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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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北海道。
第五魔法使, 蒼崎青子正站在漫天落雪下接待一位難得的客人。
淺茶色的短發上粘著幾顆正逐漸融化成水滴的結晶，白銀色的眼眸像是此時從天上飄落的雪花一般美麗，盡管是一名成年不知多久的男人，但其單薄的身姿, 細長的手指, 中性的裝扮都很難讓人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性別。
史蒂夫·羅納德出身時鐘塔的魔術師, 年少時曾與蒼崎青子有過一段孽緣, 時至今日也難以將當初的糾葛說清，但是若論有誰能將時鐘塔需要傳達給第五魔法使的信息講述清楚，那人選一定非他莫屬！
他也是少有的幾個不會被“人間火箭發射器”一見面就打翻的人。
從遠方千裏迢迢的趕來, 呼出迅速變涼的熱氣, 史蒂夫望著前方酒紅色長發的女性, 眼底流露出感慨的波動。
“好久不見, miss 青子。”
蒼崎青子眨眨水藍色的眼睛, 大大方方的張開雙臂。
“好久不見, 史蒂夫你個老東西！”
“請第一時間反省你的用詞！該死的, 我一點兒也不老！”
眼見這位可以稱得上好朋友的家夥被自己一瞬間扒掉了紳士的皮, 變得氣急敗壞，蒼崎青子頓時露出滿意的表情。
“這才對嘛, 既然都知道好久不見了, 那副樣子是擺給誰看？”
史蒂夫拋給她一道無可奈何的眼神, 收拾好表情的同時, 煙也在手指間點燃。
北海道公園靠近遼闊的大海，倚在欄桿上可以聽見海浪拍打海岸的聲音，周遭屹立的現代建築物在落雪的天氣中有種缺乏熱情的冷清, 再加上沒什麽來的環狀散步路帶，保證了史蒂夫與蒼崎青子不論說什麽都沒有閑雜人等來偷聽。
事實上, 史蒂夫以防萬一之下還多丟了幾個防備性質的魔術，被青子大聲嘲笑他太過小心。
史蒂夫在青色的魔法使嘲弄的眼神裏聳聳肩：“等你聽完我說的話就會意識到，不管我現在多小心都不為過。”
蒼崎青子不以為然的擺擺手：“好啦好啦，都不是小孩子了，這些年見過的大風大浪還不至於讓我在你面前失態。”
“你認真的？”
“當然！”
對上蒼崎青子略顯自負的視線，史蒂夫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好吧，既然你這麽說的話，我就將長老們的意思明確的傳達給你聽了。”
蒼崎青子：“OK。~”
史蒂夫深吸一口氣，重整了故友見面後軟化下來的神色，不顧蒼崎青子因為他的變化冒出的驚訝感嘆，比方說“板起臉嘍”等說辭，他嚴肅的傳達出時鐘塔高層必須讓自己告知給第五魔法使的信息。
“他們決定用一股龐大的能量解決掉這股作用在全世界人類身上的異變，已知範圍內，不論哪個靈脈都不足以支撐這次沖突，所以他們希望能獲得第五魔法使，蒼崎青子的助力。”
“我拒絕！”蒼崎青子瞪大眼睛：“開玩笑，那幫老家夥想給抑制力身上鑿個洞可別拉上我，眼瞅著就要聖誕節了，我還想好好過個年！”
史蒂夫苦笑：“我就猜到你會這麽說，但是情況危急到已經容不得你推脫……”
“憑什麽啊！”蒼崎青子不樂意了，“我雖然是魔法使，但可沒有改變世界規則的本事，那種事不要說是魔法使，連神都做不到！這麽瘋狂的計劃怎麽可能成功，史蒂夫，你可別害我！”
一個句子裏連續用了三個感嘆號，了解她的人已經意識到蒼崎青子究竟有多麽不讚同。
史蒂夫當然屬於這一類人，可他也沒辦法。
“青子，你是隱居太久了，不清楚這次異變到底給魔術界帶來了多大的震蕩。”
常年隱居在日本並以周游世界為樂的青之魔法使確實沒法反駁史蒂夫的指控，但她還是沒有抓住重點。
蒼崎青子：“嗯？發生了什麽？”
史蒂夫抿抿唇，將魔術師家族最近發生的可以被稱作醜聞的一面說了出來。
