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拽著繩子的手, 咕噠子望著頭頂上的大鈴鐺，做出應該可以了吧的表情。

“我沒太用力，但是神靈聽得見吧？”

“聽得見的。”

迦爾納的視線和她一樣停留在那個非常顯眼的鈴鐺上面，聞言不假思索的點點頭。

咕噠子嚴肅著表情說道：“這樣說來, 這玩意兒其實是‘門鈴’？”

迦爾納：“排除人們附加的神聖意義, 它就是起到個提醒主人有人來的作用。”

“那過年的時候神靈豈不是要被吵死？”

想想日本除夕成群結隊來參拜的架勢, 我要是神, 恨不得別生那兩個耳朵。

“呃……”迦爾納想了想，認真說道：“沒關系，聽說日本的神有神使那樣的東西。”

咕噠子詫異：“他們是東西？我以為會是有生命形態的類型？”

迦爾納反應過來好像自己說錯話了, 連忙改正道：“神使不是東西。”

已經準備過來迎接貴客的巴衛等人：“……”

恕我直言, 我們是不是東西有待商榷, 但你們一定不是正經客人！

“咳咳, 勞兩位貴客久待了, 我乃緣結神的神使, 巴衛, 見過兩位上神。”

美型的白狐甫一出現, 空氣中就仿佛冒出了無數閃光的小星星，連畫面都像是凈化過一樣, 這令咕噠子不禁懷疑, 這不是美型人物特有的技能……

可是也不對呀, 我家從者也長的一個比一個好, 就沒這問題？

正當咕噠子開始懷疑這是不是種族技能，畢竟狐貍精魅惑能力首屈一指，但她胡思亂想也沒耽誤和巴衛間的客套, 誰讓她有求於人？

幾聲簡短的招呼過後，她踏進屬於另一個神祇的神域。

巴衛在這時神色微微變化, 不動聲色的道：“原來還有另一位客人。”

咕噠子一楞，這才反應過來還有某個付喪神在。

鶴丸國永幽幽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主殿您可算記起我來了。”

咕噠子訕笑兩聲，然後道：“那你要不要出來？”

“不必了。”鶴丸國永出乎意料的拒絕了，“在一期一振回來之前，我還是減少和您之間的相處為好。”

咕噠子：“啥意思？你們聯手排擠我？”

鶴丸國永聽著咕噠子最後冒出來的委屈腔調，沒法解釋這些年自己占了多少便宜。

雖然當年自己在虛圈，一期在屍魂界，處境是自己比較慘，但後來主殿歸來卻是將自己帶走，將一期留在屍魂界。

時過境遷，鶴丸已經可以理解咕噠子當初的選擇，畢竟她就是那樣一個看似任性，實則心懷大義的性格，可是沒見到一期還好，碰見之後，怎麽說他們兩個也算同病相憐，仗著自己先和主殿回來培養感情就算了，當著對方的面再這樣，未免有些落井下石的意思。

雖然對主殿的占有心，每個付喪神都差不多，但他和一期怎麽說都是有過共同遭遇的戰友，自己如今超前一步就算了，更多的，他還是想等一期回來之後，公平的決出勝負。

況且他可還沒忘記某把虎視眈眈的千年老刀！

不是鶴丸國永對自己沒有自信，而是是把刀就要承受來自天下五劍帶來的壓力。

尤其是三日月乃五劍之中最美的一把，他所見過的任何一名主人都為其風華所迷，故而即使是鶴丸，也不禁擔心起對上那把老刀，自己在主殿心中的地位會否受到影響。

這些獨屬於刀劍男士的心情，不是咕噠子能看得懂的，遑論鶴丸要是真的不想說，沒人能從他嘴裏把真話扒出來。

他就那樣沒心沒肺的笑笑，充滿了不靠譜的感覺，向咕噠子調笑著。

“對呀，我和一期可是老交情了，主殿您也比不了的。”

恍惚間仿佛看見那個白的能生光的付喪神就站在自己面前調笑，咕噠子開始後悔為啥沒一開始就把這貨撈出來掛在手邊，這樣自己還能沒事拍打兩下，叫他漲漲記性。

“你給我記住！”

