則讓剩下的這些人沈默。
找不到離開的線索。
……
不管他們是翻找土禦門一族積攢多年的卷軸古書, 還是去翻看被傳為禁忌的危險咒術, 他們統統找不到離開這片土地的方法。
無法離開，沒有食水，回不去正常社會, 在這個詭異的地方等死……
一樁樁，一件件, 超出承受能力的事實砸在這些人身上。
第一個瘋了的人終於出現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我們完了……我們死定了……這是詛咒……這是神明的詛咒……”
發出狂笑與癲狂之語的是一個人到中年的陰陽師，既沒有顯赫的身世，也沒有出色的履歷，普普通通，平時幹些為富人除穢的雜活過日子。
這一次他原本是打算來湊個熱鬧就離開的，中年人，就算是掌握超常力量的陰陽師也沒有多少野心，只是沒想到，一時的決定居然會變成無法挽回的惡果。
大笑了一陣，他就開始放聲痛哭。
“讓我回去……放我回去……奈奈子她還在等著我……玲還小，她不能失去父親……”
苦澀在口腔裏蔓延，釀造出不能接受的苦果。
其他清醒的敵人逐漸顫動起呆滯的眼神，氣氛壓抑的似乎隨時都會讓這幫剛還在和怪物戰鬥的勇士崩潰成連雜魚都不如的廢物。
在這種沈寂的氣氛中，昌浩的朋友土禦門佐佐男踉蹌著來到他身旁一下子坐下，動作很輕，簡直就好像是怕打破勉強維持下來的平衡，拽斷所有人腦海中的那根神經。
將他過來，安倍昌浩下意識轉移視線看向他。
土禦門佐佐男不是個英俊的男人，準確說他很普通，就好像時下所有的年輕人一樣，年紀輕輕就搞壞眼睛，佩戴上一副眼鏡。
只不過別人的眼鏡是因為手機電腦游戲這類玩物喪志的東西戴上的，而他是長年累月沈迷古術秘籍，活活看壞了眼睛。
要不是天賦實在低劣，就憑他這股努力的勁頭，活脫脫又是一個勵志典型！
而他現在來到昌浩身邊兒，虛弱的咧開爆皮的嘴，舌頭舔過幹巴巴的口腔，慢吞吞的說道：“昌浩，你就不害怕嗎？”
安倍昌浩不解的搖搖頭。
“我不清楚你在說什麽，但如果是害怕自己不能得救……哈，我還沒有放棄希望。”
“……你是個怪物嗎？”
土禦門佐佐男煩躁的抓亂自己的頭發，用力的揉搓油乎乎的頭皮，整張普通的臉扭曲的像是一幅抽象畫，但是不可思議的，他的語氣雖然激動沙啞卻竟然維持住了那一丁點兒冷靜。
這在當下這個看不見獲救希望的環境下難能可貴。
“我，他們，包括良平，鶴之，其實紅契也開始慌亂了，雖然他沒表現出來，但我看的見，那家夥害怕了……呵，不可思議，紅契一直是我們一族裏面的天才，小時候聽到他又幹了什麽，只覺得一個‘別人家的孩子’出現了，童年的陰影啊！但是現在看到他無法維持天才的高傲，如同凡人……一樣恐懼，我突然覺得這滋味一點兒也不好。”
“非常不好，昌浩，面對絕境就算是天才也會恐懼，面對沒有希望的絕望，所有人類的表現都是一樣的。”
“在這種環境下，在所有人都喪失意志的時候，你這家夥居然還沒有放棄希望……”
“你是個怪物吧。”
沒有疑問，沒有感嘆，土禦門佐佐男艱難的維持住他那所剩不多的可憐心智，然後用稀奇的眼神看著安倍昌浩，好似他一下子變成了不能理解的生物。
是人類早就該絕望了。
因為你看！天才們都開始無措，失去以往帶領大家的自信！
這種情況下你還能堅持，也只有你還相信希望的存在，那你一定不是人類！
非常不講道理。
非常無理取鬧。
可這是所有人類在面對不可理解之物，精神到達極限後做出的正常反應。
一點兒也不可恥，一點兒也不卑劣，一點兒也不愚昧。
因為想要活下去，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在這個過程中，群體會變得混亂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是群體所具有的同化性也是可怕的。
比如此時所有人都失去目標，開始變得茫然無措的時候，若有人站出來振臂一揮，他們就會本能的跟著這個人去行動。
不論是生，是死，讓我們做點兒什麽就好。
不然這樣下去，只不過是所有人都在等死。
如果有經驗豐富的式神在這裏，就會準確的告訴昌浩。
這些人在等一個領袖，或者說，一個能帶領大家，由死向生的英雄！