“難以置信的狀況，直接作用在青少年魔術師身上的惡果。你不能想象發現這種狀況時，那些孩子的家長究竟有多崩潰。越是純血的孩子，與魔術的適應性越差。與之相反，一些長相貌美的孩子反倒具備非人的天賦。如果只是如此，還不至於讓那些魔術界的大人物驚慌失措，但實際上，年邁的他們正在失去魔力的祝福。”
“不能暫停自己的時間的，沒法在與時間的角力中獲勝的，他們統統成了失敗者，依靠魔力保持的地位不出半個月就將分崩離析！而一些不在意肉體的束縛，幹脆將自己化身怪物的家夥，已經在半個月前變成了比怪物更受歧視的渣滓，你壓根不能想到，當這一切發生的時候，時鐘塔有多混亂，魔術界又有多緊張。”
青年魔術師的眼睛落到神色不變的魔法使身上。
“青子，不是誰都能像你一樣青春永駐，大家總會有老去的一天，但現在的形勢卻讓這條規則成了一團亂麻。我在臨出門前還聽說某些不在意臉面的老朋友，托人去找美容用的神秘藥膏來用，這在我看來簡直扭曲了魔術師的意志。臉！從來不是魔術師應該考慮的東西！”
為了根源，臉算什麽呢？
蒼崎青子仿佛從他正氣凜然的俊臉上看到這樣一句話，她其實很想說，沒臉的魔術師你讓他們出門逛街試試？
也許因為她是女性的魔法師，雖然大多時候習慣了不修邊幅的活著，但“看臉”這項技能她還是具備的。
盯著史蒂夫那張隨時願意為真理獻身的俊臉，看在他很俊的份上，蒼崎青子說話了。
“就算你這麽說，我又有什麽辦法？永生和不老的話題，你不如去找聖杯或者愛因茲貝侖，那些人造人比我更有研究。”
史蒂夫用力搖頭：“不不不，我們煩惱的原因不在於怎麽適應這股風潮，我們是想扭轉這股風潮，我沒法接受在我一心一意追求真理的路上，還需要抽空去敷個面膜，思考下保養品的配方。”
蒼崎青子忍不住笑了：“這聽起來很有趣。”
“我不覺得！”史蒂夫露出郁悶的表情。
蒼崎青子收起笑容，認真說道：“我大概了解了國外魔術界的窘境，說白了就是魔力現在更偏愛長相好看的孩子，而那些年老色衰的魔術師擔驚受怕，害怕自己什麽時候變成被他們鄙視的凡人……”
她說的太直白赤·裸，史蒂夫不得不打斷道：“是已經發生了。”
蒼崎青子不置可否：“是的，你說的沒錯，但是史蒂夫，我不得不提醒你，不管這股‘風’從何處吹來，它都有能力對整個世界產生影響。想想吧，光憑魔術師，哪怕將整個魔術界的老本都壓上，也沒那個實力改變現狀。除非我們能找到根源，從根源下手。不然你們就像是舉著散彈槍沖著空地胡亂射擊，想要擊中並不存在的目標。”
“依照我個人的看法，如果想讓這樣的空想成功，那一定要在一把槍的基礎上，再多出十幾，乃至數十把的支援，確保將整個空地，包括目標可能逃竄的地方全部籠罩，而那樣的做的結果無疑是破壞性的。究竟會浪費多少資源，又會破壞多少‘秩序’，這都是做出這件事的魔術師必須考慮到的問題。”
說道這裏，青子略作沈吟：“我不看好你們的計劃，非常不看好，哪怕時鐘塔的老家夥從來能容忍犧牲，只要不犧牲到他們身上就好，但是想要讓這個計劃成功，所需要耗費的魔力已經不是一兩個靈脈可以支持，恐怕要拿出整個世界的魔力去賭一個未知的結果。這種冒失的做法，在我看來沖動的無以覆加，這若是我的學生，我會在他提出來之前就打爆他的頭！不會有其他選擇。”
女魔法使看向史蒂夫，她認為自己這番直白的說辭足夠讓對方打爆自己的頭，但史蒂夫平靜如水的表現顯然出乎了她的意料。
蒼崎青子意識到這件事裏恐怕還有內幕。
史蒂夫聽完之後，沈吟道：“非常犀利的評價，你說的沒錯，計劃本身確實冒失，沖動，拿全人類的未來做賭註，但是我們也有自己的看法。”
蒼崎青子：“說說看？”
史蒂夫嘆道：“現在的魔術界分成了兩派，一派是因為這次變故獲得力量後意圖接著獲得地位的年輕一派，他們視這次‘危機’為‘機遇’，一派是失去力量後擔心失去地位的老一輩魔術師，他們正是努力推動這個計劃的推手。至於中立，不用提了，一部分是沒有力量但心存僥幸，認為自己也有機會獲得‘機遇’，所以瘋狂對自己整容又改造的投機者，也有一部分擔心自己某天會突然失去魔力的眷顧，變成後者之一的搖擺派。”
