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2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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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女高中生可一直都是女主待遇,有些牛逼的後宮番,更是千嬌萬寵,整個世界都圍著她團團轉, 怎麽可能不牛逼呢?”

前面走著的咕噠子一邊仰著下巴, 一邊邁開六親不認的大步, 後面跟著的一排人面面相覷。

這真倒不是他們有什麽意見, 怎麽說也都是熟人了,小姑娘天馬行空的思路大家還是多有了解的。

如今他們的想法其實是在跡部景吾最後吐出的那個名字上。

“梵蒂岡……聖堂教會的人拿走晴明公留下的手稿是要做什麽?”

一歧日和疑惑的問道。

剛才,咕噠子和夜鬥已經分別跟她解釋過聖堂教會在神秘界的地位, 不然她也沒法問出這個十分關鍵的問題。

話說回來, 日和還真是沒想到, 隨處可見的教堂也是一個在暗處影響國家的神秘勢力, 她頂多以為神權領域早就在二十世紀桂冠旁落, 現在是科學主義大行其道。

然而她剛表露出這個念頭, 就被隊伍裏的幾個人統一嘲笑了。

小姑娘還好點兒, 給日和留了面子, 夜鬥就比較傻大粗,張狂的捧著肚子大笑。

“這分明是見勢不妙使出來的小把戲, 從明面轉移到暗處, 教會那幫家夥崇尚至高且唯一的神, 早些年一度涵蓋海外, 雖說近些年勢力衰落,魔術師崛起,但在遠東的影響力卻是超過時鐘塔的魔術師的, 不過也說不定這是個假象?”

夜鬥一邊說著,一邊向咕噠子看過去。

“你既然是魔術師, 應該比我更了解這其中的隱秘吧?”

咕噠子甩給他一句。

“不清楚哦,這些和別人打交道的事情醫生從來不讓我插手,我只負責拯救世界的大事業!”

“也就是最危險的工作是吧?”夜鬥嘆了口氣,兩手捏腰,喃喃自語,“現在的世道都怎麽了?成年人碌碌無為,青少年倒是一個比一個可怕。剛才出來的那家你也看到了,他們那些人打的是網球嗎?”

一顆巴掌大的球體沖擊出宇宙爆發的龐大規模。

夜鬥也是服氣!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咕噠子就皺吧起臉蛋。

“都叫你們別同意他的邀請了。”

正事聊完,好客的跡部家公子請他們這幫人去自家準備好的場地打打網球。這算是年輕人之間比較常見的應酬,借機加深關系什麽的。

跡部景吾不是不學無術的廢物,人家年紀輕輕就已經開始接掌跡部財閥的一部分工作,對隱世界的一些傳聞並不是沒有聽說。

就說游野浩二,被識破後人家滿嘴跑火車,跡部不也是信了?

其實在游野浩二看來,跡部不信才好,省得麻煩,然而跡部信了,他也沒什麽損失,缺錢的時候正好發展出一個客戶。

游野家這個姓氏在安倍,花開院等統禦日本陰陽道的大家族面前不值一提,但介乎除妖人,通靈人,陰陽師三者之間的特殊性質,使這個家族在人類世界中非常特殊。

三方勢力間消息的流動,他們可以說是知道的最快的那個,更早的年代,他們幾乎就是靠情報販子這一職業起家的!

隨後依靠自己接觸到的怪事,有意無意搜羅到手的法術,秘術,收購那些在漫長時光中落魄的除妖人家族,最後漸漸變成許多人需要仰視的龐然大物。

可以說,這是一個十分善於經營的家族,游野浩二這種沈迷ACG的小宅男絕對就是個異類!

但他是異類沒關系,只要他的本性之中繼承了游野家代代相傳的經營特質那他就餓不死,只要餓不死,也沒人樂意對他的喜好指手畫腳。

然而游野浩二此人的天賦偏偏在陰陽術上別具一格,可以說是游野家年輕一代中最好的那個!

不然也不會出現,到處溜達游走除靈還能借這種方式賺錢的游野家怪胎。

現在這個怪胎幾乎就是跡部景吾接觸隱世界最重要的一根觸手,非人類社會的結構多數都是從他這裏搞來的。

因此不管游野浩二出於怎樣的理由介紹來這麽一批人,跡部景吾都會拿出十二萬分的重視以示自己對游野浩二的尊重!

雖然一開始的碰面有些不愉快,但跡部快速調整過來的態度讓氣氛變得不錯,之後的邀請也就變得順理成章。

當時大家覺得既然不急,那就去見識一下有錢人家的休閑吧?

結果沒想到……世界觀都被打飛了!

“我到最後也沒弄明白那個什麽輪舞曲……唐杯瑟發球……冰之世界……那位小哥是怎麽能一邊笑的和中二病似的,一邊不尷尬的喊出來的!”

夜鬥抱著肩膀,表情納悶。

“這就是青春嗎?”

