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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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數千米高的大雪山上, 窮盡人智之力建造的巨大研究所，以迦勒底為名的人力拯救機構，在今晚迎來了大狂歡！
數不盡的食物酒水從食堂裏運送出來，不少從者放開了胃口大吃大喝。
而使那幾個衛宮家英靈在廚房裏忙碌不休的罪魁禍首, 也就是可愛的咕噠子小姐, 在被一群人揉搓了個夠嗆後, 總算在人群中脫身, 找了個小角落吃吃喝喝。
一口美味的壽司，一口飲料，小姑娘吃的滿臉油光, 她開心的看著依舊活力四射的大家夥, 但又憂心繼續這樣吃下去, 怕不是羅曼醫生回來後會當場暴走。
呃……至於為什麽會有“回來”這麽一說。
其實是, 咕噠子一到迦勒底就被留守在後方的達芬奇告知, 羅曼醫生和迦勒底的幾位工作人員特意趕去倫敦時鐘塔。
原因嘛, 阿爾托莉雅一路上已經和她科普過了, 咕噠子心裏有數。
不過沒等她說我也去, 那幾個性子跳脫的從者先一步鬧開。
你說宴會什麽時候開不好，非要這個時候？
但咕噠子也理解自己這回離開的時間確實太久了, 這些人也是有心用自己的方式掃清迦勒底內籠罩的陰霾。
畢竟無論是同伴的“背叛”, 還是最近猛然增加的工作量都昭示著多事之秋的事實。
這種情況下, 咕噠子作為禦主有資格讓大家都安下心來。
還別說, 這本來就是她的老本行！
當年那麽嚴峻的情況，尚且因為小姑娘的童顏笑語緩和了緊繃的神經，何況是現在？
而且關於咕噠子的那部分資料始終是鎖死的, 權限高到除英靈以外，基本就是擺在那裏落灰。
迦勒底裏的魔術師頂多察覺到一些風聲, 但要為那些流言蜚語為難自家的小姑娘？
呵呵噠，想都別想！
同生共死那麽久，這些人雖說不至於排外，但護短卻是赤/裸裸擺在明面上的。
正是這種無需多言的團結，才讓很多勢力的手壓根伸不進來，只能蜷縮在外頭和迦勒底的指揮官打太極。
毫無疑問，羅曼醫生這次的離開就是太極打出了水平的結果。
她回來不久，就和迦勒底的定海神針，萬能之人見面了。
使用著蒙娜麗莎的美貌，達芬奇作為立派大佬毫無違和感的露出慈愛的笑容。
“歡迎回來，咕噠子。”
一聲歡迎，小姑娘當場紅了眼眶。
心想自己沒哭，然後用手擦掉眼裏的水色，咕噠子露出大大的笑容。
“給你們添麻煩了。”小姑娘鄭重鞠躬，留給達芬奇一個橘色的腦袋瓜。
雍容美麗的魔術師輕輕笑道：“喲，還真是和阿爾托莉雅說的一樣長大了，快起來，你跑出去這麽久，原因我們都清楚，但很可惜，事態已然沒有得到制止。”
正在起身的咕噠子聞言不假思索的問道：“到什麽程度了？”
“你來看一下吧。”達芬奇操縱幾個投影功能，在空中組合出一副圖案，由淩亂的細線勾勒成的球體通過示巴的操縱微微旋轉，無數數據隨著它的轉動頻繁出現變動，空曠的面板上沒一會兒就被各種結論填滿了，換個學渣在這裏，怕不是立刻就會換上文字恐懼癥。
無數細小的仿佛螞蟻一樣的文字霸占了全部視野，這對一個不是專業人士的小姑娘而言絕對不算友好。
幸好，達芬奇又調整了幾個按鍵，所有數據在最後模擬出了虛擬地球的模型。
一個同樣由無數線條構成，但卻怎麽看怎麽給人一種要撐爆錯覺的不規則球體。
咕噠子瞇著眼睛凝視，耳旁沒有出現達芬奇的聲音，這對她而言很不尋常。
達芬奇問道：“看出什麽了嗎？”
咕噠子遲疑著搖搖頭。
“再看看。”
把幾個位置放大，這下咕噠子看出來了。
同樣是線條，但和那些雖然淩亂但是僅僅淩亂著呈現在視野中的線條不同，這幾個位置的線條筆直富含規律，簡單說，它們其實正在起著一種將球體勒爆的作用。
就好像一塊肥肉在某個固定的位置拴緊細線，然後用力拉扯，那麽即使是韌性十足必須用刀子才能切開的肉，也依然會在巨大力量的作用下，被一根線切成兩半。
這雖然要求了力量的強大和細線的柔韌性，但是不可否認的，圖案上的那幾條狀似淩亂的曲線，似乎擁有了以上兩個特點。
相通了這一點，咕噠子不再猶豫的問道：“這都是什麽？”
達芬奇：“命運和事件，總體而言，命運實質上分為兩部分，一是可以被肉眼觀測到的質量運動，二是冥冥之中無法被觀測到的因果影響。比如說如果拿起水杯，裏面的水會飛濺出去，那麽拿起水杯才會使水飛濺出來這就是因和果之間的互相影響，而這個行動總體可以看成一個事件創造出水飛濺出來的命運。”
“現在你所看見的這張圖，有太多雜亂無用的因果影響了視圖，所以把它們清除後看看。”
將那些影響觀察的線條全部消除，呈現在咕噠子面前的，只剩下那幾條擁有將整個球體勒爆能力的線條。
達芬奇道：“毫無疑問，這才是主因，真正使事態惡化又沒法解決的元兇。”
“……”
咕噠子看著這幾條細線不放，缺乏情緒的表情下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只能看見她在呼吸了幾口氣後，平靜的轉過頭，向達芬奇問道：“事情就是這麽簡單？”