“究其根本，還是推動計劃的人占多數，力量還是權利，嘗過後很少有人願意放棄，地位哪怕只是有稍稍不穩，他們都會拼盡全力去消滅危機的萌芽。魔術界終究是和根源有著千絲萬縷關系的頂級人類勢力之一，也是守護凡人未來的屏障之一，這幫人如果真的瘋狂起來，帶來的威脅不下於計劃成功，或計劃失敗帶來的惡果。青子，我們也是沒辦法了，已經有人把主意打到普通人的靈魂身上，他們想要將全世界三分之二的人轉變成單純的能量用‘卡因茲蘭達理論’扭轉已形成的過去，重鋪現在。”
魔術界內有名的‘卡因茲蘭達理論’是由色位魔術師湯姆·V·卡因茲蘭達在兩百年前提出的概念。在他的理論中，過去具備被強大力量改寫的“性質”，當力量足夠強大到扭轉因果定律，那麽所有生活在這個“規則”下的知性個體，也將會在同一時間被改變了“定性”。
通過他的描述，後來的魔術師可以得出，“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與“一切變化都沒有發生”是等量的，當發生的轉變不給任何形態的意識體“捕捉”並記錄下來，那麽約等於沒有發生。
根據他的理論，當“記錄”從根源起就被改變，並影響到後續的全部分支，那麽“約”這個字眼也將被剔除。
在卡因茲蘭達理論中，改變的立場是十分飄忽的，強大的力量代表一切威脅正負值的可能。
蒼崎青子的理解中，只要力量夠強，連數學意義上的正數與負數都能被改變，原理很簡單，構成正負值的環境都已經被修改過，那麽現今得出的正負數自然也不再那麽精準，而如果連意識體留下的記錄都能被扭曲一遍，過去得出的結論當然也如同不曾存在過，也就是所謂的‘從未發生過變化’。
這種如同魚在天上飛，鳥在水裏游是理所當然的常識理論在最初誕生的二三十年間被嗤為邪道，但在現代魔術學被正視承認後，卡因茲蘭達的姓氏也正式成為時鐘塔內附有影響力的魔術師家族。
盡管蒼崎青子和面前的這位友人對此頗為不以為然，因為他們能明確的意識到想要達成這一理論需要消耗等同於毀滅地球後誕生的能量值，但架不住有些魔術師壓根就是個瘋子！
他們在發現自己地位不保的時候，不惜拖著全世界和他們一起蠻幹！
史蒂夫對蒼崎青子頗為嘲諷的說道：“他們連自己的性命都不放在眼裏，何況別人的？”
蒼崎青子本質也是個自私冷血的魔術師，可和那幫家夥比起來壓根是小巫見大巫。
“呃，”看著好友充斥著疲憊與諷刺的面容，魔法使不忍心道：“你既然清楚，那麽應該有試著阻止吧？”
史蒂夫：“我當然這麽幹了。”好歹也是幾十年內有望進階為冠位級別的魔術師，大是大非上絕對比大多人強，“但是那幫家夥已經瘋魔了，雖然有清醒的人牽制，可若是還不能給出結果，我相信他們不介意拖著大家一試。”
蒼崎青子抽抽眼角：“這就是你來找我的原因？”
史蒂夫沒有接茬，反而幽默的說道：“魔法使總比我們這些普通魔術師在涉及根源的問題上更有先見。”
蒼崎青子：我信了你的鬼！你個糟老頭子壞的很！
頭疼的揉揉眉心，別說，蒼崎青子在日本這麽久了，還真沒有閉門造車到連老朋友都能找到機會嘲諷她，但她仍然有些猶豫……
“其實，我確實有個辦法，德累斯頓石盤你聽說過吧？”
史蒂夫揚起眉宇，上挑的角度讓他看起來更為俊美。
“你是說差點兒被上頭封印指定的那個東西？”
蒼崎青子：“對！對！對！我前幾年抽空去查探過，那個東西不是已知的神秘造物，更偏向界外而來的外星神秘，內部包含龐大的能量，如果能想辦法開發出來，你們的計劃也許還有可能實現。”
史蒂夫若有所思的回想起德累斯頓石盤在魔術界內的傳聞。
“太難了，首先它具備的規則就不在已知可處理的範圍內，從神代起，外神帶來的神秘，一直被視作禁忌，何況這次需要的能量等級十分龐大，從頭開始研究開采技術，不說時間上來不及，那幫人也等不及。”
蒼崎青子擺擺手：“你還是太老實，從頭開始發掘攻略外神體系的手法當然沒可能來得及，但是德累斯頓石盤被挖掘出來的時間已經不短了，而它顯然已經為適應我們這個世界的規則作出了改變。”
史蒂夫一楞，面上的表情逐漸變成了難以置信。
“你是說……那些‘王’？”
蒼崎青子打了個響指：“沒錯，王權者本身就是介乎於域外和界內的家夥，可以說他們的身體，他們的力量都是最完美的燃料，我想不出比他們更適合推上祭壇的家夥。你如果有其他推薦也可以說給我聽，但我不認為那幫老家夥樂意聽你廢話。”