唯有這個時候站出來的人，才能聚集所有人心，讓這些有著各種各樣缺陷的人類團結到一起，讓那些貪生怕死的人，願意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為了他的目標而行動。
聽起來非常簡單，但能做到的人非常難。
就好像現在，這些經歷無數困難，突破內心極限吃掉怪物的肉，將自己變得不人不鬼，意志不可謂不強大的人因為希望破滅而喪失了意志力，連這樣的人都倒下去，能站出來的人，勢必會獲得所有人的認同。
因為這個人必然是精神方面的強者，足以傲視他們，支配他們，並肩負領袖的義務。
當然，前提是有人站出來。
頂著這麽多人帶來的壓抑，帶領他們跨越絕望的深淵，並告訴他們，等跨越過去回頭，你們所見的深淵其實是一條小河，為他們重塑起信心。
不可否認，土禦門佐佐男是這樣期待的。
安倍昌浩清晰的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期待，下意識朝其他人看去。
不知何時，一雙雙枯萎死寂的眼睛已經凝視了他許久，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到他身上——
他感受到一股壓力。
在這股壓力下，他既想舉起手，手臂又因為這股壓力的存在紋絲不動。
昌浩的心情非常覆雜，茜，如果你在這裏，你會怎樣去做？
這一次，他的身旁沒有形影不離的小怪，沒有親近的友人協助，沒有老狐貍爺爺在背後做他的依靠，決定將會由他自己下達，同時，後果也將會由他自己來承擔。
孤身一人，只有一個人，能否承擔的起這麽多人的希冀？
“……”
深吸一口氣，安倍昌浩眉間的神色漸漸堅定起來。
……
“確定是這個方向嗎？小姐？”
日本的計程車司機有一套正規的制服，包括手套帽子這種會讓人下意識不明覺厲的裝扮，但實際上，手套是為了讓車內保持幹凈，在日本整潔是很需要在意的日常習慣，而帽子則是為了遮擋陽光，以及不讓人記住自己的臉。
嗯，所以日本計程車殺手經常會登上新聞早報，讓喜歡坐計程車的年輕人們耳熟能詳。
順說，日本的的士是真的貴！
從元宮家離開後，咕噠子被動加無奈的帶上強烈要求要一起加入進來的茜，還有推掉工作，一臉凝重的騰蛇。
不得不說，小隊人數加上他們兩個直接超員！
咕噠子掰著手指頭數數。
夜鬥，日和，雪音，騰蛇，茜，還有自己一共六人，計程車只能裝下四人。
“……”
她的視線緩緩移動到騰蛇身上。
優秀的式神有辦法偽裝自己，所以毛茸茸的小怪物登場！
“嗯，這下人數就合適了，上吧！”
的士的尾氣掃過元宮家大宅門前的土地，然後一溜煙的消失不見。
然後不得不說，六個人，去掉一個，不還有五個嗎？怎麽的士就裝下了呢？
答：某個生活非常簡樸的神被丟在原地，等到地方通過電話定位。
咕噠子曰：沒有塞他進後備箱已經是給他面子了好嗎？
正常情況下，如果事情太過緊急，這種夾帶方法，她相信自己一定幹的出來！
不過計程車跨越東京大半的土地，周圍的景色越發偏僻，著裝整齊的司機終於忍不住朝身旁的少女問出心裏的疑惑。
咕噠子對此微微一笑，淡定的表示：“繼續開。”
司機仿佛哽住了，眼神開始猶豫不決。
“小姐，繼續開下去可真就到荒無人煙的地區了，那裏可不是幾個小丫頭去的地方。”
雪音因為是神器的緣故，如果不是他主動出聲活人是看不見他的，和騰蛇這些神將不一樣。
騰蛇的小怪形態可以被有靈視的人看見，沒有靈視的人看見，他日常的人類姿態可以被大部分人類看見，只不過消耗的神氣過多，似乎是來自高龍神的賞賜，而他神將時的姿態，所有人都能看到，但他想要消失時，也能讓所有人都看不見。
總之，他的狀況很覆雜。
相比之下，倒是雪音的狀態更好描述。
看不見雪音的司機透過後視鏡掃眼日和與茜，加上咕噠子，外表年紀都不大，屬於看的久了就容易生出犯罪心思的那種女孩。
這個司機不知想到了什麽，警告過她們後就閉口不言。
轎車一路滑過陡峭的下坡，順利的來到地址中提醒過的外圍地域。
許許多多的竹子出現在視野當中，環繞著車子行駛進來的大路生長，而竹子的特性則在幾十年間，擴大了整片竹林的面積。
咕噠子打開車窗，探頭看向車外。