帶著威脅的語氣回響在鶴丸國永的耳畔，這位白衣白發，美麗的仿佛浮雪成靈的青年露出爽朗的笑容。

回過神來，咕噠子板著臉沖巴衛做出不需要多禮的神色。

“那是我的佩刀，雖然有靈，但不怎麽喜歡見外人。”

巴衛聞言，頓時松了口氣。

“您請。”

不是混在神靈身邊的歹人就好。

要說巴衛現在最擔心的是什麽？

一是操心神社的正常運轉，失去神靈多年，如今找回來的土地神還是個人類少女，巴衛多少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了不靠譜，生怕一不小心行差踏錯，勉強維持起來的聲色毀於一旦。

二則還是和土地神有關，從未聽說過以人類之身暫代土地神的神位，作為一介神使的巴衛出身不算好，無法得知許多古老秘聞，可以他天生的謹慎小心，也每每因為對方的冒失搞的焦頭爛額。

現在的他還沒有和奈奈生建立起足夠深厚的羈絆，這也就使得他每逢大事，第一選擇就是拋開土地神單幹。

因為只是他自己，他能保證事態不會往最糟糕的方向發展，但多出一個奈奈生，原諒他壓根不清楚事情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的。

那個女人簡直就好像他的克星一樣！

巴衛一邊這樣惡狠狠的想著，一邊暗示鬼切看好奈奈生，不要讓她偷跑出來。

對方身上的神氣證明她是毋庸置疑的貴客，縱使是有過接待上級神靈經驗的巴衛，尚且不敢擡起頭直視對方，足見對方身上的威壓有多麽深厚。

如果奈奈生在這裏……好吧，他擔心她會被嚇哭。

狐貍的謹小慎微是有道理的，咕噠子雖說已經把神性的那部分切掉了，但切片不是萬能的，她畢竟是受整個日本神系承認的大神，如今只不過失去了神格和神職，大部分神性也是落到靈王身上，但她曾創造屍魂界的偉業，卻是被完整的記錄下來。

這般大的功德，哪怕是普通人也可以一舉封神，何況咕噠子的屬性本就不一般，即使切了，也或多或少的殘留了一部分。

所以在巴衛他們這些與神有近距離接觸過的生命看來，咕噠子身上有著濃郁的嚇人的神明之力，神氣充沛的遠超上級神靈的程度。

整個高天原有如此能力的神，只不過是寥寥幾個！

怎麽可能不使他們敬畏無比？

但是他們的表現卻讓咕噠子特別納悶，神域領地帶來的變化她沒有感覺，因為踏入他人的領域，咕噠子身上殘留下來的神氣會自己暴露自己，感受到的也是主人家，而非客人，頂多她能察覺到對方的眼神幾度變化，再多的……恕她看不出來_(:з」∠)_。

趁著巴衛他們在前面領路，咕噠子悄悄對迦爾納說：“你有沒有覺得肩膀輕松了一點兒？”

對，這就是她唯一感覺到的和自己有關的部分。

是被凈化了嗎？

她嚴肅的想道。

迦爾納也附和似的點點頭。

“是一股溫柔的神力。”

咕噠子道：“看樣子對方人不錯，應該會答應幫忙。”

迦爾納：“請不要過於樂觀。”

“有什麽關系，打不了在全日本神社砸場子，我就不信沒神幫忙。”

“master，您這樣會引起神戰的。”

“呵呵……”

……

“兩位貴客可有感到不適？”

前面的巴衛久久沒有聽到來自客人的詢問，出於禮貌考量，他回頭詢問道。

從前面的神社來到真正的神明領域間的距離不長，尤其是禦影神社因為多年廢棄，道路有一部分出現損毀，這部分被擁有神使之力的巴衛折疊起來放好，等修繕完畢才會拿出來拼接，但是就算是這麽一小段路，其實也有其他的風景展現。

看起來是一段蜿蜒曲折的石子路，實則周圍的景象四季變幻，一會兒有翠綠色的竹葉飄零下落，一會兒有火色的楓紅燒遍群山，淡淡的飄雪使天地銀裝素裹，跨越最後那段靜謐的小道，身心一同安寧下來的感受也是令人難忘。

咕噠子從頭到尾體驗了一遍，忍不住問道：“這是你們平時常走的小路？”