雪音:“其實我覺得夜鬥你每次除妖時念的東西和跡部君也差不多,一樣中二滿滿。”

“咦!”

夜鬥僵硬在原地,整個人都褪色了。

咕噠子路過他身邊時隨便的拍拍他的後腰。

“你就當自己也青春了一把唄。”

夜鬥垮下臉。

“我就算青春也不想中二好不好?況且那是祝文,在神道中屬於祭祀上天的‘歌’,像是什麽少司命,大司命裏面可都有記載類似的歌舞,在當年可是非常重要的儀式。”

咕噠子:“……”

夜鬥:“可惡!既然儀式都簡化了,祝詞為什麽也不能跟著簡化一下!”

看樣子他是真的不想被當成中二病,視線飄乎乎的從抓狂的夜鬥身上移開,咕噠子如是想道。

這個時候,一歧日和小步來到她身旁,彎下腰露出討好的笑臉。

“那個……咕噠子,可以告訴我你的想法嗎?”

“聖堂教會的?”

“嗯,還有晴明大人的手稿,他們要這種東西是用來做什麽?和咕噠子一樣,也是想要封印嗎?”

日和將自己的不解闡述的清晰分明,所以咕噠子不需要多做考量,簡簡單單的就能給出答案。

“大家的力量體系不同,雖然都可以歸於對‘源’的利用,但不同就是不同。晴明封印用的咒術屬於陰陽術,日本的桔梗印漂流過海抵達歐洲也會被人誤認成不完整的六芒星,何況晴明的術法經過這麽多年的消耗早已殘缺,落到神父或者魔術師手裏至多覺得這東西散發出不祥的氣息需要好好研究一下。但是國外的魔術用品多數都不怎麽安全,所以當做某個存有惡魔之力的收藏品,不上心的往儲藏室裏一丟是正常處置。”

“聖堂教會又不像是佛教,經過多年和日本本土神道,陰陽道的磨合,大家早就互通有無,認出陰陽師的手筆並不奇怪,但如果拍走藏品的是神父,只能寄希望於那位先生別就這麽丟著不管,因為說不定沒兩天裏頭的玩意兒就破封而出了。”

一歧日和一驚,脫口而出:“這不是很糟糕?”

咕噠子點頭:“就是很糟糕啊,但是我們現在不正是要去處理了嗎?”

“說起這個……”

一直默不作聲,為眾人安排交通工具的惠比壽舉起手問道:“你們呢個確定這個情報的真實度嗎?”

咕噠子反問:“假的又怎麽樣?高天原的隱患不是一天兩天了,這麽多年都過來了還差這幾天?”

惠比壽聞言輕輕搖頭。

“我想擔心的不是這個,咕噠子桑,不知你自己有沒有發覺,但是我能察覺到,有一部分惡意已經落到你身上了,對方是誰我不能肯定,可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你將會是邪神們針對的目標。”

夜鬥正色:“殺人滅口?他們居然膽子這麽大?!”

惠比壽仰頭望向冷下臉來的夜鬥神。

“其實這種事一開始我們就考慮到了,我們七福神也是為此才在神前會議上為你們站臺。只是在天上我們還有辦法幫忙,可現在凡間的狀況卻不容許我們插手太多。能明白吧,我們擔心的是什麽?”

咕噠子應聲:“可以理解,我自己也知道這樣做肯定會有風險。”

惠比壽黑沈沈的眼眸出現了超越年齡的冷靜成熟,缺乏情緒起伏的語氣莫名加重了幾人身上的壓力。

“那麽我就直說了,如果不能盡快獲得月讀命大人的庇護,這裏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會死。”

死!

不管咕噠子的表情是怎樣,日和與雪音的表情卻是驚呆了,可能他們考慮過危險,但沒想過生與死的問題。

“真的有這麽嚴重嗎?!”

回過神來,雪音第一個出聲,問的是面色凝重的夜鬥。

神器和神明之間的羈絆比所謂的血緣關系還要深刻,超越父子兄弟,朋友愛人之間的心意相通,會讓神器本能的依賴為自己賜名的神靈。

對於雪音的追問,夜鬥抓抓頭,不置可否的應了聲。

雪音惡狠狠的道:“那你不說清楚,每次問你還總在推三阻四!”

被暴怒的少年揪住衣領的夜鬥仿佛被抓住了命運後頸皮的貓咪,無力也無奈的向後避開這張表情兇狠的臉,嘴巴裏還在推卸責任。

“我想既然有七福神大人在,咱們這些小蝦米應該沒什麽問題的,日和也在身邊,我可以就近保護她,有什麽關系嘛,難道真正的罪魁禍首不是我腿邊的這個嗎?這個嗎?我可是被她牽扯進來的,我是無辜的!”