竹葉在清風中飄落，然後被轎車的車輪碾過，空氣中充斥著濕潤的氣息，淡淡的泥土味證明這塊地方有多麽遠離人煙。
土禦門一族會選擇在這種地方落戶是很有道理的，因為越是靠近山野的環境越容易受到本地山神的庇護，以及圈養更多妖怪。
年輕的土禦門陰陽師，基本都是選擇在自家領地範圍內生存的妖怪做式神，長年累月的共存模式，使本地的妖怪對流淌著土禦門之血的陰陽師相對寬容，也更願意做這些人的式神。
但是這種地方卻對不是陰陽師的普通人格外排斥，很少會有常人能在不被指引的前提下離開這座竹林。
因為生活在竹林中的妖怪會使任何的闖入者迷途，最後渴死或餓死，就像是多年前在大山中迷路的那些人一樣。
“糟了……！”
就在咕噠子看的入神的時候，左側的司機突然發出一聲不妙的叫聲，半個小時後，一群人圍著轎車發呆，摘下帽子的司機露出頭發稀疏的腦袋，苦笑著搖搖頭。
“不行，車胎被樹葉掩蓋到的尖銳物體紮破了，手裏沒有工具無法修覆。小姐們怎樣想？是和大叔我走回去求援，還是繼續往竹林深處走去那個名字奇怪的目的地？要我說，這個決定可不太明智啊！”
他仰頭看看綠影重重的天幕，語氣意味不明。
“聽說這片竹林中，曾出現過大量的屍體，據說，這些屍體腐爛後覆蘇，變成嫉恨生者的亡靈，終日徘徊，會將每一個踏入這片土地的活人帶走！”
一陣寒風仿佛配合他的語言一般突然的吹拂在每個人身上，周圍頓時變得陰森森的，安靜的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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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還只是土禦門的宅子給他們帶來的第一重打擊。
緊接著, 前去屋子裏探索的人, 竟是一個土禦門一族的陰陽師都沒有找到。
沒有血跡, 沒有屍體, 連是不是遇害了都無法確定。
招魂的陰陽術在這片詭異的土地只能招來充滿了怨念的瘋狂之靈，有理智的生命會在死後的一瞬間就被土地之中的憎恨吞沒，無法搶救, 也無法維持清醒。
來到此地的這段時間, 他們無比深刻的意識到這是一個連活人都要逼瘋, 死人也不會放過的絕望之國。
第二個打擊出來之後, 讓大多數人的希望破滅, 他們行屍走肉一般的隨處坐下, 或在原本是池塘幹涸湖底, 或在鵝卵石的小路上, 或在發出吱嘎聲的長廊上。
連那幾個大家族出身的貴族子弟也難以幸免。
面對如此絕望的處境，沒有人再想過去維持端正的儀態, 他們連希望都不剩了。
而最後一個打擊, 則讓剩下的這些人沈默。
找不到離開的線索。
……
不管他們是翻找土禦門一族積攢多年的卷軸古書, 還是去翻看被傳為禁忌的危險咒術, 他們統統找不到離開這片土地的方法。
無法離開，沒有食水，回不去正常社會, 在這個詭異的地方等死……
一樁樁，一件件, 超出承受能力的事實砸在這些人身上。
第一個瘋了的人終於出現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我們完了……我們死定了……這是詛咒……這是神明的詛咒……”
發出狂笑與癲狂之語的是一個人到中年的陰陽師，既沒有顯赫的身世，也沒有出色的履歷，普普通通，平時幹些為富人除穢的雜活過日子。
這一次他原本是打算來湊個熱鬧就離開的，中年人，就算是掌握超常力量的陰陽師也沒有多少野心，只是沒想到，一時的決定居然會變成無法挽回的惡果。
大笑了一陣，他就開始放聲痛哭。
“讓我回去……放我回去……奈奈子她還在等著我……玲還小，她不能失去父親……”
苦澀在口腔裏蔓延，釀造出不能接受的苦果。
其他清醒的敵人逐漸顫動起呆滯的眼神，氣氛壓抑的似乎隨時都會讓這幫剛還在和怪物戰鬥的勇士崩潰成連雜魚都不如的廢物。
在這種沈寂的氣氛中，昌浩的朋友土禦門佐佐男踉蹌著來到他身旁一下子坐下，動作很輕，簡直就好像是怕打破勉強維持下來的平衡，拽斷所有人腦海中的那根神經。
將他過來，安倍昌浩下意識轉移視線看向他。
土禦門佐佐男不是個英俊的男人，準確說他很普通，就好像時下所有的年輕人一樣，年紀輕輕就搞壞眼睛，佩戴上一副眼鏡。
