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想吃哪種口味的甜甜圈？你下班的時候我給你帶。”李聞知一句話決定了極光的命運後，繼續談他們之間的事。

其實說真的，在大部分日常事務由“愛之女神”接管後，除了榮譽出征，帝國皇帝基本就是個吉祥物，更不要說征戰這件事還有奧利弗代勞了。所以李聞知總是很閑。

“草莓。”奧利弗一臉嚴肅正經。

李聞知把他的大草莓甜心一把抱進懷裏，抱得很緊。

現在的1111不會說他們辣眼睛了。一個念頭一閃而過。

李聞知有些莫名，1111只是個祖傳的弱人工智能而已，隨即繼續沈迷於和奧利弗調情。

他們又鬧到半夜，兩個人都精疲力竭，李聞知習慣性地親親奧利弗的左眼，然後沈沈睡去。

過了兩個小時，熟睡中的李聞知突然驚醒，看了眼不知何時出現，漂浮在半空中的芙拉，勉力勾了勾唇角，“調查吧，我給你權限。”瞳孔在深夜變成墨藍色。

“好。”芙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閃，黑色的裙擺如傘一樣旋轉打開，然後整個人消失。

“愛之女神”，帝國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強人工智能，對於帝國的人而言，她無所不能，但仍然受制於帝國的法律，有些事情沒有權限她是不能做的。

李聞知坐在床上楞楞地發了會兒呆。月光很明亮，把窗戶上那一個蟲族母巢的貼畫投影在床上，被子的褶皺把它的邊緣割離開，但是這樣更像一個母巢了。

戰爭，從未停止過。

……

白天起來，李聞知絲毫沒有半夜的那種異樣，仍然甜甜蜜蜜地和奧利弗膩在一起，然後“送”他去軍部。

之後他回家發了很久的呆。1111控制的八條腿兒的小機器人一會兒給他倒杯水，一會兒給他捶捶腿，總之極度擔心他的狀態。

太陽西斜的時候，李聞知終於回過神，拍拍手邊機器人的小腦袋，“我沒事。”

小機器人受驚一樣瘋狂爬走。但其他小機器人藍色的呼吸燈開始拼命閃爍。

李聞知一楞，笑著把所有的小腦袋都拍了一遍，然後開車出門。

又是那家甜甜圈店。

最近這家店出名了，因為陛下經常來買甜甜圈，而且被證實那些甜甜圈都投餵給了阿莫將軍！首都星人民蠢蠢欲動，無數人慕名而來想要吃同款。不過他們不敢在李聞知買的時候打擾，李聞知的車一靠近就有人通知店主，所有人有序撤離——所以李聞知至今還不知道甜甜圈的秘密，他還有點疑惑怎麽每次來都恰好是他一個人。

照例戴上帽子和口罩，李聞知推開門簾。

店主姑娘一眼就看見了陛下有些憂郁的眼神，驚呼：“陛下，你怎麽了？”

這些天李聞知常常來買，和她混熟了，女孩兒也開始大膽地和他聊幾句天。

“沒什麽，”李聞知搖搖頭，“請幫我包四個草莓味的甜甜圈吧，不，來五個，今天我也想嘗嘗。”

見陛下不願意回答，女孩兒也不敢作聲，小心翼翼地為他打包了五個甜甜圈，收了四十個信用點。

李聞知拿了甜甜圈就走，在路上就吃了起來。他只準備吃一個嘗嘗味道，剩下四個都給奧利弗。

——草莓的滋味確實清甜，不過沒有他家大草莓好吃。

李聞知去到軍部的時候，奧利弗並沒有如往常一樣在門口等，他也不意外，繼續往裏面走。

一個小眼睛，但是精氣神都很飽滿的小夥子恭恭敬敬對他行了禮，“陛下，請跟我來。”引他到另一棟辦公樓。

奧利弗被關在一個審訊室裏，介於他將軍的身份，沒有人把他銬起來。

李聞知想要進去，小眼睛的小夥子有些猶豫，旁邊白發蒼蒼的老元帥對他使了個眼色，李聞知也搖頭說“沒事”。

“奧利，吃甜甜圈嗎？”李聞知走到這裏，表情反而輕松了起來，像無數次看到對方那樣，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你都知道了。”奧利凝視李聞知的目光也很溫柔。

“不。”李聞知出乎預料地搖了搖頭，“我還不清楚很多事，比如，你是哪個奧利？”

“吃不吃甜甜圈？”說著還把盒子遞過去。

老元帥在外面看得吹胡子瞪眼，頻頻示意旁邊的芙拉，他們就這樣對話？！

芙拉雙手抱胸，歪了歪頭。呵，男人。

奧利接過盒子，慢慢吃了起來，吃完了一個才開始說：“其實我就是原本的奧利弗。”

這和他猜得有些不一樣，李聞知有些意外。他本以為對方是在母巢裏……

“事情要從十六年前說起了。”奧利弗又開始講述起來，打斷了李聞知的思考。

嘉利堡和哥達堡是帝國有史以來遭遇的最高級別的母巢，他們對於裏面究竟有什麽東西其實是一無所知的。

嘉利堡裏進化出了高等智慧生命，但是僅限於金字塔頂的輔君級和女皇級蟲類。“奧利弗”是女皇和一位輔君的後裔，它的能力是寄生，但因為還太小，現在就寄生很容易受到寄生物的影響。