在看見史蒂夫張嘴的時候，青子就頗有先見之明的懟了過去，果然，史蒂夫啞口無言，那些不讚同只能憋在肚子裏。
意識到幾十年過去了，老朋友還是那個性子，蒼崎青子也不禁軟下了語氣。
“史蒂夫，你的心腸太好了，有些時候我真是想不出你跑去當魔術師的原因。”
史蒂夫苦笑一下，狼狽的摸摸鼻子。
“當初不是你說我是個當魔術師的好苗子嗎？”
蒼崎青子：“你理解錯了，我那個時候是在說你帥。”
史蒂夫：“…………”
一百年前的華盛頓。
穿著白色馬甲的青年正站在石橋上想不開，華盛頓繁華的燈火像是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以至於從旁邊路過的魔法使忍不住向他搭話。
“帥小夥，你知道你現在很適合穿上一件黑色的風衣，然後走在神秘的大道上嗎？”
本來只是萍水相逢的遇見，史蒂夫·羅納德卻在那之後被檢查出罕見的魔術天賦，一掃即將被家族丟棄的陰霾，進入時鐘塔成為一名優秀的魔術師開始了深造。
沒想到當年一個搭話，會給自己搭出一個朋友來，真實演繹朋友很少的青之魔法使感慨萬千，完全不知自己馬上就要被丟下友誼的小船。
史蒂夫盡量露出禮貌的笑容，但嘴角已僵，90%的大腦開始思考友盡的問題。
然而不管怎麽說，多年後的重逢，兩人之間的氣氛總是輕松且愉快的，但是討論著相同問題的另一個地方卻充滿了壓抑的味道。
自打派遣出史蒂夫·羅納德後，時鐘塔內部也經過多次商議，具體而言，不歡而散的次數相當高，但卻不是沒有商量出結果來。
蒼崎青子的提議本就在這幫大佬的腦袋裏轉悠，但沒到事不可為的狀態，他們還不想這麽早撕下臉面。
但是隨著事態的發展越來越不受掌握，重要的是，這些在魔術界內舉足輕重的大佬驚恐的發現自己的力量開始流失後，推動計劃的聲音一下子變大了！
今天！他們就準備放棄偽善，推動這個不夠人道的計劃！
他們之中有人說：“原本我的打算是以魔法使為柴薪重新點燃這個世界。”
有人回道：“魔法使與根源的契合足以讓這股風在烈火中被蒸發。”
又有人說：“魔法使太少了，而他們絕對不好對付！相比之下，我們有更為廉價的替代品。”
這些隱藏了外貌還有聲線的魔術師，使用著不同的手段傳達著意見，缺乏情緒的聲線平鋪直敘的決定著每一個人的命運，他們仿佛自喻為人類的主人，除自己以外的家夥都該為他們而服務！
不提這種想法如何狂妄，但魔術師始終是高傲的，所以冷血，殘暴，缺乏人性等貶義詞大可以慣到他們的頭頂，不然聽到接下來的會議內容，很容易會引起自己的不適。
當他們確定廉價的替代品為何的時候，一場討論由此而生。
“繼承了域外力量的‘異類’。”
“他們本來就是兩種規則互相試探的‘接觸點’，作用不過是比一次性耐久些。”
“哦？你的評價很有意思，那些‘王權者’恐怕不這麽覺得。”
“他們是域外力量的分支，但載體卻屬於我們的規則。好消息是，放著他們不管他們會失控，使用他們卻能帶來好消息，而且‘再生’更是個不錯的屬性，這確實是一個比利用魔法使更好的主意。”
“那麽大家的意見就是這些？”
“當然。”
“肯定。”
“……”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去，每個人都表達好了自己的看法，然後由在場中的領頭人做最後發言。
“那麽我們先從赤王迦具都玄示開始測試，決定以王權者為柴薪的實驗是否可行。”
“諸君，王權者的力量屬於世界，屬於我們！”
作者有話要說：
爆睡了兩天總算把這章卡出來了，本來我以為可以一章寫完，然而六千字也沒有擼完，是我小看了這章的信息量_(:з」∠)_，看到這裏的讀者應該很是震驚，因為我從咕噠子繼承白銀之王的位子時就開始著手埋伏筆，比較蛋疼的是，先前休養了一個多月，很多細節被我給忘了，所以我只能說，我坑了我自己，然而我現在還是要繼續回顧前文，把坑填平，心碎，開坑一時爽，填坑火葬場，下次再也不埋辣麽多伏筆了，嚶嚶嚶……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範心涵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竹紙傘 3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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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魔法使, 蒼崎青子正站在漫天落雪下接待一位難得的客人。