只不過別人的眼鏡是因為手機電腦游戲這類玩物喪志的東西戴上的，而他是長年累月沈迷古術秘籍，活活看壞了眼睛。
要不是天賦實在低劣，就憑他這股努力的勁頭，活脫脫又是一個勵志典型！
而他現在來到昌浩身邊兒，虛弱的咧開爆皮的嘴，舌頭舔過幹巴巴的口腔，慢吞吞的說道：“昌浩，你就不害怕嗎？”
安倍昌浩不解的搖搖頭。
“我不清楚你在說什麽，但如果是害怕自己不能得救……哈，我還沒有放棄希望。”
“……你是個怪物嗎？”
土禦門佐佐男煩躁的抓亂自己的頭發，用力的揉搓油乎乎的頭皮，整張普通的臉扭曲的像是一幅抽象畫，但是不可思議的，他的語氣雖然激動沙啞卻竟然維持住了那一丁點兒冷靜。
這在當下這個看不見獲救希望的環境下難能可貴。
“我，他們，包括良平，鶴之，其實紅契也開始慌亂了，雖然他沒表現出來，但我看的見，那家夥害怕了……呵，不可思議，紅契一直是我們一族裏面的天才，小時候聽到他又幹了什麽，只覺得一個‘別人家的孩子’出現了，童年的陰影啊！但是現在看到他無法維持天才的高傲，如同凡人……一樣恐懼，我突然覺得這滋味一點兒也不好。”
“非常不好，昌浩，面對絕境就算是天才也會恐懼，面對沒有希望的絕望，所有人類的表現都是一樣的。”
“在這種環境下，在所有人都喪失意志的時候，你這家夥居然還沒有放棄希望……”
“你是個怪物吧。”
沒有疑問，沒有感嘆，土禦門佐佐男艱難的維持住他那所剩不多的可憐心智，然後用稀奇的眼神看著安倍昌浩，好似他一下子變成了不能理解的生物。
是人類早就該絕望了。
因為你看！天才們都開始無措，失去以往帶領大家的自信！
這種情況下你還能堅持，也只有你還相信希望的存在，那你一定不是人類！
非常不講道理。
非常無理取鬧。
可這是所有人類在面對不可理解之物，精神到達極限後做出的正常反應。
一點兒也不可恥，一點兒也不卑劣，一點兒也不愚昧。
因為想要活下去，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在這個過程中，群體會變得混亂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是群體所具有的同化性也是可怕的。
比如此時所有人都失去目標，開始變得茫然無措的時候，若有人站出來振臂一揮，他們就會本能的跟著這個人去行動。
不論是生，是死，讓我們做點兒什麽就好。
不然這樣下去，只不過是所有人都在等死。
如果有經驗豐富的式神在這裏，就會準確的告訴昌浩。
這些人在等一個領袖，或者說，一個能帶領大家，由死向生的英雄！
唯有這個時候站出來的人，才能聚集所有人心，讓這些有著各種各樣缺陷的人類團結到一起，讓那些貪生怕死的人，願意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為了他的目標而行動。
聽起來非常簡單，但能做到的人非常難。
就好像現在，這些經歷無數困難，突破內心極限吃掉怪物的肉，將自己變得不人不鬼，意志不可謂不強大的人因為希望破滅而喪失了意志力，連這樣的人都倒下去，能站出來的人，勢必會獲得所有人的認同。
因為這個人必然是精神方面的強者，足以傲視他們，支配他們，並肩負領袖的義務。
當然，前提是有人站出來。
頂著這麽多人帶來的壓抑，帶領他們跨越絕望的深淵，並告訴他們，等跨越過去回頭，你們所見的深淵其實是一條小河，為他們重塑起信心。
不可否認，土禦門佐佐男是這樣期待的。
安倍昌浩清晰的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期待，下意識朝其他人看去。
不知何時，一雙雙枯萎死寂的眼睛已經凝視了他許久，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到他身上——
他感受到一股壓力。
在這股壓力下，他既想舉起手，手臂又因為這股壓力的存在紋絲不動。
昌浩的心情非常覆雜，茜，如果你在這裏，你會怎樣去做？
這一次，他的身旁沒有形影不離的小怪，沒有親近的友人協助，沒有老狐貍爺爺在背後做他的依靠，決定將會由他自己下達，同時，後果也將會由他自己來承擔。