由於“奧利弗”出生在母巢與人類交戰的時期，它的長輩只嚴肅地叮囑了它不要隨意接觸人類，很危險，但沒有看住它，被好奇的“奧利弗”找了個空子逃了出去。

它寄生的正是人類奧利弗·阿莫，所以它也給自己取名為奧利弗。“奧利弗”很強大，所以直接取代了奧利弗。

女皇的後代跑到了人類那邊，又急又氣的家長們聯合了哥達堡，對人類發起了全面戰爭。

奧利弗從第一眼見到海德裏安的時候就喜歡上了這個教養良好、又有少年人的活潑爛漫的皇子，但他深知君臣有別，把喜歡深深埋在心底，沒有任由其發展。

“奧利弗”受到奧利弗的影響，也對海德裏安有了好感，而且他的年紀跟海德裏安相仿，身份也類似，藏不住自己的喜歡。兩個人的感情漸漸還是發展了起來。

“奧利弗”越和海德裏安相處越喜歡對方，越來越認同人類，甚至能在戰場上毫不猶豫地對自己的同胞下手，嘉利堡受傷最重的那個弱點也是他告訴海德裏安的。

而奧利弗呢，他仿佛是與“奧利弗”交換了，他能夠接收到蟲類的信息，多數是被殺死時的悲鳴。但他又沒有身體的掌控權，感情無處發洩，於是立場越來越偏向蟲族。

“奧利弗”和海德裏安結婚了，他已經完全認同了自己的人類身份，他願意為海德裏安做一切事情。

奧利弗不認同，他在人和蟲之間的身份痛苦掙紮，精神力量“因禍得福”地得到了鍛煉。

然後兩個奧利弗開始融合。

一開始只是兩個“人格”的相似化，他們都喜歡海德裏安，喜歡吃甜食，駕駛機甲得心應手等等，但最根本的立場水火不容，還是很能分清彼此的。

但是逐漸的，他們要分不清了。“奧利弗”想到自己畢竟還是蟲族，不願意再和海德裏安糾纏了；奧利弗不想再拖累海德裏安，默認了“奧利弗”離婚的舉動。

“奧利弗”決定去毀滅哥達堡，這是他為海德裏安做的最後一件事。奧利弗默默看著，在出手破壞和成全間猶豫不決。

然而哥達堡既然有實力與嘉利堡聯手，也並不是奧利弗好算計的。他憑借著自己對蟲族的了解，一路大殺特殺，但在一個他沒見過的輔君級蟲族那裏栽了，強腐蝕體/液打穿了極光，哥達堡最後的後手——一個寄生型蟲族，寄生到了奧利弗的眼睛裏。

這個可憐的寄生物一下子就被奧利弗吞噬了，它才是幼生體，而奧利弗雖然已經不能再寄生別人，卻是生長了十六年的成熟體，根本拼不過。

但它提供的那點蟲源能量一下子刺激了兩個奧利弗的融合。

奧利弗與“奧利弗”融合成了現在的奧利弗，以人類人格為主導的那個。

他依然很愛海德裏安，很愛吃甜食，其實有了蟲族視角駕駛極光會更加得心應手，但是很不幸，人類的這個奧利弗是人類的叛徒。

李聞知一開始只是有所懷疑，芙拉來懸浮車上找他那一次也是認同了他的猜測，但是他一直下不了決心去查他。

直到艾德曼合金造好了，奧利弗不願意修覆極光，只想讓李聞知加強防禦——他不想為人類作戰，但是他想保護好李聞知——李聞知這才確定了奧利弗的嫌疑。

因為奧利弗愛他，所以他找到了對方背叛人類的證據。

那天晚上，他終於對芙拉開放權限。芙拉效率很高，一下子就查到了奧利弗在利用自己的權限向宇宙中發射不明信號波。

奧利弗被立即逮捕，但他什麽也不願意對眾人說，直到李聞知來。

奧利弗說，這一個多月以來，他每天都在向星際裏發送特殊的蟲族訊號，邀請了大概有十個左右嘉利堡和哥達堡那種層次的母巢來諾瓦帝國掠奪資源。

滿室俱寂。

“天吶……”滿臉褶子的老元帥顫抖著手。

其他幾個站得筆直的中年軍人眼皮子也忍不住開始顫。

“如果陛下……”一位女性忍不住感性地開口。

“如果不是陛下，整個帝國沒有一個人能發現阿莫將軍的行為。”芙拉平靜地瞥了她一眼，語氣裏充滿不容置疑。她大概是所有人裏面最鎮定的那一個。

審訊室內，李聞知聽完也是無話可說，忍不住輕輕扶住額頭。

“奧利，那我能看看你的眼睛嗎？好歹親了那麽多次了。”良久，他笑著問道。

奧利弗吃完了最後一個甜甜圈，道：“可以。”

他低下頭，右手兩根指頭插進左眼，撕下那層綠色的偽裝，露出了灰蒙蒙的蟲族覆眼。

那覆眼裏閃著智慧的微光，卻顯得十分無情。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我終於寫了一次這種cp！其實還是很甜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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