達芬奇：“說簡單也很簡單，說不簡單同樣不簡單。就好像你們去特異點只要回收聖杯，一切異常都會被抑制力自動修覆一樣，這一回也是一樣，只不過，聖杯不再是我們的目標。”
咕噠子：“那我應該做什麽？”
“最主要的那條線也就是你，我們無能為力，但是除此之外，還有別的需要我們去做，接下來的活計可不輕松啊，咕噠子。”
達芬奇笑著用睜開的一只眼睛凝視她，咕噠子當著她的面聳聳肩膀，俏皮的回道：“早有覺悟啦，不然我也不會被阿賴耶盯上。”
達芬奇搖搖頭，沒有對她口中冒出的那個名字多做評價，而是在短暫的整理後，向咕噠子介紹起示巴提示中最麻煩的幾方勢力。
換了一張新得投影，幾個地域的照片在咕噠子看來並不陌生。
冬木市的大空洞。
食骨之井。
一處陌生的墳地。
……
照片不僅零碎，而且很多地點更是不明。
咕噠子仔細確認後，看向正在侃侃而談的達芬奇。
萬能之人一如既往掛著自信的笑容，慢悠悠道：“因為是從你這條主線延伸出的幾條支線，找機會處理掉會減輕不少負擔……怎麽樣，會感覺到麻煩嗎？”
“……”
咕噠子用無聲否認了她的詢問，嘴角微微抽搐：“我的鍋還是我的鍋。”
達芬奇彎眸笑道：“沒錯。”
咕噠子沒有繼續沈浸在唉聲嘆氣之中，一雙金眸盯著那美麗朦朧的微笑不放。
“這些和我有關的支線交給我處理我能理解，但是那些獨立在外的主線怎麽辦？它們可不見得和我有關，沒有一定的緣分，即使是我也沒法妥善的處理幹凈。”
達芬奇反問道：“這些主線如今已經變成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往好了想，我們只需要不斷減輕負擔，抑制力就有更充足的力量將這些外來的命運融合為自己的一部分。咕噠子，我們現在的責任是園丁，而不是土壤，大地有自己的修覆力，我們這個世界也一樣。”
“就像是以前那樣去做吧，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看著她，咕噠子沈默了下來，幾分鐘後，她重重點下頭。
“好。”
……
通過和達芬奇的這一番談話，咕噠子基本確定自己接下來絕對會忙翻天的事實，準確說羅曼醫生會跑去時鐘塔，其實也是為了給之後的行動開啟綠色通道。
有老牌的魔術師勢力協助，哪怕是精英無數的迦勒底也能緩口氣。
再之後，得知她回來的英靈們不容拒絕的召開了回歸晚會，大家夥也不管迦勒底如今的處境多麽尷尬，開心放縱的大吃大喝。
身處這樣一個環境之中，別說咕噠子壓根沒因為外人對自己的歧視生出什麽想法，就算有，她也沒法堅持太久。
食物的香氣充滿了屋子，擁有黑洞胃的小姑娘要是能忍住她就不是咕噠子了！
一手端著果汁，一手蛋糕，沒人敢給她喝酒，咕噠子開開心心的什麽煩惱都消失不見了。
小小的master一邊欣賞著幾名多才多藝的從者貢獻出的舞蹈，一邊將那些讓自己感到煩心的事情拋諸腦後。
只要自己不感到挫敗，那麽沒有人會讓我為之敗北。BY：咕噠子
四百六十一
羅曼醫生其實並不想錯過咕噠子回歸的聚會，可是沒辦法，來自時鐘塔的緊急通知叫他無法安心留下，不可否認，從人偶使那邊得來的消息，一度在他心底甚至壓過了迎接咕噠子這個行為所包含的意義，重要程度無需多言！
乘坐著時鐘塔指派來的車輛，本該坐上飛向倫敦的航班的羅曼醫生，此時被一群穿戴正規西服的男人迎接著前往冬木市的土地。
據身旁這位名為森川蘭的男士的講解，時鐘塔之所以將“消息”緊急傳遞給迦勒底，也有一部分是因為迦勒底最近正在日本頻繁活動的緣故。
但是不管怎麽說，羅曼醫生既然答應時鐘塔的要求，那麽受到小小的限制，以及對之後目的地的所在也已經心中有數。
車輛延續盤旋在山間的車道一路向上，路上飛速後退的風景乃是日本經常看見的山地景色。
保護的很好的綠化環境，使得向窗外看去就會被滿目翠色俘獲，遠方的綠意或深或濃，配合淡淡的雲霧，有種身在畫中的朦朧美感。
這原本應該是羅曼醫生會下意識留心的景色，但奈何心底深處的緊張讓這位很少出門的宅下意識忽略了自己的喜好。
面色凝重的和這輛車上的所有人一模一樣，一模一樣的黑色轎車前前後後還有三輛尾隨，每輛車上的人表情就仿佛一個模子覆刻出來。
絕非因為形象之類的小問題刻意嚴肅，這些人十分清楚自己等下需要面對的是怎樣一個事關全人類安慰的大問題，因而下意識放松不起來。
就這麽一路無話的抵達山頂，在森川蘭的領路下，他們到達冬木市靈脈所在。
說句不客氣的。
冬木市大空洞就好像擁有吸引無數奇怪事件的魔力，不論是哪個時空，哪個宇宙，這裏總會被心懷不滿的野心家利用。
當年這個地方葬送了迦勒底所長奧爾加瑪麗，沒想到兜兜轉轉再次來到這裏，卻又是一件不下於魔神柱的惡劣事件。
望著就擺在眼前的時空裂縫，羅曼醫生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森川蘭。
森川是傳統的日本姓氏，沒有任何一家魔術師跟眼前這個男人對得上號。魔術回路不是隨處可見的東西，擁有者起碼具有兩代以上的沈澱才有可能演變成森川蘭身上的這種規模。
沒錯，因為另一個世界的入侵就在眼前，森川蘭動用儀式魔術試圖將之封印起來，但顯然他並沒有成功。