咕噠子看向指向自己的兩根手指,面不改色的一掰。

“喀嚓——”

“……”

雪音看著夜鬥明顯被折斷成兩截的手指,聽到後者後知後覺發出的哀嚎。

咕噠子面色冷然的甩臉子。

“我想你們還沒有搞清楚這個世界的處境,這是關乎所有人的大事,不是說一兩個人負責就可以讓剩下的人推卸責任。”

“看到這個繁華的城市了嗎?黃泉氣息在這裏爆發,只需要二十分鐘,這裏就會成為游走著亡者屍骸與枯骨的死者之都。”

“看到這些人類了嗎?只要我們退縮,他們的生命就會立刻被意圖覆生的伊邪那美允吸,成為她覆活的食糧。”

“別看我一直和夜鬥打趣,但整件事情的嚴肅性沒有絲毫偷工減料,我們就是在拯救世界,我們不去做這個世界就會毀滅,在這個大前提下,我們所有人沒有說不的資格。”

……

咕噠子的語氣很沈,沒有在責備誰,她只是在實話實說。

“就像是惠比壽所說的,我們確實在和危險跳貼面舞,一不小心會禍及身邊的人也不奇怪。本來我只是想把夜鬥這個笨蛋拉進陣營的,因為神本就有維護世界的責任,這也是他們誕生的理念之一,但是我沒想到他會帶日和你過來。”

頓了頓,她神色深沈的道:“我是真的沒想到。”

“……”

一陣安靜。

在咕噠子說完之後,夜鬥不好意思的站出來,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日和。

“咕噠子說的沒錯,到了這個階段,日和你可以退出了。再繼續深入,不光是日和你會有危險,你的父母親人也有可能受到波及。餵,咕噠子,現在離開的話沒問題吧?”

咕噠子點頭:“嗯。”

“那就可以了。”夜鬥抓抓頭發,頗有些不安的說道:“抱歉,日和,我之前光想著讓你也參與進來,但是我沒意識到這裏頭的情況這麽覆雜。”

日和和夜鬥,雪音一直是個親密無間的小團體,而且日和跟著夜鬥也碰到過不少大事。總結起來,她一直以來膽大心細的表現,曾有數次救助夜鬥於水火,可以說是非常優秀的少女!

當然了,這一點兒從她靠譜的表現中就能觀察出來,如果可以沒人想她臨時退出。

可是惠比壽說的沒錯,繼續下去,風險真的會大到讓人無法承受。

咕噠子雖然嚴厲的說這是全人類的責任,事實也確實如此,但她的所有行動基本上卻只是在對自己施加壓力,欺負夜鬥也只不過是一種減壓的方式,從未要求過其他人和自己一樣抱有深沈的覺悟。

兩者的角度不同,這是肯定的。

作為領導者,作為一度拯救過世界的救世主,咕噠子最清楚站在自己這個位置上,要如何保證隊伍的士氣。

其他人可以慌張,可以絕望,而她只要笑出來,只有笑出來,才能帶領眾人開始絕境沖鋒。

如果連她都絕望了,連她都開始恐懼,連她都無法打起精神,那麽迦勒底早就在人理燒卻之後,和其他歷史一同粉碎成宇宙中的粒子。

所以這句話的意思其實潛意識的強調了一點兒。

那就是所有人都可以推卸責任,裝作對末日一無所知,祈禱救世主的到來。

唯有她這個救世主,必須張大眼去看,邁開腿去奔波,直面真正的危機,然後為眾人帶去希望。

其實,她所承受的命運才是最不講理的。

然而咕噠子沒有心懷怨恨,不可否認,阿賴耶和蓋亞對自己心愛的小姑娘非常“寵愛”,祂們為她鋪展開最輝煌的道路,連毀滅也絢爛至極,但同時依附著輝煌而生的危機,隨同毀滅到來的絕望就像是道路上必然會出現的障礙,跨越它,然後成就偉大。

這是一條強者之路,塑造無盡榮譽與光芒。

但是作為走上這條路的人,咕噠子沒有去看光輝的一面,也沒有去思索周圍的黑暗,她看的是前人的腳印,古人的事跡。

過去有無數英雄和她一樣,踏上這條路,留下偉業的故事。

但現在他們和自己同行,在那七個特異點上,所見識到的古老的人類如何與災難抗爭,如何在毀滅來臨時歌唱勇氣與希望的讚歌,這一切的一切塑造了咕噠子稚嫩的人生觀。

在她看來,只有像烏魯克人民面對提亞馬特神那樣全程奔走,生生不息才是人類的壯舉,但她並不會因此就要求現代這些對神秘一無所知的普通人。

保證神秘不為世人所知是魔術師的義務,何況情況遠沒有發展到需要全球動員的地步。

只是沒有覺悟的人是沒法登上這條挑戰巨龍與魔王的戰車的,這覺悟之中也包括犧牲這一選項。

這才是咕噠子對一歧日和感到抱歉的原因。

因為她沒有覺悟,因為不該讓一個出身幸福的孩子來做出覺悟。

並沒有人犯錯,真的,這裏沒有人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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