淺茶色的短發上粘著幾顆正逐漸融化成水滴的結晶，白銀色的眼眸像是此時從天上飄落的雪花一般美麗，盡管是一名成年不知多久的男人，但其單薄的身姿, 細長的手指, 中性的裝扮都很難讓人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性別。
史蒂夫·羅納德出身時鐘塔的魔術師, 年少時曾與蒼崎青子有過一段孽緣, 時至今日也難以將當初的糾葛說清，但是若論有誰能將時鐘塔需要傳達給第五魔法使的信息講述清楚，那人選一定非他莫屬！
他也是少有的幾個不會被“人間火箭發射器”一見面就打翻的人。
從遠方千裏迢迢的趕來, 呼出迅速變涼的熱氣, 史蒂夫望著前方酒紅色長發的女性, 眼底流露出感慨的波動。
“好久不見, miss 青子。”
蒼崎青子眨眨水藍色的眼睛, 大大方方的張開雙臂。
“好久不見, 史蒂夫你個老東西！”
“請第一時間反省你的用詞！該死的, 我一點兒也不老！”
眼見這位可以稱得上好朋友的家夥被自己一瞬間扒掉了紳士的皮, 變得氣急敗壞，蒼崎青子頓時露出滿意的表情。
“這才對嘛, 既然都知道好久不見了, 那副樣子是擺給誰看？”
史蒂夫拋給她一道無可奈何的眼神, 收拾好表情的同時, 煙也在手指間點燃。
北海道公園靠近遼闊的大海，倚在欄桿上可以聽見海浪拍打海岸的聲音，周遭屹立的現代建築物在落雪的天氣中有種缺乏熱情的冷清, 再加上沒什麽來的環狀散步路帶，保證了史蒂夫與蒼崎青子不論說什麽都沒有閑雜人等來偷聽。
事實上, 史蒂夫以防萬一之下還多丟了幾個防備性質的魔術，被青子大聲嘲笑他太過小心。
史蒂夫在青色的魔法使嘲弄的眼神裏聳聳肩：“等你聽完我說的話就會意識到，不管我現在多小心都不為過。”
蒼崎青子不以為然的擺擺手：“好啦好啦，都不是小孩子了，這些年見過的大風大浪還不至於讓我在你面前失態。”
“你認真的？”
“當然！”
對上蒼崎青子略顯自負的視線，史蒂夫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好吧，既然你這麽說的話，我就將長老們的意思明確的傳達給你聽了。”
蒼崎青子：“OK。~”
史蒂夫深吸一口氣，重整了故友見面後軟化下來的神色，不顧蒼崎青子因為他的變化冒出的驚訝感嘆，比方說“板起臉嘍”等說辭，他嚴肅的傳達出時鐘塔高層必須讓自己告知給第五魔法使的信息。
“他們決定用一股龐大的能量解決掉這股作用在全世界人類身上的異變，已知範圍內，不論哪個靈脈都不足以支撐這次沖突，所以他們希望能獲得第五魔法使，蒼崎青子的助力。”
“我拒絕！”蒼崎青子瞪大眼睛：“開玩笑，那幫老家夥想給抑制力身上鑿個洞可別拉上我，眼瞅著就要聖誕節了，我還想好好過個年！”
史蒂夫苦笑：“我就猜到你會這麽說，但是情況危急到已經容不得你推脫……”
“憑什麽啊！”蒼崎青子不樂意了，“我雖然是魔法使，但可沒有改變世界規則的本事，那種事不要說是魔法使，連神都做不到！這麽瘋狂的計劃怎麽可能成功，史蒂夫，你可別害我！”
一個句子裏連續用了三個感嘆號，了解她的人已經意識到蒼崎青子究竟有多麽不讚同。
史蒂夫當然屬於這一類人，可他也沒辦法。
“青子，你是隱居太久了，不清楚這次異變到底給魔術界帶來了多大的震蕩。”
常年隱居在日本並以周游世界為樂的青之魔法使確實沒法反駁史蒂夫的指控，但她還是沒有抓住重點。
蒼崎青子：“嗯？發生了什麽？”
史蒂夫抿抿唇，將魔術師家族最近發生的可以被稱作醜聞的一面說了出來。