“我失敗了。”他不見沮喪的說道，覆蓋到側臉上的淡藍色回路漸漸消去青色的光芒，魔力重新被收攏在身體以內，這個稍顯神秘的男人輕輕搖頭，“看樣子只能由迦勒底處置。”
羅曼醫生神色一凜。
“慢著，這絕不是迦勒底一家可以處置的規模，這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入侵，不是小說，不是漫畫，而是切切實實就擺放在眼前的堂而皇之的侵入！將這種具有重大意義的事件交給迦勒底，貴方究竟是怎樣想的？”
森川蘭是個缺乏感情的男人，哪怕受到質疑他的神色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動搖，但他確實在受到質疑時稍稍停頓了一下，仿佛某種傀儡，仿佛一個人偶般，等待操縱傀儡線的人下達指令。
“我明白了，看來我需要換另一個說法。”
“眼下這起事件已經歸屬於人理保障機構的義務範圍，在這方面，包括時鐘塔在內的魔術師協會都不具備第一處置權。”
羅曼醫生挑起眉梢，一針見血的瞧不出平時弱氣的模樣，他這個樣子可以稱得上強氣！
“你們是在推卸責任！”
森川蘭平靜的點頭：“我不會否認。”
羅曼醫生皺起眉頭，冷冷的說道：“抱歉，那麽我們迦勒底也只會完成一般意義上的責任，我還是那句話，這絕不是一家就可以處理的問題，這需要所有人一起抵抗入侵者。”
“dr.羅曼，”森川蘭突然用饒舌的口音呼喚他，打斷了他積蓄起來的氣勢，淡藍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有另一道人影透過他的瞳孔審視著面前的羅曼醫生。
一個粉發並有著綠色眼睛的大齡青年。
柔弱無害的五官缺乏必要的棱角，若非個子足夠高挑，將他當做女孩子也絲毫不稀奇。
擁有這副形貌的羅曼醫生落到旁觀者眼中，實在是個沒有威懾力的老好人，也不知過去他有沒有吃過因為樣貌帶來的苦頭。
不過聽說羅曼醫生一向八面玲瓏和誰都相處的來，甚至騙過魔神柱雷夫讓他沒有發現這一位的真實身份，由此來看，對方也絕對不像是表現出的那樣老實。
然而通過森川蘭的眼睛觀察羅曼醫生的人顯然沒有深入了解過這位醫生其實有著怎樣的內在，他在發現強硬的命令不行之後，操控森川蘭松下了口風。
“如你所見，我們對此沒有太多經驗。”
羅曼醫生一步不退的說道：“這並不是你們將壓力都推給迦勒底的理由！”
森川蘭外頭，這個姿勢搭配他俊俏的面龐顯得有些成熟男子撒嬌的可愛，但是缺乏情緒的目光一定程度上凍結了這方面的聯想，讓他看起來就像是普普通通的活動一下頸部肌肉。
“那你怎樣想？”
羅曼醫生抿起嘴唇，幾番猶豫後甩甩頭，堅定了下來。
“我需要見你背後的人。”
羅曼醫生不覺得這是個為難人的要求，一般情況下都應該同意吧？結果對方卻果斷到不假思索的拒絕。
森川蘭用力搖頭，咬字嚴謹的說道：“不行，我的主人不希望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她？
日語中男性與女性的稱呼是不同的。
聽出對方在暗示什麽的羅曼醫生目光微動，轉而望向隱約可以看見另個世界景象的巨大裂縫。
幾乎將整個大空洞撕裂成兩半的“瘡口”，每日都在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向外擴張。
這就是世界級別的沖突，僅僅是肉眼所能識別的部分就足夠震撼，難以想象世界外的沖突又是怎樣龐大的規模。
或許那是一個充斥各種瘋狂的投影，兩個世界的物理規則，生命法則不分彼此的扭曲到一起，既是互相吞噬，又是互相消滅，最終結合出一個沒法理解的怪異之物。
羅曼醫生知道，如果真的讓事態發展到那個程度，全世界就完蛋了！哪怕倉促，他們也必須找出對策才行。
“對著這個東西我實在沒法冷靜下來，”他苦笑著說道。
森川蘭頷首：“可以理解，沒人想到自己生活的地方，正在被另一股外來的力量扭曲……這裏即將變成兩個世界的交接點，也是聯通兩個世界的大門所在，人類窮盡三千年人智證明出來的法則會在這裏失去意義，以後這裏作為夾縫說不定人是用飛來走路的。”
“這可不是有意思的說法。”羅曼醫生苦笑。
森川蘭禮貌的道歉：“失禮了，我僅僅是想緩和下氣氛。”
揮揮手，羅曼示意對方不要在意，戴著白手套的手掌在空中勾勒出幾個富含魔力的字符，魔術王的智慧保證他的小動作不會引起任何人註意，畢竟表面上羅曼醫生只是個普通人，連魔術回路都沒有，正所謂和魔術絕緣個體，所以如果對方不是在此之前就特別關註過他，那麽就不會有人發現他在此地留下的手腳。
迦勒底對羅曼醫生資料的保護，從第一任所長馬裏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亞時就開始了，直到他在時間神殿恢覆自己所羅門王的身份，他的保密程度只在咕噠子之下，依舊是屬於最高級別的。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會把一個軟弱醫生的一舉一動記下來，還看穿他的動向，並在所有人回去後，特意留下來堵住偷偷溜回來的他，對方顯然不會是一般貨色。