也太享受了吧？

巴衛淡淡一笑。

“這是唯有貴賓才能走的神道。”

奈奈生什麽的，平時一蹦就進屋了，哪裏需要這麽麻煩？

咕噠子不知所以，但覺得自己被隆重歡迎了，遂露出滿意的笑容。

巴衛見到那抹笑意才在心底松了口氣。

幸好有提前考慮到待客問題，將神道整修了一遍。

來到神社內，許多事情就簡單了，遵循禮儀，幾人在主人的安排下坐好，巴衛又為坐在屋子裏等候的咕噠子等人送上茶水點心，然後他小心翼翼的坐在主位旁邊的位置，恭恭敬敬的問道：“不知兩位貴客可還滿意土地神的招待？”

嘴裏含著巴衛親手做的栗子羹的咕噠子一楞，呆毛卷成個愛心的形狀。

“味道不錯，人也不錯，我挺滿意的。”

聽出咕噠子話中透露出的真誠的意思，巴衛第二次松了口氣。

咕噠子眨眨眼，四下看看，突然問道：“你家神明呢，難道不在嗎？”

剛松下的那口氣迅速提到了嗓子眼！

巴衛瞅著眼角，尷尬的回覆道：“是的，我家神明出外訪客，何時回來還不清楚。”

咕噠子倒是沒懷疑他在說謊，而是捧著茶杯事不關己的感嘆。

“我就說這事麻煩吧？神明的時間概念有時候長的恨不得將他們挨個暴打一頓，一個酒會就能浪費一個月，將時間看待的無比廉價。要不還是聽我的吧？繼續等下去也沒有結果。”

原本受到過達芬奇叮囑的迦爾納還不怎麽同意咕噠子的想法，但眼下這個情況，卻令他猶豫起來。

要不踢館……友好的切磋一下，說不定能更快完成任務？

他是從者，從者聽master的命令沒問題。

咕噠子眼瞅著迦爾納就快被自己說服了，一陣來自槅門後面的聲音令她吞回了原本的發言，看著巴衛問道：“有人？”

已經知道那是什麽的巴衛面無表情，艱難的擠出兩個字。

“是貓。”

隔間一陣安靜，半晌後，弱弱的傳來兩聲貓叫。

“喵！”

四百六十六

奈奈生還是頭一次見巴衛做出這麽嚴肅的樣子，恰巧鬼切被派來給她解悶，她就抱著仿佛日本面偶一樣的神社精靈絮絮叨叨的問起很多問題。

在她心中，神的存在都很古怪，比如說把這座神社交到自己手裏的大叔。雖然後面被證明那其實是這座神社的土地神，但她怎麽都沒法將一個被狗咬的上樹，還沒法自己趕走狗狗的大叔和神聯系到一起。

總覺得自己過去祭拜的神明都是這個樣子，那她家會這麽倒黴一點也不意外……

從她過去的記憶中經常出現的就是溫柔的母親，努力工作的母親，和各種欠債的父親。

雖說不至於怨恨，但對方獨自逃走，將自己留給討債人，還被搞的無家可歸倒是事實。

換成一般的小孩有她那麽淒慘的童年應該早就憤世嫉俗了，但是奈奈生意外的性格還不錯。

她有著窮人家孩子該有的厚臉皮和感恩心，雖然後來又因為天生的糟糕運氣，冒冒失失的就被推入了神和妖怪的世界，但她一直有努力的生存下去。

對方身上的這份朝氣還有毅力，相信有不少人曾感受到，以後說不定也會影響很多人。

這是目前還沒有和她搞好關系的巴衛沒有看見的，在他眼裏，目前對方就是一個到處給自己惹麻煩的小丫頭，連自己有幾分本事都不知道。

不過是這麽一會兒功夫，她就又給自己惹出禍來！

聽著從門後傳來的貓叫，巴衛的臉色一時鐵青的可怕，虎徹被嚇得往後縮了縮身子，根本不敢開口講話。

“這個氣息……人類？”

咕噠子歪頭向身旁的從者確認道。

迦爾納一本正經的點頭。

“為什麽神社裏會有人類？”