孤身一人，只有一個人，能否承擔的起這麽多人的希冀？
“……”
深吸一口氣，安倍昌浩眉間的神色漸漸堅定起來。
……
“確定是這個方向嗎？小姐？”
日本的計程車司機有一套正規的制服，包括手套帽子這種會讓人下意識不明覺厲的裝扮，但實際上，手套是為了讓車內保持幹凈，在日本整潔是很需要在意的日常習慣，而帽子則是為了遮擋陽光，以及不讓人記住自己的臉。
嗯，所以日本計程車殺手經常會登上新聞早報，讓喜歡坐計程車的年輕人們耳熟能詳。
順說，日本的的士是真的貴！
從元宮家離開後，咕噠子被動加無奈的帶上強烈要求要一起加入進來的茜，還有推掉工作，一臉凝重的騰蛇。
不得不說，小隊人數加上他們兩個直接超員！
咕噠子掰著手指頭數數。
夜鬥，日和，雪音，騰蛇，茜，還有自己一共六人，計程車只能裝下四人。
“……”
她的視線緩緩移動到騰蛇身上。
優秀的式神有辦法偽裝自己，所以毛茸茸的小怪物登場！
“嗯，這下人數就合適了，上吧！”
的士的尾氣掃過元宮家大宅門前的土地，然後一溜煙的消失不見。
然後不得不說，六個人，去掉一個，不還有五個嗎？怎麽的士就裝下了呢？
答：某個生活非常簡樸的神被丟在原地，等到地方通過電話定位。
咕噠子曰：沒有塞他進後備箱已經是給他面子了好嗎？
正常情況下，如果事情太過緊急，這種夾帶方法，她相信自己一定幹的出來！
不過計程車跨越東京大半的土地，周圍的景色越發偏僻，著裝整齊的司機終於忍不住朝身旁的少女問出心裏的疑惑。
咕噠子對此微微一笑，淡定的表示：“繼續開。”
司機仿佛哽住了，眼神開始猶豫不決。
“小姐，繼續開下去可真就到荒無人煙的地區了，那裏可不是幾個小丫頭去的地方。”
雪音因為是神器的緣故，如果不是他主動出聲活人是看不見他的，和騰蛇這些神將不一樣。
騰蛇的小怪形態可以被有靈視的人看見，沒有靈視的人看見，他日常的人類姿態可以被大部分人類看見，只不過消耗的神氣過多，似乎是來自高龍神的賞賜，而他神將時的姿態，所有人都能看到，但他想要消失時，也能讓所有人都看不見。
總之，他的狀況很覆雜。
相比之下，倒是雪音的狀態更好描述。
看不見雪音的司機透過後視鏡掃眼日和與茜，加上咕噠子，外表年紀都不大，屬於看的久了就容易生出犯罪心思的那種女孩。
這個司機不知想到了什麽，警告過她們後就閉口不言。
轎車一路滑過陡峭的下坡，順利的來到地址中提醒過的外圍地域。
許許多多的竹子出現在視野當中，環繞著車子行駛進來的大路生長，而竹子的特性則在幾十年間，擴大了整片竹林的面積。
咕噠子打開車窗，探頭看向車外。
竹葉在清風中飄落，然後被轎車的車輪碾過，空氣中充斥著濕潤的氣息，淡淡的泥土味證明這塊地方有多麽遠離人煙。
土禦門一族會選擇在這種地方落戶是很有道理的，因為越是靠近山野的環境越容易受到本地山神的庇護，以及圈養更多妖怪。
年輕的土禦門陰陽師，基本都是選擇在自家領地範圍內生存的妖怪做式神，長年累月的共存模式，使本地的妖怪對流淌著土禦門之血的陰陽師相對寬容，也更願意做這些人的式神。
但是這種地方卻對不是陰陽師的普通人格外排斥，很少會有常人能在不被指引的前提下離開這座竹林。
因為生活在竹林中的妖怪會使任何的闖入者迷途，最後渴死或餓死，就像是多年前在大山中迷路的那些人一樣。
“糟了……！”
就在咕噠子看的入神的時候，左側的司機突然發出一聲不妙的叫聲，半個小時後，一群人圍著轎車發呆，摘下帽子的司機露出頭發稀疏的腦袋，苦笑著搖搖頭。
“不行，車胎被樹葉掩蓋到的尖銳物體紮破了，手裏沒有工具無法修覆。小姐們怎樣想？是和大叔我走回去求援，還是繼續往竹林深處走去那個名字奇怪的目的地？要我說，這個決定可不太明智啊！”
他仰頭看看綠影重重的天幕，語氣意味不明。
“聽說這片竹林中，曾出現過大量的屍體，據說，這些屍體腐爛後覆蘇，變成嫉恨生者的亡靈，終日徘徊，會將每一個踏入這片土地的活人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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