看到對方那頭標志性的紅色頭發，羅曼醫生毫不猶豫的叫破對方的身份。
“蒼崎橙子。”
逃離指定封印中的人偶使。
會給加上這麽一個前綴，原因正是代表了對方了不得的實力，若非不是一般戰士，怎麽可能逃得過時鐘塔做出的指示？
不是誰都有迦勒底那麽雄厚的資本，何況人偶使本就是一個人。
還是個姿容艷麗的女人。
推了推眼鏡，這位出身日本魔術師蒼崎家的女性魔術師微微欠身。
“晚上好，魔術王所羅門陛下。”
聽到對方道破自己的身份，羅馬尼皺起了眉頭。
“人偶使居然會光明正大的出現在這裏，時鐘塔可沒有減少對此地的見識。”
蒼崎橙子輕輕一笑，充滿了對時鐘塔老舊手法的輕蔑和一絲不引人註意的凝重。
“我好歹是被他們抓出來交易的，這一票成功那勞什子的指定封印就和我沒有關系了。”
羅曼醫生動動嘴角，“原來如此，森川蘭是你的人偶？”
蒼崎橙子調皮的笑了笑，溫婉柔和的語氣搭配上她豐滿傲人的身材就好像一束含苞待放的玫瑰，既熱烈，又含蓄文靜。
將滑落到鼻翼上的鏡子推上去，蒼崎橙子笑道：“怎麽樣？很精致吧？”
羅曼醫生承認道：“是不錯，但是你拐彎抹角做了這麽多，是信不過時鐘塔吧？”
蒼崎橙子道：“你覺得我會信任那幫心肝都黑透了的老家夥嗎？好了，不開玩笑了，我不信任他們，但是這筆交易的成果讓我心動，所以要不要和我做個交易，所羅門陛下？”
羅曼醫生瞇起雙眼：“……”
這個女人笑得十分自信，不管是她道破迦勒底竭力隱瞞的羅曼醫生的真正身份，還是她那雙仿佛洞悉一切的雙眼，都讓羅曼醫生生出不好的預感。
沈默了一陣，羅曼道：“你都知道了什麽？”
蒼崎橙子大方的說道：“很多，包括迦勒底全力隱藏起來的那些。我和時鐘塔那些人不一樣，不會將你們的報告視作荒謬取樂的行為，人理燒卻？人類惡？特異點？還有聖杯，我是一個真正的魔術師，在魔術師眼裏沒有荒謬滑稽的謊言，只有一個個需要我自己親自去證明的真相。”
羅曼醫生沈聲道：“你都證實了什麽？”
“所有，”蒼崎橙子擡起頭，洗白的頸項仿佛天鵝的長頸般優雅的挺起，“你們所說的一切，我通過各種方法證實了，現在這個世界所有物質的質量較之先前輕了三點二公克，正好是燃燒後損失的部分。”
柴薪被使用後總是無法和燃燒前的質量相等，那是因為有一部分在變成熱量時同時化為了其他的東西消散在空氣中。
這些損耗其實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但能解釋這個現象的定理尚未被人類發掘出來，不過聰明人卻不會忽略這一點兒而是拿來佐證自己的許多猜想。
也許最初只是一時興趣，亦或者蒼崎橙子所說的正是事實。
她作為一名合格的魔術師，甚至在等級上到達冠位這種層次，蒼崎橙子不缺乏那種會讓人變得古怪的好奇心。
然後她就用各種古怪的法子，竭盡全力的證明了迦勒底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即使有錯漏可能性也不會超出4%，一件事如果真實程度達到這個幾率，那麽即使有謊言也無法掩蓋絕大多數的真實。盡管如此荒謬可怖，蒼崎橙子仍然相信了迦勒底所給出的每一個字兒。
包括世界毀滅了，包括所有人都被點燃變成了環繞地球的光帶，包括世界又被拯救了的事實。
若非蒼崎橙子天生擁有寬大的胸懷，哪怕證據就擺在眼前她也可能會和許多人一樣視而不見，幸好她對把真相道出的迦勒底感興趣，並積極的做出實驗，然後又行動力超強的在合適的時機找上羅曼醫生。
作為時鐘塔派出的真正使者，她跟迦勒底的醫生有太多東西可以聊。
不只是大空洞內的時空裂縫，還有最近神秘側發生的種種變化。
讓她想想。
蒼崎橙子很快想到一個好主意，她道：“那位最近獲得冠位榮譽的禦主，她有機會可以去學院召喚科湊湊熱鬧，現在的魔術師對待使魔的方式過於粗糙，以至於總有人被自己召喚的對象幹掉。”
羅曼醫生垂下眼簾，無害的五官陡然危險了起來。
蒼崎橙子敏銳的發現從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變了，一種莫名的心悸在胸腔裏砰砰跳動，她尷尬的扯扯嘴角。
“好吧，我說錯話了，看來你們對那個小丫頭的珍視果然是真的？”
沒有反駁“這還有假？”此類廢話，羅曼醫生冷著臉道：“直接說出你的目的吧。時鐘塔是有意和我們合作，但這絕不是他們專門找到你的理由。”
蒼崎橙子看著他然後聳聳肩膀。
“好吧，那我就直說了，我是人偶使，本身已經超越生死兩界，可以說，我其實可以前往死者之國，與冥界的主宰交談。前不久，我被冥界那位靈王陛下盯上了，他托我傳個話給時鐘塔，具體內容太過冗長我就不說了，直接給你個結論吧。”
“結論就是，出現在冥界的時空裂縫，靈王決定轉移到大地上。這種行為的意義你能看出來吧？看樣子連亡者的國度也受到相同的困擾。”
“然後我們現在可以來談談了，討論一下，你家那位惹禍到死人的世界都不放過的小丫頭預備怎樣處理這次的事件？先說好，我已經什麽都知道了，但是有些人不像我一樣什麽都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唉，這個錯誤怎麽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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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不盡的食物酒水從食堂裏運送出來，不少從者放開了胃口大吃大喝。