“難以置信的狀況，直接作用在青少年魔術師身上的惡果。你不能想象發現這種狀況時，那些孩子的家長究竟有多崩潰。越是純血的孩子，與魔術的適應性越差。與之相反，一些長相貌美的孩子反倒具備非人的天賦。如果只是如此，還不至於讓那些魔術界的大人物驚慌失措，但實際上，年邁的他們正在失去魔力的祝福。”
“不能暫停自己的時間的，沒法在與時間的角力中獲勝的，他們統統成了失敗者，依靠魔力保持的地位不出半個月就將分崩離析！而一些不在意肉體的束縛，幹脆將自己化身怪物的家夥，已經在半個月前變成了比怪物更受歧視的渣滓，你壓根不能想到，當這一切發生的時候，時鐘塔有多混亂，魔術界又有多緊張。”
青年魔術師的眼睛落到神色不變的魔法使身上。
“青子，不是誰都能像你一樣青春永駐，大家總會有老去的一天，但現在的形勢卻讓這條規則成了一團亂麻。我在臨出門前還聽說某些不在意臉面的老朋友，托人去找美容用的神秘藥膏來用，這在我看來簡直扭曲了魔術師的意志。臉！從來不是魔術師應該考慮的東西！”
為了根源，臉算什麽呢？
蒼崎青子仿佛從他正氣凜然的俊臉上看到這樣一句話，她其實很想說，沒臉的魔術師你讓他們出門逛街試試？
也許因為她是女性的魔法師，雖然大多時候習慣了不修邊幅的活著，但“看臉”這項技能她還是具備的。
盯著史蒂夫那張隨時願意為真理獻身的俊臉，看在他很俊的份上，蒼崎青子說話了。
“就算你這麽說，我又有什麽辦法？永生和不老的話題，你不如去找聖杯或者愛因茲貝侖，那些人造人比我更有研究。”
史蒂夫用力搖頭：“不不不，我們煩惱的原因不在於怎麽適應這股風潮，我們是想扭轉這股風潮，我沒法接受在我一心一意追求真理的路上，還需要抽空去敷個面膜，思考下保養品的配方。”
蒼崎青子忍不住笑了：“這聽起來很有趣。”
“我不覺得！”史蒂夫露出郁悶的表情。
蒼崎青子收起笑容，認真說道：“我大概了解了國外魔術界的窘境，說白了就是魔力現在更偏愛長相好看的孩子，而那些年老色衰的魔術師擔驚受怕，害怕自己什麽時候變成被他們鄙視的凡人……”
她說的太直白赤·裸，史蒂夫不得不打斷道：“是已經發生了。”
蒼崎青子不置可否：“是的，你說的沒錯，但是史蒂夫，我不得不提醒你，不管這股‘風’從何處吹來，它都有能力對整個世界產生影響。想想吧，光憑魔術師，哪怕將整個魔術界的老本都壓上，也沒那個實力改變現狀。除非我們能找到根源，從根源下手。不然你們就像是舉著散彈槍沖著空地胡亂射擊，想要擊中並不存在的目標。”
“依照我個人的看法，如果想讓這樣的空想成功，那一定要在一把槍的基礎上，再多出十幾，乃至數十把的支援，確保將整個空地，包括目標可能逃竄的地方全部籠罩，而那樣的做的結果無疑是破壞性的。究竟會浪費多少資源，又會破壞多少‘秩序’，這都是做出這件事的魔術師必須考慮到的問題。”
說道這裏，青子略作沈吟：“我不看好你們的計劃，非常不看好，哪怕時鐘塔的老家夥從來能容忍犧牲，只要不犧牲到他們身上就好，但是想要讓這個計劃成功，所需要耗費的魔力已經不是一兩個靈脈可以支持，恐怕要拿出整個世界的魔力去賭一個未知的結果。這種冒失的做法，在我看來沖動的無以覆加，這若是我的學生，我會在他提出來之前就打爆他的頭！不會有其他選擇。”
女魔法使看向史蒂夫，她認為自己這番直白的說辭足夠讓對方打爆自己的頭，但史蒂夫平靜如水的表現顯然出乎了她的意料。
蒼崎青子意識到這件事裏恐怕還有內幕。
史蒂夫聽完之後，沈吟道：“非常犀利的評價，你說的沒錯，計劃本身確實冒失，沖動，拿全人類的未來做賭註，但是我們也有自己的看法。”
蒼崎青子：“說說看？”
史蒂夫嘆道：“現在的魔術界分成了兩派，一派是因為這次變故獲得力量後意圖接著獲得地位的年輕一派，他們視這次‘危機’為‘機遇’，一派是失去力量後擔心失去地位的老一輩魔術師，他們正是努力推動這個計劃的推手。至於中立，不用提了，一部分是沒有力量但心存僥幸，認為自己也有機會獲得‘機遇’，所以瘋狂對自己整容又改造的投機者，也有一部分擔心自己某天會突然失去魔力的眷顧，變成後者之一的搖擺派。”