這個時候咕噠子倒是不記得自己也是人的身份了，她現在是高位神祇，請叫她神明咕噠，謝謝。

“請、請您稍等。”巴衛一見沒法隱瞞了，只能無可奈何的去把奈奈生帶出來。

之後出現在咕噠子的眼前的就是一個有著好奇的眼神，但舉止卻因為身旁的兇狐貍而略帶瑟縮的元氣少女。

視線停留在對方額頭上面的土地神印記幾秒鐘，咕噠子突然笑出聲。

“原來是這樣才努力不想讓我發現嗎？這裏的土地神變成人類了。”

“萬分抱歉！”巴衛用標準的不能更標準的正座努力請求對方的原諒。

“……”

看看一臉還鬧不清發生了什麽的少女，再看看混入神使體系毫無違和感的狐貍，咕噠子拖著下巴說道：“巴衛，我聽說過你的事，你以前可是大名鼎鼎的大妖怪，如今做著這些瑣事就不會感到不適應嗎？”

在聽說巴衛這個名字後，記憶很好的咕噠子就把他和某位惡羅王聯系到一起了。

那貨說起過自己的事情，巴衛是怎樣背叛的，兩人過去又是多麽要好，咕噠子聽過一耳朵，不過現在的那位毛利霧仁八成忘了，終究是一面之緣，她也沒想過讓他記得。

只是沒想到，當初的孽緣會在這裏系上關聯。

聽到從對方傳來的問話，巴衛耳朵動了動，淡然的回覆道：“過去的生活沒有什麽好留戀的。”

這就是他對曾經的肆無忌憚得出的最終結論。

“這樣啊。”咕噠子點點頭，“被收服了的狐貍，比起野生是更好生存一些，”視線再次移動到奈奈生身上，語氣中透出笑意，“這是你的主人嗎？”

巴衛面無表情：“不是。”

語氣果斷的令奈奈生大受打擊。

“巴衛，我錯了。”少女可憐巴巴的握住雙手，標準的不輸於巴衛的正座的跪坐在那裏，雖然時不時會有好奇的眼神瞟向咕噠子，但她臉上懊悔的神色卻是十分真誠。

她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從鬼切那裏聽說，讓巴衛無比鄭重的貴客是個比自己小一點兒的女孩子就很想去看看對方，為了不惹巴衛生氣才躲在隔壁的房間偷聽，結果行動還沒實施，就這麽不小心的暴露了。

桃園奈奈生羞愧的臉上快要滴出血來，圓圓的臉蛋紅的就好像一顆熟透了的蘋果，透著水果特有的甜蜜芬芳。

咕噠子硬生生從她的神情中看出了食欲也是沒轍了，連忙揮揮手。

“算了，一點兒小問題，但你是這裏的土地神吧，我有事情想要委托你，你能做出決定嗎？”

桃園奈奈生下意識將視線投註到巴衛身上，誰知這次神使理也不理她，令她擔心巴衛是不是還在生氣。

“別去看他了，你雖然是人類，但卻是這裏的神明，我以神靈的身份與你對話，你也當以神的身份回給我答覆，神使是沒有資格在這個時候插嘴的，懂了嗎？”

從咕噠子那裏得來正式的問詢，顯然讓這位剛當上神明不久的少女感到措手不及。

尤其是咕噠子這樣正式的告誡她，奈奈生更是感到強大的壓力，她額頭冒著冷汗，半晌後，小心翼翼的問道：“是很麻煩的事情嗎？”

咕噠子搖搖頭，隨手擺了擺。

“一個口信而已。”

“口信啊，這麽簡單的事情，我可以幫忙的。”聽到不是特別麻煩的要求，比如退治妖怪什麽的，奈奈生頓時放心了，滿口答應下來。

好騙的讓人吃驚。

咕噠子看眼迦爾納，對方面無表情的神情看起來特別不好接近，不過一旦熟悉後就會被當做老好人使用。

今天的迦爾納還真是沈默寡言啊。

不對……他平時就很少講話。

奈奈生對迦爾納的好奇和對咕噠子的好奇一樣不少，一直沒有把註意力從咕噠子身上收回來的奈奈生理所當然的發現了咕噠子的小動作，在好奇心的促使下，她出聲問道：“不知兩位都是什麽神呢？口信的話也要報出對方的身份吧？”