而使那幾個衛宮家英靈在廚房裏忙碌不休的罪魁禍首, 也就是可愛的咕噠子小姐, 在被一群人揉搓了個夠嗆後, 總算在人群中脫身, 找了個小角落吃吃喝喝。
一口美味的壽司，一口飲料，小姑娘吃的滿臉油光, 她開心的看著依舊活力四射的大家夥, 但又憂心繼續這樣吃下去, 怕不是羅曼醫生回來後會當場暴走。
呃……至於為什麽會有“回來”這麽一說。
其實是, 咕噠子一到迦勒底就被留守在後方的達芬奇告知, 羅曼醫生和迦勒底的幾位工作人員特意趕去倫敦時鐘塔。
原因嘛, 阿爾托莉雅一路上已經和她科普過了, 咕噠子心裏有數。
不過沒等她說我也去, 那幾個性子跳脫的從者先一步鬧開。
你說宴會什麽時候開不好，非要這個時候？
但咕噠子也理解自己這回離開的時間確實太久了, 這些人也是有心用自己的方式掃清迦勒底內籠罩的陰霾。
畢竟無論是同伴的“背叛”, 還是最近猛然增加的工作量都昭示著多事之秋的事實。
這種情況下, 咕噠子作為禦主有資格讓大家都安下心來。
還別說, 這本來就是她的老本行！
當年那麽嚴峻的情況，尚且因為小姑娘的童顏笑語緩和了緊繃的神經，何況是現在？
而且關於咕噠子的那部分資料始終是鎖死的, 權限高到除英靈以外，基本就是擺在那裏落灰。
迦勒底裏的魔術師頂多察覺到一些風聲, 但要為那些流言蜚語為難自家的小姑娘？
呵呵噠，想都別想！
同生共死那麽久，這些人雖說不至於排外，但護短卻是赤/裸裸擺在明面上的。
正是這種無需多言的團結，才讓很多勢力的手壓根伸不進來，只能蜷縮在外頭和迦勒底的指揮官打太極。
毫無疑問，羅曼醫生這次的離開就是太極打出了水平的結果。
她回來不久，就和迦勒底的定海神針，萬能之人見面了。
使用著蒙娜麗莎的美貌，達芬奇作為立派大佬毫無違和感的露出慈愛的笑容。
“歡迎回來，咕噠子。”
一聲歡迎，小姑娘當場紅了眼眶。
心想自己沒哭，然後用手擦掉眼裏的水色，咕噠子露出大大的笑容。
“給你們添麻煩了。”小姑娘鄭重鞠躬，留給達芬奇一個橘色的腦袋瓜。
雍容美麗的魔術師輕輕笑道：“喲，還真是和阿爾托莉雅說的一樣長大了，快起來，你跑出去這麽久，原因我們都清楚，但很可惜，事態已然沒有得到制止。”
正在起身的咕噠子聞言不假思索的問道：“到什麽程度了？”
“你來看一下吧。”達芬奇操縱幾個投影功能，在空中組合出一副圖案，由淩亂的細線勾勒成的球體通過示巴的操縱微微旋轉，無數數據隨著它的轉動頻繁出現變動，空曠的面板上沒一會兒就被各種結論填滿了，換個學渣在這裏，怕不是立刻就會換上文字恐懼癥。
無數細小的仿佛螞蟻一樣的文字霸占了全部視野，這對一個不是專業人士的小姑娘而言絕對不算友好。
幸好，達芬奇又調整了幾個按鍵，所有數據在最後模擬出了虛擬地球的模型。
一個同樣由無數線條構成，但卻怎麽看怎麽給人一種要撐爆錯覺的不規則球體。
咕噠子瞇著眼睛凝視，耳旁沒有出現達芬奇的聲音，這對她而言很不尋常。
達芬奇問道：“看出什麽了嗎？”
咕噠子遲疑著搖搖頭。
“再看看。”
把幾個位置放大，這下咕噠子看出來了。
同樣是線條，但和那些雖然淩亂但是僅僅淩亂著呈現在視野中的線條不同，這幾個位置的線條筆直富含規律，簡單說，它們其實正在起著一種將球體勒爆的作用。
就好像一塊肥肉在某個固定的位置拴緊細線，然後用力拉扯，那麽即使是韌性十足必須用刀子才能切開的肉，也依然會在巨大力量的作用下，被一根線切成兩半。
這雖然要求了力量的強大和細線的柔韌性，但是不可否認的，圖案上的那幾條狀似淩亂的曲線，似乎擁有了以上兩個特點。
相通了這一點，咕噠子不再猶豫的問道：“這都是什麽？”
達芬奇：“命運和事件，總體而言，命運實質上分為兩部分，一是可以被肉眼觀測到的質量運動，二是冥冥之中無法被觀測到的因果影響。比如說如果拿起水杯，裏面的水會飛濺出去，那麽拿起水杯才會使水飛濺出來這就是因和果之間的互相影響，而這個行動總體可以看成一個事件創造出水飛濺出來的命運。”
“現在你所看見的這張圖，有太多雜亂無用的因果影響了視圖，所以把它們清除後看看。”
將那些影響觀察的線條全部消除，呈現在咕噠子面前的，只剩下那幾條擁有將整個球體勒爆能力的線條。
達芬奇道：“毫無疑問，這才是主因，真正使事態惡化又沒法解決的元兇。”
“……”
咕噠子看著這幾條細線不放，缺乏情緒的表情下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只能看見她在呼吸了幾口氣後，平靜的轉過頭，向達芬奇問道：“事情就是這麽簡單？”
達芬奇：“說簡單也很簡單，說不簡單同樣不簡單。就好像你們去特異點只要回收聖杯，一切異常都會被抑制力自動修覆一樣，這一回也是一樣，只不過，聖杯不再是我們的目標。”
咕噠子：“那我應該做什麽？”