“究其根本，還是推動計劃的人占多數，力量還是權利，嘗過後很少有人願意放棄，地位哪怕只是有稍稍不穩，他們都會拼盡全力去消滅危機的萌芽。魔術界終究是和根源有著千絲萬縷關系的頂級人類勢力之一，也是守護凡人未來的屏障之一，這幫人如果真的瘋狂起來，帶來的威脅不下於計劃成功，或計劃失敗帶來的惡果。青子，我們也是沒辦法了，已經有人把主意打到普通人的靈魂身上，他們想要將全世界三分之二的人轉變成單純的能量用‘卡因茲蘭達理論’扭轉已形成的過去，重鋪現在。”
魔術界內有名的‘卡因茲蘭達理論’是由色位魔術師湯姆·V·卡因茲蘭達在兩百年前提出的概念。在他的理論中，過去具備被強大力量改寫的“性質”，當力量足夠強大到扭轉因果定律，那麽所有生活在這個“規則”下的知性個體，也將會在同一時間被改變了“定性”。
通過他的描述，後來的魔術師可以得出，“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與“一切變化都沒有發生”是等量的，當發生的轉變不給任何形態的意識體“捕捉”並記錄下來，那麽約等於沒有發生。
根據他的理論，當“記錄”從根源起就被改變，並影響到後續的全部分支，那麽“約”這個字眼也將被剔除。
在卡因茲蘭達理論中，改變的立場是十分飄忽的，強大的力量代表一切威脅正負值的可能。
蒼崎青子的理解中，只要力量夠強，連數學意義上的正數與負數都能被改變，原理很簡單，構成正負值的環境都已經被修改過，那麽現今得出的正負數自然也不再那麽精準，而如果連意識體留下的記錄都能被扭曲一遍，過去得出的結論當然也如同不曾存在過，也就是所謂的‘從未發生過變化’。
這種如同魚在天上飛，鳥在水裏游是理所當然的常識理論在最初誕生的二三十年間被嗤為邪道，但在現代魔術學被正視承認後，卡因茲蘭達的姓氏也正式成為時鐘塔內附有影響力的魔術師家族。
盡管蒼崎青子和面前的這位友人對此頗為不以為然，因為他們能明確的意識到想要達成這一理論需要消耗等同於毀滅地球後誕生的能量值，但架不住有些魔術師壓根就是個瘋子！
他們在發現自己地位不保的時候，不惜拖著全世界和他們一起蠻幹！
史蒂夫對蒼崎青子頗為嘲諷的說道：“他們連自己的性命都不放在眼裏，何況別人的？”
蒼崎青子本質也是個自私冷血的魔術師，可和那幫家夥比起來壓根是小巫見大巫。
“呃，”看著好友充斥著疲憊與諷刺的面容，魔法使不忍心道：“你既然清楚，那麽應該有試著阻止吧？”
史蒂夫：“我當然這麽幹了。”好歹也是幾十年內有望進階為冠位級別的魔術師，大是大非上絕對比大多人強，“但是那幫家夥已經瘋魔了，雖然有清醒的人牽制，可若是還不能給出結果，我相信他們不介意拖著大家一試。”
蒼崎青子抽抽眼角：“這就是你來找我的原因？”
史蒂夫沒有接茬，反而幽默的說道：“魔法使總比我們這些普通魔術師在涉及根源的問題上更有先見。”
蒼崎青子：我信了你的鬼！你個糟老頭子壞的很！
頭疼的揉揉眉心，別說，蒼崎青子在日本這麽久了，還真沒有閉門造車到連老朋友都能找到機會嘲諷她，但她仍然有些猶豫……
“其實，我確實有個辦法，德累斯頓石盤你聽說過吧？”
史蒂夫揚起眉宇，上挑的角度讓他看起來更為俊美。
“你是說差點兒被上頭封印指定的那個東西？”
蒼崎青子：“對！對！對！我前幾年抽空去查探過，那個東西不是已知的神秘造物，更偏向界外而來的外星神秘，內部包含龐大的能量，如果能想辦法開發出來，你們的計劃也許還有可能實現。”
史蒂夫若有所思的回想起德累斯頓石盤在魔術界內的傳聞。
“太難了，首先它具備的規則就不在已知可處理的範圍內，從神代起，外神帶來的神秘，一直被視作禁忌，何況這次需要的能量等級十分龐大，從頭開始研究開采技術，不說時間上來不及，那幫人也等不及。”
蒼崎青子擺擺手：“你還是太老實，從頭開始發掘攻略外神體系的手法當然沒可能來得及，但是德累斯頓石盤被挖掘出來的時間已經不短了，而它顯然已經為適應我們這個世界的規則作出了改變。”
史蒂夫一楞，面上的表情逐漸變成了難以置信。
“你是說……那些‘王’？”
蒼崎青子打了個響指：“沒錯，王權者本身就是介乎於域外和界內的家夥，可以說他們的身體，他們的力量都是最完美的燃料，我想不出比他們更適合推上祭壇的家夥。你如果有其他推薦也可以說給我聽，但我不認為那幫老家夥樂意聽你廢話。”