這個要求有理有據，奈奈生為自己點讚！

咕噠子聞言有些困擾的撓撓頭。

“你就叫我咕噠子吧，我旁邊這個是迦爾納，不過就算說了，高天原怕也是查無此人。”

奈奈生：“唉？”

咕噠子笑笑：“他不是本地的神明，你沒發現他身上流有人的血脈嗎？他是印度那邊兒的半神英雄。”

“哎！！”奈奈生大吃一驚，連鬼切虎徹都沒有想過自己有看見來自其他國度的半神。

咕噠子攤手：“迦爾納這個名字你們沒有聽說過嗎？摩訶婆羅多史詩中的施舍的英雄，那就是他。”

奈奈生不敢置信：“史詩中的英雄為什麽……他活到現在嗎？”她小心翼翼的問出最後半句話，兩眼不安的看著咕噠子，仿佛生怕道破什麽秘密。

咕噠子聞言撇撇嘴：“魔術的手段，但他確實是那位大英雄。”

迦爾納不好意思的移開視線，不去看從奈奈生那裏傳來的敬佩的眼神。

“master。”低低的出聲做出沒什麽威力的制止。

咕噠子蠻開心的，有機會沖別人炫耀自家的從者，還有比這更開心的事嗎？

奈奈生臉上的表情深深的滿足了她隱藏多年的情懷，為此她滿不在意的讓笑容變得大大的，絲毫不隱藏自己的開心滿意。

奈奈生吃驚對方的身份如此尊貴，同時又對咕噠子的身份越發好奇。

身旁的人都是史詩中的英雄，幹掉起碼掉個橙武的存在，那麽這位大佬又是何來歷？

“請問您又是哪位天神？”

咕噠子這名奈奈生是真沒聽說過。

咕噠子淡然而裝逼的一笑，眼神落到一旁同樣震驚，但似乎和奈奈生她們的驚訝不是一回事的巴衛身上。

這只狐貍好像知道什麽？

她心想著，便不動聲色的問道：“到了你展現自己的價值的時候了。”

一句話，引得奈奈生他們一齊看向巴衛。

“巴衛，你知道咕噠子小姐的身份？”

鬼切/虎徹：“巴衛大人您是從禦影神那裏聽說過什麽嗎？”

巴衛深吸一口氣，他的目光首度落到咕噠子身上，也讓她看見了他是用怎樣凝重的目光審視著自己的。

他敬畏而卑微的道出咕噠子的來歷，恭敬的姿態讓了解這只狐貍平時是何等張揚跋扈的奈奈生分外不可思議。

巴衛：“這位大人是須佐之男命，月讀命，天照大禦神的尊長，伊邪那岐命與伊邪那美命的妹妹（弟弟），身份高貴的大神。”

說到這裏，他還心懷畏懼的對咕噠子解釋起自己是從何處得知來的這些消息。

“禦影神與大國主等人交好，天上眾神都曾期待過您的回歸。我作為禦影神的神使，有聽聞過大人的事跡。”

然而比較蛋疼的是，這位尊貴的大人物確實搞死了伊邪那美，但她壓根沒有乖乖回到高天原當一個快樂無比的天神，而是到處亂跑，最後還跑丟了自己的神格和神職。

這妥妥的是神界黑歷史的存在，就算是禦影也不會和自己的神使多說，所以在咕噠子最浪的那些年，巴衛只從禦影那裏聽說了咕噠子的光輝歷史，而沒有具體了解過這位大人物當年有多麽熊。

咕噠子不是第一次從別人嘴裏聽到自己那些千奇百怪的身份，但是巴衛的這個說法還是讓咕噠子感到不適應。

她不自在的身子，眼神無奈的說道：“別這樣看我，我以為伊邪那美的消亡足以讓眾神仇視我，怎麽聽你這麽說，他們還挺期待我過去？”

一群抖M吧？我可是殺了你媽！

巴衛恭敬的回道：“伊邪那美命的消亡乃至理所在，眾神亦不會違背，您應是新任死亡之主，為何您的身上卻沒有半分死亡的枯寂？”

咕噠子幹笑兩聲，迎著巴衛不解的目光隨口敷衍。

“出來的時候噴了香水，你聞不到很正常。”

巴衛：“……”

奈奈生悄悄問：“香水能讓你鼻子不好使嗎？”

巴衛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閉嘴！”