“最主要的那條線也就是你，我們無能為力，但是除此之外，還有別的需要我們去做，接下來的活計可不輕松啊，咕噠子。”
達芬奇笑著用睜開的一只眼睛凝視她，咕噠子當著她的面聳聳肩膀，俏皮的回道：“早有覺悟啦，不然我也不會被阿賴耶盯上。”
達芬奇搖搖頭，沒有對她口中冒出的那個名字多做評價，而是在短暫的整理後，向咕噠子介紹起示巴提示中最麻煩的幾方勢力。
換了一張新得投影，幾個地域的照片在咕噠子看來並不陌生。
冬木市的大空洞。
食骨之井。
一處陌生的墳地。
……
照片不僅零碎，而且很多地點更是不明。
咕噠子仔細確認後，看向正在侃侃而談的達芬奇。
萬能之人一如既往掛著自信的笑容，慢悠悠道：“因為是從你這條主線延伸出的幾條支線，找機會處理掉會減輕不少負擔……怎麽樣，會感覺到麻煩嗎？”
“……”
咕噠子用無聲否認了她的詢問，嘴角微微抽搐：“我的鍋還是我的鍋。”
達芬奇彎眸笑道：“沒錯。”
咕噠子沒有繼續沈浸在唉聲嘆氣之中，一雙金眸盯著那美麗朦朧的微笑不放。
“這些和我有關的支線交給我處理我能理解，但是那些獨立在外的主線怎麽辦？它們可不見得和我有關，沒有一定的緣分，即使是我也沒法妥善的處理幹凈。”
達芬奇反問道：“這些主線如今已經變成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往好了想，我們只需要不斷減輕負擔，抑制力就有更充足的力量將這些外來的命運融合為自己的一部分。咕噠子，我們現在的責任是園丁，而不是土壤，大地有自己的修覆力，我們這個世界也一樣。”
“就像是以前那樣去做吧，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看著她，咕噠子沈默了下來，幾分鐘後，她重重點下頭。
“好。”
……
通過和達芬奇的這一番談話，咕噠子基本確定自己接下來絕對會忙翻天的事實，準確說羅曼醫生會跑去時鐘塔，其實也是為了給之後的行動開啟綠色通道。
有老牌的魔術師勢力協助，哪怕是精英無數的迦勒底也能緩口氣。
再之後，得知她回來的英靈們不容拒絕的召開了回歸晚會，大家夥也不管迦勒底如今的處境多麽尷尬，開心放縱的大吃大喝。
身處這樣一個環境之中，別說咕噠子壓根沒因為外人對自己的歧視生出什麽想法，就算有，她也沒法堅持太久。
食物的香氣充滿了屋子，擁有黑洞胃的小姑娘要是能忍住她就不是咕噠子了！
一手端著果汁，一手蛋糕，沒人敢給她喝酒，咕噠子開開心心的什麽煩惱都消失不見了。
小小的master一邊欣賞著幾名多才多藝的從者貢獻出的舞蹈，一邊將那些讓自己感到煩心的事情拋諸腦後。
只要自己不感到挫敗，那麽沒有人會讓我為之敗北。BY：咕噠子
四百六十一
羅曼醫生其實並不想錯過咕噠子回歸的聚會，可是沒辦法，來自時鐘塔的緊急通知叫他無法安心留下，不可否認，從人偶使那邊得來的消息，一度在他心底甚至壓過了迎接咕噠子這個行為所包含的意義，重要程度無需多言！
乘坐著時鐘塔指派來的車輛，本該坐上飛向倫敦的航班的羅曼醫生，此時被一群穿戴正規西服的男人迎接著前往冬木市的土地。
據身旁這位名為森川蘭的男士的講解，時鐘塔之所以將“消息”緊急傳遞給迦勒底，也有一部分是因為迦勒底最近正在日本頻繁活動的緣故。
但是不管怎麽說，羅曼醫生既然答應時鐘塔的要求，那麽受到小小的限制，以及對之後目的地的所在也已經心中有數。
車輛延續盤旋在山間的車道一路向上，路上飛速後退的風景乃是日本經常看見的山地景色。
保護的很好的綠化環境，使得向窗外看去就會被滿目翠色俘獲，遠方的綠意或深或濃，配合淡淡的雲霧，有種身在畫中的朦朧美感。
這原本應該是羅曼醫生會下意識留心的景色，但奈何心底深處的緊張讓這位很少出門的宅下意識忽略了自己的喜好。
面色凝重的和這輛車上的所有人一模一樣，一模一樣的黑色轎車前前後後還有三輛尾隨，每輛車上的人表情就仿佛一個模子覆刻出來。
絕非因為形象之類的小問題刻意嚴肅，這些人十分清楚自己等下需要面對的是怎樣一個事關全人類安慰的大問題，因而下意識放松不起來。
就這麽一路無話的抵達山頂，在森川蘭的領路下，他們到達冬木市靈脈所在。
說句不客氣的。
冬木市大空洞就好像擁有吸引無數奇怪事件的魔力，不論是哪個時空，哪個宇宙，這裏總會被心懷不滿的野心家利用。
當年這個地方葬送了迦勒底所長奧爾加瑪麗，沒想到兜兜轉轉再次來到這裏，卻又是一件不下於魔神柱的惡劣事件。
望著就擺在眼前的時空裂縫，羅曼醫生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森川蘭。
森川是傳統的日本姓氏，沒有任何一家魔術師跟眼前這個男人對得上號。魔術回路不是隨處可見的東西，擁有者起碼具有兩代以上的沈澱才有可能演變成森川蘭身上的這種規模。
沒錯，因為另一個世界的入侵就在眼前，森川蘭動用儀式魔術試圖將之封印起來，但顯然他並沒有成功。
“我失敗了。”他不見沮喪的說道，覆蓋到側臉上的淡藍色回路漸漸消去青色的光芒，魔力重新被收攏在身體以內，這個稍顯神秘的男人輕輕搖頭，“看樣子只能由迦勒底處置。”
羅曼醫生神色一凜。