在看見史蒂夫張嘴的時候，青子就頗有先見之明的懟了過去，果然，史蒂夫啞口無言，那些不讚同只能憋在肚子裏。
意識到幾十年過去了，老朋友還是那個性子，蒼崎青子也不禁軟下了語氣。
“史蒂夫，你的心腸太好了，有些時候我真是想不出你跑去當魔術師的原因。”
史蒂夫苦笑一下，狼狽的摸摸鼻子。
“當初不是你說我是個當魔術師的好苗子嗎？”
蒼崎青子：“你理解錯了，我那個時候是在說你帥。”
史蒂夫：“…………”
一百年前的華盛頓。
穿著白色馬甲的青年正站在石橋上想不開，華盛頓繁華的燈火像是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以至於從旁邊路過的魔法使忍不住向他搭話。
“帥小夥，你知道你現在很適合穿上一件黑色的風衣，然後走在神秘的大道上嗎？”
本來只是萍水相逢的遇見，史蒂夫·羅納德卻在那之後被檢查出罕見的魔術天賦，一掃即將被家族丟棄的陰霾，進入時鐘塔成為一名優秀的魔術師開始了深造。
沒想到當年一個搭話，會給自己搭出一個朋友來，真實演繹朋友很少的青之魔法使感慨萬千，完全不知自己馬上就要被丟下友誼的小船。
史蒂夫盡量露出禮貌的笑容，但嘴角已僵，90%的大腦開始思考友盡的問題。
然而不管怎麽說，多年後的重逢，兩人之間的氣氛總是輕松且愉快的，但是討論著相同問題的另一個地方卻充滿了壓抑的味道。
自打派遣出史蒂夫·羅納德後，時鐘塔內部也經過多次商議，具體而言，不歡而散的次數相當高，但卻不是沒有商量出結果來。
蒼崎青子的提議本就在這幫大佬的腦袋裏轉悠，但沒到事不可為的狀態，他們還不想這麽早撕下臉面。
但是隨著事態的發展越來越不受掌握，重要的是，這些在魔術界內舉足輕重的大佬驚恐的發現自己的力量開始流失後，推動計劃的聲音一下子變大了！
今天！他們就準備放棄偽善，推動這個不夠人道的計劃！
他們之中有人說：“原本我的打算是以魔法使為柴薪重新點燃這個世界。”
有人回道：“魔法使與根源的契合足以讓這股風在烈火中被蒸發。”
又有人說：“魔法使太少了，而他們絕對不好對付！相比之下，我們有更為廉價的替代品。”
這些隱藏了外貌還有聲線的魔術師，使用著不同的手段傳達著意見，缺乏情緒的聲線平鋪直敘的決定著每一個人的命運，他們仿佛自喻為人類的主人，除自己以外的家夥都該為他們而服務！
不提這種想法如何狂妄，但魔術師始終是高傲的，所以冷血，殘暴，缺乏人性等貶義詞大可以慣到他們的頭頂，不然聽到接下來的會議內容，很容易會引起自己的不適。
當他們確定廉價的替代品為何的時候，一場討論由此而生。
“繼承了域外力量的‘異類’。”
“他們本來就是兩種規則互相試探的‘接觸點’，作用不過是比一次性耐久些。”
“哦？你的評價很有意思，那些‘王權者’恐怕不這麽覺得。”
“他們是域外力量的分支，但載體卻屬於我們的規則。好消息是，放著他們不管他們會失控，使用他們卻能帶來好消息，而且‘再生’更是個不錯的屬性，這確實是一個比利用魔法使更好的主意。”
“那麽大家的意見就是這些？”
“當然。”
“肯定。”
“……”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去，每個人都表達好了自己的看法，然後由在場中的領頭人做最後發言。
“那麽我們先從赤王迦具都玄示開始測試，決定以王權者為柴薪的實驗是否可行。”
“諸君，王權者的力量屬於世界，屬於我們！”
作者有話要說：
爆睡了兩天總算把這章卡出來了，本來我以為可以一章寫完，然而六千字也沒有擼完，是我小看了這章的信息量_(:з」∠)_，看到這裏的讀者應該很是震驚，因為我從咕噠子繼承白銀之王的位子時就開始著手埋伏筆，比較蛋疼的是，先前休養了一個多月，很多細節被我給忘了，所以我只能說，我坑了我自己，然而我現在還是要繼續回顧前文，把坑填平，心碎，開坑一時爽，填坑火葬場，下次再也不埋辣麽多伏筆了，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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