沒聽出這就是敷衍嗎？

巴衛無奈的不去打理自家神靈，奈奈生委屈巴巴的坐在一邊。

咕噠子見狀沖她招招手：“可別害怕我，我這麽多年都是跟人類過來的。”

“咦？”奈奈生有些不解她的意思。

咕噠子搔搔臉頰，難得不好意思的提起往事。

“我呀，過去還當過一陣子藤原氏的公主，龍神祭的時候，眾神把排場鬧的挺大，給我留下一個神君公主的名聲，我和人類其實蠻親近的，你這樣的孩子我絲毫不會討厭。”

咕噠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然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驚訝的大呼。

“您是那位神君公主，藤原咕噠子？！”

如果說巴衛的介紹讓奈奈生只是感到不明覺厲，覺得咕噠子是個尊貴的大人物，但前不久才從歷史課本上學到平安京時期的名人名家，藤原公主的大名赫然是不久後的月考考點。

猛然發現考點就坐在自己面前，奈奈生作為一名深受考試毒害的高中生，忍不住露出最符合人類本性的表情。

“QAQ您知道您當年的事跡被那些專家都解讀成什麽樣兒了嗎？”

她毫不猶豫的沖本尊告狀，然後沒什麽壞心眼的想要讓那幫歷史學家感受下來自正版的“愛護”！

當事人就在自己面前，奈奈生滔滔不絕的說起那些專家是怎麽編排藤原公主短暫的一生。

迦爾納聽的都驚呆了。

他遲疑的沖咕噠子問道：“master，您在平安京時的情史這麽豐富的嗎？”

……

若非咕噠子自制力足夠到位，她手裏這杯茶就貢獻給榻榻米了知道嗎？

“迦爾納，”小姑娘努力露出溫柔的表情，誰知笑容還是猙獰了許多，“人雲亦雲而已，一些吃幹飯的家夥閑得蛋疼，就會編排‘死人’來給自己找存在感，因為死人不吃他家大米，也不會半夜敲門告他誹謗。”

迦爾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原來如此，您是被汙蔑了嗎？既然如此，我有義務為您正名。”

正在想他們在說什麽的巴衛看到迦爾納突然換了身衣服，相比起先前的肅穆西裝，這一身無疑更加“修身”。

緊身衣勾勒出消瘦的身體線條，胸口的寶石燦爛奪目，散發著清冽神氣的黃金槍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度，仿佛翩然飛舞的黃金鳥，隨時可能在你的眼前落下。

這變身的速度令人猝不及防！

奈奈生等人還在傻眼，迦爾納已經起身預備去討個公道。

咕噠子心知就這麽放他走怕不是會發生血案，雖然迦爾納不會殺人什麽的，但揍的血流成河也是血！

考慮到各種各樣的原因，重點是被迦勒底發現會很麻煩，考慮到迦爾納的人品，自己特定會被當成教唆犯對待，咕噠子默了兩秒，然後露出寬容慈和的表情。

“迦爾納，算了，前人所創的歷史便是後人眼中的故事，既然是故事，杜撰就成了正義的筆法。我們不應該幹涉他們的行動，因為他們同樣是在創造歷史。”

迦爾納離開的腳步一頓，訝異的反問道：“是這樣嗎？”

“當然。不過……”咕噠子突然掉轉話鋒，坦然笑意之中露出森白牙齒，“我們先人的經歷若是能為後人起到教導的作用，那麽就算是被胡亂創造些傳說也不值得在意，但若是隨意杜撰，只因死人無法開口解釋，那也是不負責任的做法。”

“堂堂藤原公主曾為平安京安危退治那麽多妖怪不講，偏偏煞有介事的搞出這麽多情史給高中生看，這不是教壞小孩子嗎？何況我和晴明那個老狐貍什麽時候有過私情了？這幫歷史學家，腦子都是有坑嗎？”

果然，坦率認栽不是迦勒底小霸王的風格，咕噠子咬牙切齒的管奈奈生要來那本教材的創作者名字，然後拿起白紙，一臉正色。

“我要詛咒他！”

作者有話要說：

還記得那個連作者都答錯了的閱讀理解嗎？事實證明，專家的看點和作者本人完全不是一回事，那幫人成天扒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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