“慢著，這絕不是迦勒底一家可以處置的規模，這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入侵，不是小說，不是漫畫，而是切切實實就擺放在眼前的堂而皇之的侵入！將這種具有重大意義的事件交給迦勒底，貴方究竟是怎樣想的？”
森川蘭是個缺乏感情的男人，哪怕受到質疑他的神色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動搖，但他確實在受到質疑時稍稍停頓了一下，仿佛某種傀儡，仿佛一個人偶般，等待操縱傀儡線的人下達指令。
“我明白了，看來我需要換另一個說法。”
“眼下這起事件已經歸屬於人理保障機構的義務範圍，在這方面，包括時鐘塔在內的魔術師協會都不具備第一處置權。”
羅曼醫生挑起眉梢，一針見血的瞧不出平時弱氣的模樣，他這個樣子可以稱得上強氣！
“你們是在推卸責任！”
森川蘭平靜的點頭：“我不會否認。”
羅曼醫生皺起眉頭，冷冷的說道：“抱歉，那麽我們迦勒底也只會完成一般意義上的責任，我還是那句話，這絕不是一家就可以處理的問題，這需要所有人一起抵抗入侵者。”
“dr.羅曼，”森川蘭突然用饒舌的口音呼喚他，打斷了他積蓄起來的氣勢，淡藍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有另一道人影透過他的瞳孔審視著面前的羅曼醫生。
一個粉發並有著綠色眼睛的大齡青年。
柔弱無害的五官缺乏必要的棱角，若非個子足夠高挑，將他當做女孩子也絲毫不稀奇。
擁有這副形貌的羅曼醫生落到旁觀者眼中，實在是個沒有威懾力的老好人，也不知過去他有沒有吃過因為樣貌帶來的苦頭。
不過聽說羅曼醫生一向八面玲瓏和誰都相處的來，甚至騙過魔神柱雷夫讓他沒有發現這一位的真實身份，由此來看，對方也絕對不像是表現出的那樣老實。
然而通過森川蘭的眼睛觀察羅曼醫生的人顯然沒有深入了解過這位醫生其實有著怎樣的內在，他在發現強硬的命令不行之後，操控森川蘭松下了口風。
“如你所見，我們對此沒有太多經驗。”
羅曼醫生一步不退的說道：“這並不是你們將壓力都推給迦勒底的理由！”
森川蘭外頭，這個姿勢搭配他俊俏的面龐顯得有些成熟男子撒嬌的可愛，但是缺乏情緒的目光一定程度上凍結了這方面的聯想，讓他看起來就像是普普通通的活動一下頸部肌肉。
“那你怎樣想？”
羅曼醫生抿起嘴唇，幾番猶豫後甩甩頭，堅定了下來。
“我需要見你背後的人。”
羅曼醫生不覺得這是個為難人的要求，一般情況下都應該同意吧？結果對方卻果斷到不假思索的拒絕。
森川蘭用力搖頭，咬字嚴謹的說道：“不行，我的主人不希望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她？
日語中男性與女性的稱呼是不同的。
聽出對方在暗示什麽的羅曼醫生目光微動，轉而望向隱約可以看見另個世界景象的巨大裂縫。
幾乎將整個大空洞撕裂成兩半的“瘡口”，每日都在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向外擴張。
這就是世界級別的沖突，僅僅是肉眼所能識別的部分就足夠震撼，難以想象世界外的沖突又是怎樣龐大的規模。
或許那是一個充斥各種瘋狂的投影，兩個世界的物理規則，生命法則不分彼此的扭曲到一起，既是互相吞噬，又是互相消滅，最終結合出一個沒法理解的怪異之物。
羅曼醫生知道，如果真的讓事態發展到那個程度，全世界就完蛋了！哪怕倉促，他們也必須找出對策才行。
“對著這個東西我實在沒法冷靜下來，”他苦笑著說道。
森川蘭頷首：“可以理解，沒人想到自己生活的地方，正在被另一股外來的力量扭曲……這裏即將變成兩個世界的交接點，也是聯通兩個世界的大門所在，人類窮盡三千年人智證明出來的法則會在這裏失去意義，以後這裏作為夾縫說不定人是用飛來走路的。”
“這可不是有意思的說法。”羅曼醫生苦笑。
森川蘭禮貌的道歉：“失禮了，我僅僅是想緩和下氣氛。”
揮揮手，羅曼示意對方不要在意，戴著白手套的手掌在空中勾勒出幾個富含魔力的字符，魔術王的智慧保證他的小動作不會引起任何人註意，畢竟表面上羅曼醫生只是個普通人，連魔術回路都沒有，正所謂和魔術絕緣個體，所以如果對方不是在此之前就特別關註過他，那麽就不會有人發現他在此地留下的手腳。
迦勒底對羅曼醫生資料的保護，從第一任所長馬裏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亞時就開始了，直到他在時間神殿恢覆自己所羅門王的身份，他的保密程度只在咕噠子之下，依舊是屬於最高級別的。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會把一個軟弱醫生的一舉一動記下來，還看穿他的動向，並在所有人回去後，特意留下來堵住偷偷溜回來的他，對方顯然不會是一般貨色。
看到對方那頭標志性的紅色頭發，羅曼醫生毫不猶豫的叫破對方的身份。
“蒼崎橙子。”
逃離指定封印中的人偶使。
會給加上這麽一個前綴，原因正是代表了對方了不得的實力，若非不是一般戰士，怎麽可能逃得過時鐘塔做出的指示？
不是誰都有迦勒底那麽雄厚的資本，何況人偶使本就是一個人。
還是個姿容艷麗的女人。
推了推眼鏡，這位出身日本魔術師蒼崎家的女性魔術師微微欠身。
“晚上好，魔術王所羅門陛下。”
聽到對方道破自己的身份，羅馬尼皺起了眉頭。
“人偶使居然會光明正大的出現在這裏，時鐘塔可沒有減少對此地的見識。”
蒼崎橙子輕輕一笑，充滿了對時鐘塔老舊手法的輕蔑和一絲不引人註意的凝重。
“我好歹是被他們抓出來交易的，這一票成功那勞什子的指定封印就和我沒有關系了。”
羅曼醫生動動嘴角，“原來如此，森川蘭是你的人偶？”
蒼崎橙子調皮的笑了笑，溫婉柔和的語氣搭配上她豐滿傲人的身材就好像一束含苞待放的玫瑰，既熱烈，又含蓄文靜。
將滑落到鼻翼上的鏡子推上去，蒼崎橙子笑道：“怎麽樣？很精致吧？”
羅曼醫生承認道：“是不錯，但是你拐彎抹角做了這麽多，是信不過時鐘塔吧？”
蒼崎橙子道：“你覺得我會信任那幫心肝都黑透了的老家夥嗎？好了，不開玩笑了，我不信任他們，但是這筆交易的成果讓我心動，所以要不要和我做個交易，所羅門陛下？”
羅曼醫生瞇起雙眼：“……”
這個女人笑得十分自信，不管是她道破迦勒底竭力隱瞞的羅曼醫生的真正身份，還是她那雙仿佛洞悉一切的雙眼，都讓羅曼醫生生出不好的預感。
沈默了一陣，羅曼道：“你都知道了什麽？”
蒼崎橙子大方的說道：“很多，包括迦勒底全力隱藏起來的那些。我和時鐘塔那些人不一樣，不會將你們的報告視作荒謬取樂的行為，人理燒卻？人類惡？特異點？還有聖杯，我是一個真正的魔術師，在魔術師眼裏沒有荒謬滑稽的謊言，只有一個個需要我自己親自去證明的真相。”
羅曼醫生沈聲道：“你都證實了什麽？”
“所有，”蒼崎橙子擡起頭，洗白的頸項仿佛天鵝的長頸般優雅的挺起，“你們所說的一切，我通過各種方法證實了，現在這個世界所有物質的質量較之先前輕了三點二公克，正好是燃燒後損失的部分。”
柴薪被使用後總是無法和燃燒前的質量相等，那是因為有一部分在變成熱量時同時化為了其他的東西消散在空氣中。
這些損耗其實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但能解釋這個現象的定理尚未被人類發掘出來，不過聰明人卻不會忽略這一點兒而是拿來佐證自己的許多猜想。
也許最初只是一時興趣，亦或者蒼崎橙子所說的正是事實。
她作為一名合格的魔術師，甚至在等級上到達冠位這種層次，蒼崎橙子不缺乏那種會讓人變得古怪的好奇心。
然後她就用各種古怪的法子，竭盡全力的證明了迦勒底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即使有錯漏可能性也不會超出4%，一件事如果真實程度達到這個幾率，那麽即使有謊言也無法掩蓋絕大多數的真實。盡管如此荒謬可怖，蒼崎橙子仍然相信了迦勒底所給出的每一個字兒。
包括世界毀滅了，包括所有人都被點燃變成了環繞地球的光帶，包括世界又被拯救了的事實。
若非蒼崎橙子天生擁有寬大的胸懷，哪怕證據就擺在眼前她也可能會和許多人一樣視而不見，幸好她對把真相道出的迦勒底感興趣，並積極的做出實驗，然後又行動力超強的在合適的時機找上羅曼醫生。
作為時鐘塔派出的真正使者，她跟迦勒底的醫生有太多東西可以聊。
不只是大空洞內的時空裂縫，還有最近神秘側發生的種種變化。
讓她想想。
蒼崎橙子很快想到一個好主意，她道：“那位最近獲得冠位榮譽的禦主，她有機會可以去學院召喚科湊湊熱鬧，現在的魔術師對待使魔的方式過於粗糙，以至於總有人被自己召喚的對象幹掉。”
羅曼醫生垂下眼簾，無害的五官陡然危險了起來。
蒼崎橙子敏銳的發現從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變了，一種莫名的心悸在胸腔裏砰砰跳動，她尷尬的扯扯嘴角。
“好吧，我說錯話了，看來你們對那個小丫頭的珍視果然是真的？”
沒有反駁“這還有假？”此類廢話，羅曼醫生冷著臉道：“直接說出你的目的吧。時鐘塔是有意和我們合作，但這絕不是他們專門找到你的理由。”
蒼崎橙子看著他然後聳聳肩膀。
“好吧，那我就直說了，我是人偶使，本身已經超越生死兩界，可以說，我其實可以前往死者之國，與冥界的主宰交談。前不久，我被冥界那位靈王陛下盯上了，他托我傳個話給時鐘塔，具體內容太過冗長我就不說了，直接給你個結論吧。”
“結論就是，出現在冥界的時空裂縫，靈王決定轉移到大地上。這種行為的意義你能看出來吧？看樣子連亡者的國度也受到相同的困擾。”
“然後我們現在可以來談談了，討論一下，你家那位惹禍到死人的世界都不放過的小丫頭預備怎樣處理這次的事件？先說好，我已經什麽都知道了，但是有些人不像我一樣什麽都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唉，這個錯誤怎麽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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